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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90年代以来,金融危机不断体现出高发性和传染性的特征,对实体经济的损害也在不断加大。目前关于金融危机的研究主流依然集中于危机发生的原因和传导的机制。然而,国际金融市场一体化程度不断加深等世界经济特点意味着金融危机是难以规避的。为此,对危机后经济恢复的研究就越发必要。危机后经济的恢复具有哪些特点?不同类型的危机恢复特点存在什么差别?是哪些因素影响着危机的恢复?这些命题的研究对于危机的应对和恢复具有重要的价值。针对以上主要问题,本文以大样本为基础,采用先进的数量分析工具,进行了系统、深入的实证研究。主要工作如下:
第一,在危机恢复的统计特征方面,通过数据观察,对货币危机、银行危机和紧缩性危机的界定和识别方法进行修正,在更为合理和科学的算法与界定基础上,定义和分析了危机后的产出恢复特征。特别是,本文对危机恢复采用恢复时间和恢复强度的二维界定,比较了不同类型的危机在各类国家的恢复情况,并从计算方法和经济理论两方面对危机恢复特点的统计差异给予了解释。
第二,采用非参数和半参数生存分析模型,选取危机前后的宏观经济指标、财政和货币政策、外部环境、经济和金融系统的特征性变量对危机后的经济恢复速度进行了解释。
第三,深入分析全球性经常账户失衡的现状,对不同类型的国家和地区在经常账户主要融资渠道上存在的规律性加以剖析,利用面板数据Probit模型对包括各种类型资本流入突然中断在内的引发经常账户赤字逆转的因素进行了考察。进一步的,采用Weibull参数模型,对作为经常账户赤字融资渠道的资本流入突然中断在危机恢复中的作用加以分析。
通过上述研究工作,本文得到以下几方面的主要结论:
第一,相对货币危机,银行危机带来的产出损失更大、恢复时间更长；相比起危机前信贷泛滥、投资过热所可能引发的清偿力危机,流动性不足所导致的产出收缩更容易随着投资者信心恢复以及央行的流动性投放而得到缓解。产出恢复的差异不仅表现在不同类型的危机之间,同时也表现在不同类型的国家之间。新兴市场国家在危机中倾向于快速采取政策反应,但这类国家金融系统比较脆弱,也更容易出现货币危机和银行危机的伴随发生,所以危机后经济恢复速度更快,但产出损失更大；相比之下,发达国家一般金融深化程度高,又一定程度上迫于其政策使用空间小的约束,所以更注重市场机制在危机恢复中的作用,危机恢复更慢、产出损失更小。
第二,从危机恢复的影响因素上看,由于危机前旨在应对衰退而采用的扩张性政策的作用发挥存在滞后性,所以危机前经济增长率低的国家反而在危机后更容易恢复。危机前失业率高的国家不得不将提高失业率作为重要的政策目标,从而更倾向于采取扩张性的政策,加快了危机恢复的速度。金融账户开放程度较高、高利率的国际经济环境、金融深化程度较高和危机前信贷过度扩张的国家则在危机后恢复更缓慢。扩张性的财政和货币政策有助于降低银行系统脆弱性和刺激宏观经济恢复,但针对货币危机的研究并没有得到一致的结论,这可能是因为危机发生后短期内稳定产出和汇率的目标冲突等所造成。经常账户逆转可能通过汇率贬值、减少投资的途径延缓产出恢复。如果危机国的银行系统在经济中作用更重要,则该国发生的系统性银行危机对产出的负面冲击更大,经济恢复更慢。混业经营程度高的银行系统更容易抵御金融风险,在危机中损失较小,危机恢复较快。
第三,目前全球经常账户的失衡非常严重,过高的经常账户赤字存在双重风险:一方面,长期的经常账户高赤字存在着不可持续和引发危机的风险；另一方面,经常账户逆转、资本流入的突然中断又带来产出下降的成本,阻碍了实体经济的恢复。所以,适时适度的主动调节一国经常账户结构能够降低危机发生的可能性,而危机后经常账户赤字突然、被动的调节则增加了危机恢复的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