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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兼并浪潮席卷全球。其中石油工业的兼并重组十分引人注目。发端于1993年的新一轮全球石油业兼并浪潮,其波及范围之广、规模之大、影响之深远都是前所未有的。要全面把握这次兼并浪潮,理论的探讨与分析是十分必要的。 关于公司兼并的理论探索由来已久,最早的理论渊源甚至可以追溯到马克思的《资本论》。尽管在那个时代大规模的兼并尚未出现,但马克思有关资本集中的理论已较为清晰地表达了“规模经济”的思想内涵。此后,西方学者有关兼并及产权交易的理论纷繁复杂,本文仅对一些相关的兼并理论进行分析和阐述。 效率理论认为兼并活动能提高企业经营绩效,增加社会福利。通过兼并改善企业经营绩效的途径有两个:一个是规模经济,另一个是管理。所谓“规模经济”,即认为扩大经营规模可以降低平均成本,从而提高利润。该理论认为兼并的动因是谋求平均成本下降,通过兼并可获得“协同效益”,即所谓“2+2>4”效益。这种合并使合并后企业所增强的效率超过了其各个组成部分增加效率的总和。协同效益可以从互补性活动的联合中产生,具体又可分为营运协同效应和财务协同效应。所谓“管理”是强调管理对企业经营效率的决定性作用。认为企业间管理效率的高低是企业兼并的主要动力。效率理论对于同行业间的水平兼并和一体化的垂直兼并都有较好的解释力。在新一轮石油业兼并重组中,有许多石油公司在兼并后都获得了较好的协同效应。 从市场势力理论的角度来看,公司兼并的主要动因是要通过兼并达到减少竞争对手,扩大市场份额,并增加公司长期获利的机会。但这个理论也存在着争议:一种看法是认为公司规模的扩大会引发合谋与垄断,因此,发达的市场经济国家要制定一系列法律法规反对垄断,保护竞争;另一种看法则认为,高度集中的产业中的大公司之间,竞争变得更加激烈了,简单的合谋是不可能的。这两种相反的看法表明,关于市场势力理论,尚有一些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市场低估理论则认为,兼并的主要动因在于目标公司的股票市场价格低于其真实价值。市场低估理论能够较好解释“杠杆收购”现象。正是由于存在着“市场低估”,才导致兼并交易中的投机行为。 强调节约交易费用的内部化理论,充分考虑到市场上的信息不对称和外部性等问题,主张通过兼并节约由于不确定性和市场运作的复杂性而导致的高额的交易费用。 可见,效率理论、市场势力理论、市场低估理论和内部化理论等都是从各自不同的角度来阐述兼并的动机,但它们之间并不是孤立的和毫无联系的,从根本上说最终都离不开“规模经济”这个核心。 纵观全球百年兼并历史,企业并购本身已从单纯的企业经营行为、企业制度演变和行业变迁延伸到影响整个国民经济结构乃至全球经济格局。不同于基于扩大规模、降低成本、行业转移等传统的并购动机,以“战略并购”为主要特征的新一轮全球兼并浪潮将基于全球经济的资源配置与行业竞争,以空前的融资能力和管理技艺,在更大的区域范围与企业集团规模上,进行更为复杂的整合,并建立全新的运营标准。毫无疑问,新一轮兼并浪潮伴随着战略并购的展开,将融入全球经济格局的大重组之中。 一方面,经济全球化、激烈的国际竞争和技术的突飞猛进推动了真正全球意义上的企业大兼并、大重组和结构调整;另一方面,具有深远战略意义的跨国兼并又在加速资本在全球范围内的流动,推动全球范围内资源的优化配置。随着规模扩张和市场份额争夺的轮番升级,兼并浪潮还将继续在全球范围内蔓延。 引人注目的新一轮全球石油业兼并高潮是在1998年国际油价跌至1973年“石油危机”以来最低点的情况下发生的。因此,人们很自然会把油价下跌作为大兼并的最主要原因来推测。事实上,新一轮世界石油业兼并浪潮的发生是有着深刻的社会背景的,是由多种综合因素造成的。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世界经济一体化趋势的日益加强,科学技术的突飞猛进、信息网络技术的推广应用以及新的替代能源的开发利用,石油业所处的环境已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全球经济形势对石油业的影响增强;世界石油市场空前扩大;石油业进入了低成本的成熟市场期,竞争加剧。这些都构成了新一轮石油业兼并浪潮的社会大背景。而长期以来一体化石油公司在上下游结构上存在的缺陷,跨国石油公司谋求面向21世纪发展的新战略等则构成了大兼并背后的深层动因。受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世界经济增长缓慢,世界石油市场供过于求,消费不旺,油价下跌则是导致新一轮世界石油业大兼并的直接诱因。 与20世纪80年代兼并相比,新一轮全球石油业兼并浪潮呈现出一些新特点。首先是强强联合,巨型并购引人注目。兼并的数量、规模和兼并交易额都远远超过了20世纪80年代,1998-1999年,兼并交易额超过100亿美元以上的就有四、五起。而象埃克森、美孚的合并更是创下了交易额高达760亿美元的历史纪录,震惊世界。其次,兼并涉及范围广、形式多样。新一轮石油并购活动涉及到欧洲、拉丁美洲、非洲、中东地区和亚洲。跨国兼并增多,如英国BP兼并美国阿莫科、法国道达尔公司兼并比利时的菲纳石油公司等。兼并重组的方式灵活多样,既有一体化公司的全面业务整合,也有地区性业务合并和战略联盟,以及为发展天然气业务而与电力公司的联合。再次,兼并活动与石油公司的战略调整紧密结合,兼并策略也因公司不同而异,尤其是一些大石油公司在做出兼并决定时,并不是仅仅考虑到应付油价的波动,而是以谋求公司可持续发展的长远目标为出发点。 新一轮石油业兼并重组之所以呈现出上述特点,显然与近年来世界经济和贸易形势的发展有着密切的联系,特别是各国调整产业结构和全球经济一体化趋势,迫使石油企业进行资产和战略重组以扩大规模,降低成本,占领市场,增强国际竞争力。石油业重组的动因是多方面的,概况起来有以下几点:一是追求优势互补,突出优势核心业务,增强国际竞争力。强强联合追求规模经济和提高效率,突出整体实力的增强。二是减员增效,发挥协同效应,降低成本。通过兼并与收购,石油公司可以获得较大的直接收益。三是适应全球化形势,谋求可持续发展。21世纪全球化竞争将更加激烈,全球经济与技术一体化既能够带来巨大的利益,同时也潜在着巨大的金融、政治和经济风险。国际石油公司普遍感到,如果继续维持现有的资产结构并一味依靠在现有的业务结构中降低成本已难以适应当前和未来的形势,这已成为各大石油公司的共识。综上所述,我们不应把新一轮世界石油业兼并浪潮仅仅看作是石油公司单一地在进行资产重组,而应将其与石油公司的产业结构优化调整战略、低成本运营战略、推行国际化的资源战略以及谋求面向21世纪可持续发展战略联系起来考察。 新一轮全球石油业兼并浪潮显然给中国的石油工业带来了极大的挑战和压力。本文对中国石油企业重组改制的背景、时代意义及必要性进行了论述,这正是本文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中国石油企业要缩短与新一代石油巨头之间的差距,增强国际竞争力,就必须成为符合国际规范的、按照现代企业制度运营的标准的“油公司”。要加快中国石油企业的重组改制的步伐,它是中国石油企业提升国际竞争力的必由之路,是顺应全球重组浪潮的必然选择,它将促使中国石油企业实现从传统的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实现从行政性的行业管理向现代企业制度的转轨、从生产经营向资本经营转轨、从旧的经营方式向符合国际规范的运营机制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