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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增长理论一直强调技术进步是长期增长的源泉，仅依靠增加要素投入无法实现可持续增长。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探讨技术进步对中国经济增长的贡献自然受到广泛关注。然而，技术进步的方向却被忽略了。技术进步方向关注的是技术进步对各种生产要素边际产出的相对影响。如果技术进步更有助于提高某种要素的边际产出，我们称技术进步偏向该要素。长期来看，边际产出是决定要素价格的最主要因素之一。自然，技术进步方向也是影响要素价格和收入分配的重要因素。劳动与资本是生产中最重要的两种投入要素。在初次分配中人们最关心的是产出中有多少为劳动所得，又有多少为资本所得;也就是所谓劳动收入份额的问题。这其中，技术进步方向可能是影响劳动收入份额的一个重要因素。然而，到底中国的技术进步偏向劳动还是偏向资本？这样的技术进步方向又对中国的劳动收入份额带来了怎样的影响？自主研发和技术引进这两种不同的技术来源是否带来不一样的技术进步方向？虽然这一系列问题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但是目前相关文献还比较少。 基于此，本文在已有文献的基础上推导出定量度量技术进步方向的方法，并使用此方法度量中国1978～2005年的技术进步方向。然后，利用构造反事实的方法探讨了技术进步方向与中国近年劳动收入份额变化的关系。最后，本文还利用中国省区面板数据考察了自主研发和技术引进对技术进步方向的影响。具体来说，本文有以下发现: （一）利用1978～2005年中国收入法GDP数据，本文度量了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技术进步方向，发现:样本期内中国的技术进步大体上是偏向资本的;而且技术进步偏向资本的速度越来越快。在此基础上，本文还进一步利用同时期中国28个省区的相应数据考察各省区的技术进步方向。发现，在该样本期内，所有省区的技术进步都是偏向资本的，不过各省区技术进步偏向资本的程度存在较大差异。 （二）接着，本文采用构造反事实的方法分析了该时期技术进步对劳动收入份额的具体影响程度。发现，技术进步是导致劳动收入份额下降的重要因素，而资本积累有助于提高劳动收入份额。1978～2005年，资本积累对劳动收入份额的提升作用保持稳定;而技术进步对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1990年以前，技术进步对劳动收入份额的负向影响较小;然而，1990年以后，技术进步偏向资本程度较高，技术进步对劳动收入份额的负向影响明显增强。因此，技术进步的负向影响和资本积累的正向影响使上世纪90年代以前的劳动收入份额大体保持稳定;1990年以后，技术进步的负向影响明显超过资本积累的正向影响，因而劳动收入份额不断下降。分省区的考察发现，技术进步偏向资本程度较高的省区劳动收入份额有所下降，技术进步偏向资本程度较低的省区则出现劳动收入份额上升的现象。 （三）中国是一个经济高速增长的发展中国家，技术进步主要有两个来源:自主研发和技术引进。最后，本文还利用1990～2005年中国省区面板数据考察自主研发和技术引进对技术进步方向的影响。发现，自主研发强度与技术进步偏向资本的程度负相关，技术引进强度与技术进步偏向资本的程度正相关。这表明，加强自主研发有助于减缓技术进步偏向资本的程度，进而提高劳动收入份额。 本文的理论意义主要有两点:(1)本文定量度量了中国和各省区的技术进步方向，并具体考察了技术进步方向对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有助于增进对劳动收入份额变化的理解;(2)已有文献主要强调技术引进和自主研发在研发成本方面的差异，本文发现这两种技术进步来源对技术进步方向的影响同样存在差异。 本文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近年来，中国经济持续高速增长，然而劳动收入份额却不断下降，劳动者并没有完全分享到经济增长带来的好处。关于提高劳动收入份额呼声不断涌现。本文的发现有助于增进对劳动收入份额下降的理解，还为提高劳动收入份额提供了一种思路。本文发现技术进步偏向资本是劳动收入份额下降的一个重要原因，而加强自主研发有助于减缓技术进步偏向资本的程度。本文认为，加强自主研发可以抑制劳动收入份额下降的程度，甚至提高劳动收入份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