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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中国近现代最为重要的社会思潮和政治目标,民族国家建构对整个思想文化领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中国现代文学从一定意义上被视为“民族国家文学”。作为中国现代文学的有机组成,家族小说与民族国家建构发生密切关系,并以独特的方式参与了这一历史进程。
对传统文化的解构和对民族新文化的重建是民族国家建构的重要组成部分,主流文化语境中的现代家族小说创作者们通过对“家”的控诉,瓦解包括家族文化家族制度在内的封建传统文化的合法性,在对“国”(民族国家)的呼唤中,以西方文明为参照,挖掘传统文化的优秀内涵,在中西文化比较的开放性的视野中,参与民族新文化的重建。同时,真实地记录了这一进程中的诸多精神现象,特别是现代中国知识分子的艰难选择,为历史留下了宝贵的一页。
在主流文化语境中,中国现代家族小说的创作主题与中国现代民族国家建构的历史进程保持大体的一致,民族国家建构在不同时期面临的重点不同,因此,现代家族小说的主题也相应发生变化。“五四”时期反映新青年与家庭(父母长辈)冲突的短篇小说,一定意义上可以看作家族小说的雏形,着重强调了个人主义与家族主义的矛盾。而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到三十年代,主要是接续“五四”的时代精神,以反映个人建构及其与家族的冲突为中心主题;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家族小说面对亡国灭种的危机,以表现维护民族国家的主权与领土完整为首要任务,突出了对家族与民族国家关系的思考。尽管“五四”之后个人主义的声浪逐渐消歇,但是即便是面对民族主义的强势话语,依然有少数敏感的家族小说创作者坚持对个人主义与民族主义的关系进行了富于个性的评价,对个体的价值与尊严进行了可贵的思考。
民族国家建构作为一种宏大叙事,影响着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甚至渗透到家族人伦关系之中。这些形成于家族内部的血亲、姻亲人伦关系,往往与国家的故事交织在一起,凝聚着多种政治经济文化力量的较量,反映着现代国家的民族身份、文化观念、价值认同等诸多方面的建设,透露出时代、社会的发展与变迁。主流文化语境中的家族小说创作者对此给予高度重视,赋予笔下的家族人伦关系以鲜明的意识形态特征,反映出民族国家建构中现代中国所发生的思想文化的交锋。
在家族人物形象方面,主流文化语境中的家族小说创作者一方面塑造了受到现代思想(包括现代民族国家观念)影响、具有新的文化追求、新的人生理想的新人形象,即新国民形象,一方面批判了家族文化影响下的病态人格及其所体现的国民劣根性,同时反思西方文化进入中国文化环境后出现的变异以及所产生的畸变人格,思考民族文化重建的方向,以文学的方式参与了民族国家建构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