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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代杂剧的璀璨宝库中,《西厢记》应该算是最光彩夺目的一颗巨星,是不可多得的戏剧艺术经典和文学经典。明代贾仲名直截了当地说道:“新杂剧,旧传奇,《西厢记》天下夺魁”(《凌波仙》吊词),就连一代文豪、后七子领袖王世贞也推崇《西厢记》说“北曲故当以《西厢》压卷”(《艺苑卮言》)。《西厢记》自问世之后就一直受到人们的喜爱,明清两代《西厢记》刊本多达近二百种,选本也有二十多种收录了它,《西厢记》还是元杂剧中最为擅场之作,它的清唱戏唱始终不绝如缕地存在,同时人们围绕着《西厢记》的本事与本文对它作了多方探考与理论批评,人们通过序跋、题评、校注、考订及笔记的方式表达各自的《西厢》观,此外人们还出于种种目的对《西厢记》进行增续翻改,《西厢记》的改续之作多达三十多种,再者,《西厢记》对戏曲、小说、诗词文赋等各体文学创作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本文以《西厢记》的逻辑接受为经,以历时性接受为纬,对《西厢记》的接受情况进行学术梳理与考察。全文由七章组成:
第一章对《西厢记》明清两代的全本刊刻情况进行考察。《西厢记》明代刊本有七八十种,刊本形态多姿多彩,各种刊本各有异同;《西厢记》清代刊本有一百多种,但基本上是金圣叹批点本的一统天下,不过在金批本系统中也出现了少数几种对金批本有所批评、改易的再批本,以及金批本的一些变异性刊本,此外还出现了独立于金批本系统之外的毛西河批点本,清代的曲谱本、少数民族译本在《西厢记》版本史上也具有特别的意义,此章对影响较大的一些刊本进行了述要。不同的《西厢记》刊本,其剧本体制、曲白文字、文字附录及插图是不同的,文中根据《西厢记》刊本剧本体制形式因素的不同对这些刊本进行了分类归纳考察,对不同刊本的曲白异文、附录插图情形也作了比勘、梳理、考述。
第二章对选本、曲谱收录《西厢记》的情况进行考述。明清两代有二十多种戏曲选本选录了北《西厢记》,此外一些曲谱中也选有《西厢记》的曲文,本章对选本、曲谱选录北《西厢记》的情形按照选本形态分类进行了考察,对选本、曲谱选录北《西厢记》的价值取向及所作的改易情况进行了评价。由于戏曲选本、曲谱在选西厢题材戏曲时有的是选王实甫北《西厢记》,也有相当部分是选李日华南《西厢记》,还有的选录的是元代戏文《古西厢记》(即《崔莺莺西厢记》),众多选本在选录西厢题材曲文时一般未标注所选是哪一种《西厢记》,因此本章对选本、曲谱收录西厢题材戏曲进行了斟别。由于《李西厢》与《王西厢》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本章对选本、曲谱收录《李西厢》的情形也列专节进行考辨论述。
第三章对《西厢记》的演唱演出情形进行考述。《西厢记》是明清两代演唱历史最久、最擅场的元代北杂剧,不过由于王实甫《西厢记》毕竟是“俚歌北曲”,不适合用昆腔演唱,故自昆腔盛行之后,《王西厢》逐渐在演出场上衰退,不过它并没有从清唱、演出场上完全退出,文人曲家始终致力于《西厢记》的清唱,另外在弋阳腔、青阳腔、后来的高腔及其他地方声腔中,《西厢记》也始终是艺人表演的保留剧目,本章对文人笔记、文学作品、选本、曲谱、演剧本中提供的《西厢记》演唱演出资料进行了钩沉梳理。由于李日华《南西厢记》是王实甫《北西厢记》的改调歌唱之作,人们往往把《李西厢》当作是《王西厢》的替代之戏来接受,许多资料中有关《西厢记》演唱的记载并未标明是《李西厢》还是《王西厢》,因此本章对这方面的资料进行了一些斟别。由于演出资料中《李西厢》与《王西厢》难以截然分开,同时有些表演中也有把《王西厢》与《李西厢》合并于一折戏的情形,因此本章对《李西厢》的演唱演出情形也进行了考述。本章还对明清两代南北《西厢记》的演唱演出变化趋势、南北《西厢记》演唱演出接受的特点进行了分析论述。
第四章对明清两代文人们围绕《西厢记》本事与本文所作的探考论争进行了考述分析。关于《西厢记》的作者,明清两代存在四种以上的说法,本章对各种说法的来龙去脉作了叙考并表明了自己的观点。关于《西厢记》的原型人物与本事真伪,明清两代也发生过争论,本文对此也作了论列并作了一些辨伪。同时明清两代关于《西厢记》前四本与第五本、《王西厢》与《董西厢》、《西厢记》与《琵琶记》等剧作的优劣之比的论争也较激烈,本章也都作了论析。另外明清两代文人对《西厢记》的主题意蕴、艺术成就发表了许多褒赞之言,同时也有一些卫道者对《西厢记》作了诋毁谩骂,本章对此也作了分析评判。
第五章对明清两代文人们就《西厢记》刊本所作的序跋、校注、题评、考订等进行考述。此章所论的主体部分与第四章所论内容同属理论批评范畴,不过第四章所论多数存在于文人笔记或其他各种文献中,本章所论则都是依附于《西厢记》刊本之中,两章所论虽有所交叉,但在逻辑上是具有不同的侧重的。本章对文人们就《西厢记》刊本所作的序跋、凡例、释义、注音、题评批点、解证、考订等分类进行了论列,尤其是对《西厢记》主要的批点本、考订本如李卓吾批点本、徐文长批点本、金圣叹批点本、王骥德校注本、凌漾初解证本、毛西河论定本作了重点论考。通过此章论列,我们可以看出明清人不同的《西厢》鉴赏观,可以看出明清人在研治《西厢记》上所作的学术贡献。
第六章对《西厢记》的改续之作进行考述论评。《西厢记》的增续翻改之作多达三十多种,本章把这些改续之作分为四类进行论考:一是基于演出目的的改编本,二是改续结尾与接续全剧情节的改编本,三是重在翻案、否定《西厢记》主旨的改编本,四是独立于《西厢记》故事内容之外的其他系统的改创、增写、评论本,本章还对元代南戏《崔莺莺西厢记》能否算是元杂剧《西厢记》的改编本进行了论辨,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本章对各类各种改编本的价值取向、艺术得失进行了分析评判,对崔时佩李日华改编本《南西厢记》、槃薖硕人增改定本等一些较有影响的改编本进行了重点论评,对前人没有论述的周壎《拯西厢》也作了论考,还对《西厢记》众多改续之作出现的原因作了文化学意义的阐述。
第七章对《西厢记》对于各体文学所发生的影响进行了论述。《西厢记》不仅有众多的改续之作,更有一些模仿剧作,称引《西厢记》、直接间接受《西厢记》影响的戏曲、小说为数不少,此外,题咏《西厢记》的诗文、说唱文学作品等也很多,甚至出现了以《西厢》为题加以咏说的八股制艺文章,《西厢记》无论是思想精神还是艺术手法,在各体文学中都可见其影响的印迹。本章分体裁考察了《西厢记》对戏曲、小说、诗词文赋、说唱文学的影响,对于影响所蕴含的意义进行了评析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