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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实证研究了监管部门所采取的政策措施对独立审计市场的影响,并从经验上揭示公司控制权安排对独立审计需求的影响。
基于对政府管制在我国注册会计师行业中的作用以及上市公司关于外部审计的决策机制的分析,提出了以下四个研究假设,并以2001年至2003年的上市公司及其主审事务所为样本,经验地检验了这些假设。
第一,在缺乏高质量审计需求的市场上,对审计的需求主要来自政府的强制性规定,这样事务所缺乏提高审计质量来建立市场声誉的激励。因此会计师事务所既没有足够的市场激励的约束,来确保其审计质量。事务所“理性的选择”是更多地投入资金与时间来获取政府的管制租金。如果投资者意识到政府认可的事务所并非源于其更高的审计质量,而是源于其更强的寻租能力,那么投资者就不会认为政府认可的专项复核事务所的审计质量更具可信性。因此,我们预期,首次获得IPO专项复核资格的事务所的审计质量可信度并不高于其他事务所。
同时目前国内大型事务所并非市场竞争的选择,而是政府管制的结果。我国对审计师的惩罚与激励并非来自市场,而是来自于政府监管部门。这样国内大规模事务所更有激励寻求管制保护,对审计质量的关注未必更高。事务所规模意味着更强的寻租能力,而不是更高的审计质量。我们注意到,在2000年政府推动下的事务所合并中,为了达到保牌、保资格和保市场的目标,大多数事务所合并从准备到完成不到三个月时间,许多事务所在合并中既没有统一的约束和激励制度,也没有一致的执业标准,更不用说企业文化的融合,这不仅无助于事务所整体审计质量的提高,还人为地扩大了审计风险,降低了事务所内部控制的有效性。因此,我们预期,国内大规模事务所并不会被市场(投资者)认为其审计质量更可信。
对于国际4大会计师事务所(简称国际4大),由于他们直接服务于国际资本市场,而国际资本市场对高质量独立审计的强烈需求,使得他们有激励确保其审计质量来维护其国际品牌。预期国际4大所审计的公司财务报表将更被投资者所信赖。
用公司市场价值与会计盈利的相关系数以及公司超额累计回报与非预期盈利的相关系数(盈余反应系数,ERC)两种方式计量可觉察审计质量,我们发现,整体上来看,首次获得IPO专项复核资格的事务所与国内10大事务所的客户的市场价值与会计盈利的相关系数以及盈余反应系数与其它事务所没有显著差异;而国际4大事务所的客户的市场价值与会计盈利的相关系数以及盈余反应系数显著地高于其他事务所。
第二,目前对独立审计服务的需求主要来自于政府的强制性规制,通过聘请政府认可的高质量审计师——首次获得IPO专项复核资格的事务所,上市公司能够更容易获得监管部门的认可,因此上市公司在聘任首次获得IPO专项复核事务所的时候愿意付出更高的审计费用。同时,政府对IPO专项复核资格的认定为不同审计细分市场设置了进入障碍,由于审计服务的一次性购买特性以及审计师变更需要花费成本,首次获得IPO专项复核资格的事务所能够将IPO审计的垄断收费延伸到年报审计市场。我们预期首次获得IPO专项复核资格的事务所将收取更高的审计费用。
通过单因素与多元回归分析,我们发现,首次获得IPO专项复核资格的事务所收取的审计费用显著地高于其他事务所。
第三,对于政府部门以及国家授权投资机构而言,作为公司的控股股东,他们既没有足够的激励,也缺乏相应的约束,对公司高管人员进行监督,相反还可能利用其管理者身份对注册会计师的审计过程进行干预而谋取私利,因此国有控股的上市公司更缺乏对高质量的审计需求;同时,国有企业的预算软约束使得政府部门和国家授权投资机构控股的上市公司更容易获得外部资金,这降低了他们对高质量审计服务的信号需求。这样,国有控股的上市公司对高质量审计服务的需求更低。我们预期,上市公司控股股东的国有性质与选择国际4大事务所以及审计费用负相关,而且这种负相关关系主要表现在非经营性国有控股公司中。
基于研究假设一及其实证结果,用国际4大事务所作为高质量审计师的替代计量,在控制其它相关影响因素后,我们发现,上市公司控股股东的国有性质与选择国际4大事务所以及审计费用负相关,而且这种负相关关系主要表现在非经营性国有控股公司中。
第四,公司股权集中度对独立审计需求的影响存在着两种效应。一方面,随着股权集中度增加,信息不对称增大,控股股东越有激励通过聘请高质量的审计师来降低企业的代理成本,向其他利益相关者传递其信息披露透明的信号,从而提高企业的市场价值,即激励效应;另一方面,随着股权集中度的增加,控股股东掠夺与侵占中小股东的机会和能力增加,企业受到高质量审计师的披露制约成本越大,企业越没有意愿来聘请高质量的审计师,即壕沟效应(entrenchmenteffect)。在两种效应的影响下,我们预期,公司股权集中度与国际4大事务所选择的决策以及审计费用的关系表现为非线性。
本文的实证结果支持了这一研究假设。发现,股权集中度与公司聘任国际4大作为其主审事务所的决策的关系具有区间效应。具体说来,在股权高度集中(第1大股东持股比例大于65%)与股权比较分散(第1大股东持股比例小于45%)的公司中,激励效应居于主导地位,此时公司选择国际4大与股权集中度显著正相关;而当第1大股东持股在45%至65%之间时,壕沟效应居于主导地位,此时公司选择国际4大与股权集中度之间表现为轻微负相关。而审计费用与股权集中度的关系表现为U型的非线性关系。具体说来,当第1大股东持股比例不高于40%时,审计费用与股权集中度有轻微的负相关;当第1大股东持股比例超过40%时,审计费用与股权集中度显著正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