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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国从前市场经济社会向市场经济社会转型的过程中,作为社会有机体系统的一部分,文化领域正发生着深刻的变化。文化变迁的诸多结果中,大众文化的兴盛无疑是极为重要的文化现象,它的影响力已渗入到现代社会生活的每个角落,一方面积极地促进了社会经济、政治、文化领域的现代转型,另一方面也带来了许多新的文化问题和社会问题。因此,对大众文化现象的考察和研究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大众文化问题已成为社会转型研究的重要课题。 对大众文化的探讨和争论,在国内外都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其间许多思想家对大众文化的本质、历史定位和产生的影响提出了不少具有启发性的见解。但从哲学上考察这些见解,我们会发现仍然存在着许多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经过几年来的深入研究,本文提出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重新理解大众文化。 首先,不应当将大众文化的产生和发展看作是一种偶然和暂时性的文化现象,而应当将其看作是人类文化历史发展的一个重要的阶段。本文分析了这种新的文化阶段得以产生的基础,指出大众传媒的发展是大众文化得以产生的技术前提,市场经济体制的确立和发展是大众文化得以发展的运行机制,大众社会的形成是大众文化得以兴盛的社会基础。 其次,不应当将大众文化视为一种具体的文化形式,而应当将其看作一种新的文化形态,看作是对传统的等级文化形态的消解。在国内外关于大众文化的讨论中,精英主义和通俗主义都是将大众文化仅仅作为一种具体的文化形式,即大众的文化,它们之间的争论集中在究竟应当贬低大众文化以维护精英文化,还是贬低精英文化以高扬大众文化。而这种争论并没有跳出传统的等级文化观的眼界。本文主张,大众文化是文化形态的转型,是由等级文化形态转向平等化的文化形态。因而不能将其理解为与精英的文化相对的大众的文化,而应当理解为与文化的贵族化相对的文化的大众化。在这种被大众化了的文化结构中,包含着各种具体的文化形式,它们之间不再具有等级的高低贵贱之分,而是被承认具有平等的生存和发展的权利。 再次,大众文化对文化等级结构的消解,并不意味着在各文化种类之间不再存在依存性的真理关系。本文主张,在大众文化形态下,文化的真理性依然存在着两个维度:其一是现实维度,即文化的真理性在于它与人们的现实生活实践之间的关系。但这种现实生活实践不再局限于某一部分人的生活实践,而是充分涵盖了各种不同社会群体的丰富多彩的生活实践。其二是文本间维度,即通过文本间的比较来确定哪一种文化更充分地体现了人们的生活实践。但这种文本间的比较不再是等级式的,不再承认有一个惟一的真理样本。相反,它是交互式的,它通过各种文本间的平等的相互竞争来揭示彼此的真理性限度。 第四,向大众文化形态的转型不仅是一定社会历史发展阶段的产物,而且对社会历史的发展有着积极的反作用。具体来说,文化的大众化转型促进了市民社会的发展和民主意识的形成,并且促进了经济和文化的发展。 最后,大众文化形态既然是人类文化历史发展的一个特殊阶段,它也必然带有这一阶段的历史局限性。而大众文化所采用的大众传媒方式,商业化的运行机制以及对文化消费需求的满足,都会产生特定的文化发展问题。而对这些局限性和所造成的问题的清醒认识,是我们制定合理的文化发展战略的前提。我们不仅要正视其存在与发展的必然性,同时又要不断规范引导大众文化的发展,实施大众文化的管理策略,以利于社会转型与社会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