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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帅“钦点”,“旱鸭子”出任海军司令员
1949且4月23日,中央军委命令华中军区副司令员张爱萍在江苏泰州组建华东军区海军。半年来,华东军区海军在改编起义部队、协同兄弟部队作战中发挥了重大作用。然而,管理从北到南的军港、码头,展开解放沿海岛屿的战斗,守卫漫长的海岸线,单靠华东海军是远远不够的。1949年9月21日,毛泽东在全国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上宣告:“我们将不但有一个强大的陆军,而且有一个强大的空军和一个强大的海军。”此后,毛泽东在多种场合,重申了建设人民海军的决心。全国性海军必须迅速组建,这副重担交给谁?谁来出任新中国海军的第一任司令员?对此,中共中央、中央军委酝酿讨论过多次。
10月14日,衡宝战役即将胜利结束,萧劲光收到由毛泽东署名的“湖南军区司令员萧劲光见报速来京有要事面商”的特急电报。
见到萧劲光,毛泽东在询问了衡宝战役后期的情况后说:“解放全国的任务虽然还相当繁重,但是组建空军和海军的任务已经提上议事日程。空军的筹建工作已经差不多了,决定让刘亚楼去当司令员。现在要着手筹建海军,中央想让你来当司令员,怎么样?”
由于毫无思想准备,萧劲光坦率地说:“主席,我是个‘旱鸭子’,哪能当海军司令?这么多年,我就坐过五六次海船,还晕得不行。海军司令还是让别人做吧。”
毛泽东摇了摇头:“我就看上了你这个‘旱鸭子’。让你去组织指挥,又不是让你天天出海。”
毛泽东意味深长地说,有海就要有海军。过去我国有海无防,受人欺侮,我们把海军搞起来,就不怕帝国主义欺负了。再说,我们要解放台湾,也要有海军,没有海军不行。要搞海军么,总得有个人去领头。20多年来,我们和日本鬼子打仗,和国民党反动派打仗,都是钻山沟,钻青纱帐,主要在陆地上。现在要建设海军了,派谁去当司令员呢?要你当海军司令,军委是经过认真研究的。我们搞海军的基础很差,现在除了起义人员带来的舰船、装备,一无所有。你做过改造旧军队的工作,有经验,也了解我们部队的传统。还有,我们搞海军要争取苏联的帮助,你留过苏,懂俄语,了解苏联部队情况。这些都是有利条件。最后,毛泽东嘱咐萧劲光回到长沙后,继续抓好第十二兵团和湖南军区的工作,调海军的事等军委的正式命令。
12月,毛泽东赴苏联访问临行前,又一次接见了萧劲光,向他了解苏联有关方面的情况,征询他对海军建设的意见。
萧劲光汇报了创建海军的一些想法。毛泽东听后连连说:“好,好,要考虑得更细一些,一步步落实。”稍后,中央军委发出了拟调萧劲光到海军工作的电报:“为统一管理指挥各地人民海军及现有舰艇,拟调十二兵团兼湖南军区司令员萧劲光同志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司令员、刘道生同志为海军副政委兼主任,并允许由原兵团直属队抽调部分机构与干部,以作为海军直属机构之基础。”但萧劲光任海军司令员的正式命令没有发出。毛泽东表示要等访苏回来最后定。访苏期间,毛泽东通过与苏联军界的接触、了解,更坚定了由萧劲光任海军司令员的决心,于1950年1月13日电告在北京主持中央工作的刘少奇:“可即任命萧劲光为海军司令。”15日,中央军委发出命令:“(一)为了统一管理现有各地海军人员及舰艇及建立人民海军,特任命萧劲光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司令员。(二)现在大连创办之海军学校及华东军区海军司令部今后即直接向萧劲光司令员报告工作。”
手捧中央军委的命令,萧劲光心情激动。他清楚地意识到,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崎岖艰难的路。他立即交代在湖南的工作,到京赴任。从此,萧劲光开始了一干就是30年的海军生涯。
上任伊始,萧劲光急于了解情况,先到已成立半年多的华东军区海军调查研究,继而到山东青岛、威海等沿海城市察看,很快掌握了接收国民党海军起义、投诚的几十艘旧式舰艇及港口、码头等方面的情况。他几次向毛泽东汇报组建海军的设想、初步方案与进展情况。毛泽东对萧劲光这么快就了解了这么多情况,并形成了清晰的工作思路,高兴地说:“建立一支什么样的海军,现在我心中也没有底,你们可以参考一下苏联和其它国家的做法。现在大权交给你了,你有主动权和建议权嘛。”
毛泽东拍板确定:海军是一个战略决策机构,是一个军种,海军领导机关设在北京。
经过紧张筹备,海军领导机关于1950年4月14日宣告成立。萧劲光在海军领导机关成立大会上指出,建设海军固然要重视物质条件的建设,要想方设法解决武器装备,建设基地、码头、阵地;但同时还要重视建政治、建思想、建作风,要从各个方面打好海军建设的基础。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萧劲光于8月11日至30日,主持召开了海军组建后的第一次党委会议——海军临时党委会议,又称海军建军会议,会议讨论研究并制定海军建设的具体方针、路线及三年建设计划。
当时,有限的海军部队基本上是在沿海各军区的领导和关怀下组建起来的,海军领导机关成立较晚,与各地海军又相距较远,各地海军对与当地军区和军委海军司令部之间的领导关系一度不明确,彼此都感到无所适从。萧劲光就此问题进行研究,专题报请中央军委决定。中央军委于1951年10月下达了《关于海军领导机关的决定》,明确规定“各个战略地区的海军,对各大军区主要为作战指挥关系,军委海司主要为建制领导关系”。从此,海军的集中统一领导得到加强。
打牢“桩子”,“舰队”艰难起航
海军终于诞生了,全国人民为有了自己的海防力量而欢欣鼓舞。而盘踞在台湾的国民党海军司令桂永清却不屑一顾:“海军是个很复杂的兵种,共军一穷二白,不要说舰船没几艘,就是加上木船也没有多少条。共产党建海军,无异是痴人说梦!如果共军真的建立海军,只需海上一战就可以把共军的海军这个兵种从军队编制中消除。”
话虽狂妄,却也反映了某种现实。萧劲光在回忆录中描述组建海军的困难时说:在我受命组建海军的时候,华东海军刚刚组建起来半年多。这是我人民海军的第一支部队。这支部队所拥有的装备只是接收国民党海军起义、投诚的一些舰艇,不但质量差,数量也不多。华南地区和青岛地区的海军,架子都还没有搭起来。没有军舰,没有油、水补给船,没有飞机,没有海岸炮,缺少像样的码头、机场,也缺少油料和各种物资……我从长沙来到北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不得不在旅馆里歇宿。两个月后,我到了威海,要过海到刘公岛去察看,向当地渔民租了一条小船。渔民说,你是个海军司令员,还要租我们的渔船!这话对我刺激很大,可当时有什么办法呢?我这个海军司令,真是两手空空啊!
然而,在困难和压力面前,萧劲光没有屈服,而是扎扎实实开始了“打好基础”的工作。他经过调查研究和反复思考,在海军首长会议上,把组建海军的工作概括为“打好三个桩子”,即组织桩子、政治思想桩子、技术桩子。
打好组织桩子的主要内容是搭架子,铺摊子,把各级和各方面的组织机构建立和健全起来。为了筹建青岛基地,萧劲光两次到青岛地区察看。1950年9月9日,中央军委发布了成立青岛基地的命令。对华南地区海军的建设,萧劲光也同样倾注了极大的精力。4月14日即海军机关成立的当天,萧劲光即与海军副政治委员刘道生联名致信广东军区副司令员、江防司令部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洪学智,对组建华南海军机构提出意见。在萧劲光的关心和指导下,中南军区海军领导机关于12月3日在广州正式成立。萧劲光认为海空作战与陆空作战有不同的特点,建设强大海军,不能没有航空兵这个兵种。为此,他向中央军委报告阐述了组建海军航空兵的必要性。他的想法得到了毛泽东和中央军委的支持。海军航空兵于1952年4月成立。至此,海军已有了青岛基地(1960年扩编为海军北海舰队)、华东军区海军(1955年更名为海军东海舰队)、中南军区海军(1955年更名为海军南海舰队)、海军航空兵。
在组建各级作战部队的同时,萧劲光还着手筹建院校。两度留苏学习军事的萧劲光自受命组建海军起就有一个坚定的想法:治军必须先治校。他曾说:“现在要创建新军种了,干部问题更显得特别重要,而学校正是培养干部的摇篮和基地,海军是一个技术非常复杂的军种,需要大量具有多学科知识的人才,不抓干部的培养,不重视知识和人才,海军建设就无从谈起。”在他的提议下,海军党委把院校工作列入了党委重要工作日程,提出“学校工作是建设海军的中心的中心”。为了解决建校的师资问题,萧劲光报请党中央、政务院同意,从清华大学等相关院校,聘请特招一批专家教授和高年级学生充实教员队伍。萧劲光兼任校长的大连海军学校经过70天的准备,于1950年2月1日正式开学。在他的亲自筹划督促下,海军航空学校、海岸炮兵学校、鱼雷快艇学校、潜艇学校等10多所院校相继创办。萧劲光为筹办这些学校,从选定校址,抽调干部,到组织教学力量及解决学员来源和办校经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经过几年的努力,海军各院校先后培养了一万余名各类技术干部和专业士兵,解决了海军初期建设急需的干部和人才问题,为海军正规化建设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对于打好政治思想桩子,萧劲光尤为重视,认为“这个桩子如果不打巩固,就不可能在统一的意志下进行工作,党的建军路线、方针和任务也就不可能得到正确地执行,组织建设、技术建设也就没有保证”。1951年8月6日至26日,海军在青岛召开首届政治工作会议。萧劲光在会上全面、具体地阐述了海军的建设方针。他说:建设一支强大的现代化的海军这一任务,是艰巨的、复杂的,要完成这样一个艰巨而复杂的任务,必须依靠全军上下的共同努力。政治工作要紧紧围绕建设海上战斗力这一中心任务来开展,充分发挥保证作用。
萧劲光把解决好部队的团结问题作为打好政治思想桩子的重要内容,几乎每次会议每到一处,都强调要解决好团结问题。他说:“现在舰艇上面临比较突出的问题是团结问题,有些原海军人员由于自己有文化懂技术,瞧不起从陆军来的大老粗,有些陆军同志则因为自己经过战斗考验,觉得打仗还得靠我们,原海军人员都是手下败将,没什么了不起。这种想法是错误的。现在我们都是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海军一员。由于萧劲光等把团结问题提高到贯彻海军建军路线高度反复强调,经过海军上下的努力,这一问题及时得到了较好的解决。
解决好官兵事业心的问题也是打好政治思想桩子的一项重要内容。从陆军来的同志开始大部分不大安心海军工作,认为调到海军是被“逼上梁山拖下水”。针对这种思想状况,萧劲光要求海军各部队大力开展爱国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教育,提出了“守卫海洋国土是我们最神圣的任务”、“热爱海军征服海洋”、“爱舰爱岛爱海洋”等口号,激励官兵牢固树立长期为海军建设事业服务的思想。
此外,一些适合海军特点的政治工作制度相继建立。这一系列的工作为海军部队打下了坚实的政治思想基础。
对于技术桩子,萧劲光指出,现在我们所领导和管理的是海军,是复杂的科学的技术军种,而这一切,又正处于一个开始建设的过程中。他认为,只有精通技术,才能通过技术发挥人的力量。他尖锐地指出:我们当前最大的困难是不懂技术,不懂业务,对海军不内行。为了打好技术桩子,在组建并办好各级各类院校的同时,为使更多不能进入院校的部队官兵都掌握一两门急需的技术,萧劲光号召各部队有针对性地开办各种类型的短期训练班。海军共开设有轮机、航海、枪炮、电工、雷达、通讯、鱼雷等数十种专业。同时,萧劲光号召海军各部队普遍掀起突击学习技术的热潮,采取“用什么,学什么,先学一门,再学别样”和“由浅入深,由近及远”等方法,使海军广大官兵很快掌握了应用技术。同时开展的“神枪手、神炮手、技术能手”活动,进一步提高了海军广大官兵学习和掌握技术的积极性。
萧劲光对海军的训练和作战十分重视。他主持了海军第一次高级干部战役集训。1955年11月,萧劲光作为海军方面总指挥,率领海军部队参加了中央军委在辽东半岛组织的一次大规模演习。这既是一次大规模的学习,又是对海军组建以来技术学习的一次检验。
在萧劲光和海军其他领导人的共同努力下,海军广大官兵经过几年的艰苦创业,至1955年底,基本完成了海军的创建任务。人民海军从无到有,战斗力量从空中到海上,从水面到水下,从海岛到海岸,开始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体系,并且在边组建、边战斗的过程中,配合陆、空军胜利完成了收复除台、澎、金、马之外的沿海各岛屿和保卫领海安全、护渔护航等各项任务,为海军的进一步发展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
1956年6月,中国共产党海军第一次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萧劲光在开幕词中,提出了“海军发展以空、潜、快为主的建军方针”。这次会议标志着海军创建时期结束,进而转入全面建设时期。
1957年5月,在北京举行的庆祝建军30周年筹备会上,中央军委决定8月在青岛举行海上阅兵式。成军仅8年的人民海军第一次以水兵徒步方阵之外的形式接受共和国最高领导人的检阅。为了迎接首次海上大阅兵,萧劲光与青岛基地一起研究拟定了阅兵方案。因毛泽东突患重感冒,中共中央临时决定由周恩来代表毛泽东和党中央检阅人民海军。8月4日早晨,萧劲光陪同周恩来等登上一艘鱼雷快艇到胶州湾海面,一艘艘舰艇和潜艇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所有舰艇全部挂满旗致敬,指战员列队立正,接受周恩来的检阅。周恩来等随后登上了“鞍山”号驱逐舰。海上分列式正式开始:两架水上飞机从旗舰右侧滑翔而起,并摇摆机翼向周恩来致敬。接着,潜艇编队、猎潜艇编队、快速炮艇编队、鱼雷快艇编队、驱逐舰编队依次驶过,海军航空兵的歼击机群和轰炸机编队掠空呼啸而过。最后,又进行了潜艇表演和航空兵跳伞表演。海上阅兵式历时两个多小时圆满结束。得知海上阅兵大获成功,毛泽东心情大悦,抱病接见了青岛基地大尉以上全体军官,并和大家一起合影留念。此次海上大阅兵,不仅是共和国最高领导人对人民海军现代化、正规化建设阶段性成果的检验,更是中国海上力量的一次宣示。它宣告中国正式结束了有海无防的历史,宣告一支全新的,将改变世界海洋实力版图的舰队出现在了西太平洋的海面上。
11月初,毛泽东率党政代表团,彭德怀率军事代表团赴莫斯科参加苏联十月革命40周年庆祝活动,萧劲光是军事代表团成员之一。
参加完7日上午在莫斯科红场举行的阅兵式后,毛泽东问萧劲光:“这次观礼有什么感受?”
萧劲光说:“这几年苏联的国防力量发展的速度确实惊人,昔日那种落后的景象已一扫而光。相比之下,我们虽然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但差距仍然是很大的!”
“看到差距就好,我们的空军和海军现在就像这样大。”毛泽东伸出右手的小指头,幽默地比较着。
“上次订的‘六四协议’落实了没有?”毛泽东问道。
“六四协议”是指海军初建时,萧劲光先后三次赴莫斯科与苏联海军方面为解决装备问题进行磋商,购进一批武器装备和苏方转让制造技术的协议。萧劲光说:“按照协定的项目,大部分舰艇的装配制造已经完成,一部分正在装配制造过程中,全部项目的进口将于年底结束。”
毛泽东说:“你是海军司令员,熟悉海军情况,海军的新技术问题,趁这次机会你跟他们好好谈一谈。”萧劲光点了点头。
如何改进海军的装备,谋求新技术,是萧劲光一直在苦苦思索的重要课题。庆祝活动结束后,萧劲光访问了白俄罗斯军区和远东军区,参观了基辅防空指挥所,伯力、海参崴等军事基地和敖德萨造船厂,观看了原子破冰船。在听取苏方人员对导弹构造及性能的介绍后,萧劲光和苏方工作人员共同画了一张导弹构造的剖面图。访问期间,萧劲光与苏联海军领导人交谈了海军所用导弹及其它新型武器等问题。
回到北京后,萧劲光将与苏联海军方面交谈的情况向海军常委会作了汇报,并将毛泽东的指示作了传达。经过海军常委会认真讨论之后,1958年4月,萧劲光、苏振华、罗舜初三人代表海军党委向国防部长彭德怀写报告建议海军的装备不宜继续按照老资料进行建造,而急需获得苏联建造新舰艇的设计图纸及各种新的机械武器资料,尽早获得较现代化的装备,建议以中国政府名义向苏联政府提出请求。同时建议成立舰艇研究院。毛泽东非常重视萧劲光的意见,很快批准了这个建议。
舰艇研究院在毛泽东、周恩来的关怀下很快成立,开始进行各型舰艇的仿制改进和自行研制工作。
一天,周恩来打电话给萧劲光,说毛泽东想听一听海军武器研制的情况。
萧劲光赶到中南海。毛泽东说:“总理说你们搞了些项目,今天没事,请你来是想听一听。”
萧劲光从苏联访问回国以后,就提出了中国海军“新阶段”的发展设想:既要力争发展核动力、导弹武器尖端技术,又要努力改进常规装备,使尖端和常规相结合,逐步过渡到以尖端为主的发展方向。
萧劲光将开始建造排水量为100吨左右的巡逻艇和反潜护卫艇的情况汇报之后,提出了建造核潜艇的设想。毛泽东对萧劲光说:“聂荣臻就研制导弹核潜艇的报告,我已看过并同意。”萧劲光非常激动,想不到毛泽东这么快就已经看到并同意了这一报告。毛泽东说:“核潜艇对我们来说很陌生,也太神秘。叫你来,是想看苏联在这个问题上能否伸出援助之手。”
萧劲光回答说:“能不能伸出援助之手,我们把握不是很大,但尽量争取吧!”然而,随着中苏关系恶化,萧劲光“尽量争取”的想法不能实现。为此,毛泽东发誓:“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萧劲光领悟到毛泽东建设强大海军的坚定决心,便义无反顾地挑起了依靠自己的力量搞出核潜艇的重担。他积极筹备班子,成立攻关小组,着手核潜艇的研制。一年之后,在苏联单方面撕毁协作条约,撤回所有专家和大部分图纸的情况下,海军党委带领工程技术人员咬紧牙关,艰苦奋斗,终于建成了技术复杂、工程宏大的长波台,为潜艇远航安上了顺风耳。毛泽东听到这一消息后,幽默地说:“应该给赫鲁晓夫发一个一吨重的大勋章。”
“他在,海军司令不易人”
由于海军党委特别是萧劲光对林彪关于“突出政治”等一系列做法看不惯,贯彻执行不力,林彪早在1963年就指使亲信以中央军委名义给中共中央、毛泽东报送了《关于海军问题的报告》,企图把萧劲光等人搞掉,把海军的领导权交给“信得过”的人。由于毛泽东的干预,虽然林彪亲信李作鹏担任了海军常务副司令员,其他几个心腹干将也通过党委分工的方式抓住了相当大的实际权力,但海军司令员依然是萧劲光。“文化大革命”开始后,李作鹏等人在林彪的授意下,在海军党委扩大会上疯狂地向萧劲光、苏振华等进行围攻。获悉这一情况,毛泽东于1966年8月18日在天安门城楼上特意派人把萧劲光、苏振华等海军领导叫到自己身边,严肃地对李作鹏等人说:“萧劲光是个老同志,苏振华是个好同志,你们老整他们干什么?”说着,他拉过萧劲光,让在场的摄影记者为他俩照了一张合影。事后,李作鹏无奈地说:凡是毛主席握过手、照过相的人,就是要保的人。从此,他们打击、排挤萧劲光的活动不得不有所收敛。后来,林彪等人又多次借机向毛泽东告状,要罢萧劲光的官。毛泽东始终没让步。有一次,毛泽东嫌他们说烦了,干脆讲:“海军司令还是要萧劲光当,萧劲光是终身海军司令。”因此,林彪一伙多次想打倒萧劲光,却不能明目张胆地进行,始终对萧劲光怀恨在心。后来,萧劲光虽然保留着海军司令员的职务,但却被剥夺了主持海军全面工作的权力。海军建设和发展受到了严重干扰。
“九一三”事件后,海军领导班子作了较大幅度调整,恢复了一大批老干部的工作,海军部队形势一度出现转机。然而,“四人帮”很快又把手伸进了海军。为了使海军领导权能够掌握在对他们言听计从的人手里,他们对海军领导有打有拉,搞了大量非组织活动。张春桥、江青一伙因萧劲光在中共九届一中全会上选举政治局委员时没有投他们的票,加上在解放老干部问题上不符合他们的意愿,便寻机报复。1973年,他们跑到海军,参加海军党委扩大会议,强行给萧劲光扣上“上了林彪贼船”的帽子。他们还跑到毛泽东面前告刁状,说“萧劲光上了林彪的贼船,至今不认识,必须从海军调开”云云。毛泽东清楚萧劲光的工作能力和水平,更了解他的政治立场和为人。听了张春桥、江青的话,毛泽东说:“萧劲光是个老同志,他上什么贼船?萧劲光是终身海军司令。他在,海军司令不易人。”
在林彪、“四人帮”相继对萧劲光打击迫害的情况下,萧劲光虽身处逆境,仍以坚强的党性,顶着压力,以高度的革命事业心和责任感对待工作,毫不计较个人得失。他领导编制了海军装备科研的第三个五年计划,提出研制具有比较先进水平的中型潜艇及核潜艇等海军武器装备发展的主要目标。1969年8月,萧劲光主持召开了经毛泽东批准的第二座长波台工程建设等重大项目筹备座谈会,邀请国家计委、国防科委、国防工办、总参通信部、总后勤部、一机部、四机部、十院、十四院等单位的领导参加会议,共同商讨了工程的组织领导、任务分工、建设方案、工程进度等问题。第一艘核潜艇开工建造后,由于形势不稳定,船舶工业各工厂、科研单位普遍陷入瘫痪状态。在组织领导、协调关系、物资渠道、后勤供应、产品质量等各个方面不断受到干扰的情况下,为检查工程进展情况,协调各方面的关系,萧劲光多方做工作。10月,他主持召开了有国家计委、国防工办、国防科委及有关工业部门、研究院等共600余人参加的联合办公会议,协调了各方面的关系,核潜艇的制造得以在动乱的情况下,一直艰难地进行着。1970年7月,当核潜艇的第一个陆上模拟动力反应堆如期完成进行启动运转试验之前,萧劲光主持召开了核潜艇工程领导小组会议,检查了启动运行前的准备情况。在萧劲光等精心组织指挥下,试验终于获得了一次成功。同年12月26日,第一艘核潜艇顺利下水,实现了毛泽东当年的愿望。在此期间,萧劲光还领导了新型导弹驱逐舰的研制工作。1971年12月,第一艘导弹驱逐舰建造成功,编入海军序列。从此,中国有了自行设计、制造的核潜艇和导弹驱逐舰,标志着人民海军的装备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
1972年,经中共中央批准,萧劲光任海军党委第一书记,重新主持海军工作。70高龄的萧劲光不断深入基层调查研究,连续主持召开了海军7个专业工作会议,努力振兴和发展海军事业。1977年8月,他根据邓小平“军队要把教育训练提高到战略地位”的指示,数次向中共中央、中央军委递交关于海军作战、装备建设等问题的建议,从海军的战略任务、作战指导思想等方面,提出新时期海军作战指导思想和海军装备建设重点等重大问题的意见。
1979年6月,萧劲光被补选为第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1980年1月,他从海军领导岗位退下来。至此,萧劲光出任海军司令员已整整30年。他离开为之奋斗了30年的海军后,仍然心系海军事业,关心海军的建设和发展。
1949且4月23日,中央军委命令华中军区副司令员张爱萍在江苏泰州组建华东军区海军。半年来,华东军区海军在改编起义部队、协同兄弟部队作战中发挥了重大作用。然而,管理从北到南的军港、码头,展开解放沿海岛屿的战斗,守卫漫长的海岸线,单靠华东海军是远远不够的。1949年9月21日,毛泽东在全国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上宣告:“我们将不但有一个强大的陆军,而且有一个强大的空军和一个强大的海军。”此后,毛泽东在多种场合,重申了建设人民海军的决心。全国性海军必须迅速组建,这副重担交给谁?谁来出任新中国海军的第一任司令员?对此,中共中央、中央军委酝酿讨论过多次。
10月14日,衡宝战役即将胜利结束,萧劲光收到由毛泽东署名的“湖南军区司令员萧劲光见报速来京有要事面商”的特急电报。
见到萧劲光,毛泽东在询问了衡宝战役后期的情况后说:“解放全国的任务虽然还相当繁重,但是组建空军和海军的任务已经提上议事日程。空军的筹建工作已经差不多了,决定让刘亚楼去当司令员。现在要着手筹建海军,中央想让你来当司令员,怎么样?”
由于毫无思想准备,萧劲光坦率地说:“主席,我是个‘旱鸭子’,哪能当海军司令?这么多年,我就坐过五六次海船,还晕得不行。海军司令还是让别人做吧。”
毛泽东摇了摇头:“我就看上了你这个‘旱鸭子’。让你去组织指挥,又不是让你天天出海。”
毛泽东意味深长地说,有海就要有海军。过去我国有海无防,受人欺侮,我们把海军搞起来,就不怕帝国主义欺负了。再说,我们要解放台湾,也要有海军,没有海军不行。要搞海军么,总得有个人去领头。20多年来,我们和日本鬼子打仗,和国民党反动派打仗,都是钻山沟,钻青纱帐,主要在陆地上。现在要建设海军了,派谁去当司令员呢?要你当海军司令,军委是经过认真研究的。我们搞海军的基础很差,现在除了起义人员带来的舰船、装备,一无所有。你做过改造旧军队的工作,有经验,也了解我们部队的传统。还有,我们搞海军要争取苏联的帮助,你留过苏,懂俄语,了解苏联部队情况。这些都是有利条件。最后,毛泽东嘱咐萧劲光回到长沙后,继续抓好第十二兵团和湖南军区的工作,调海军的事等军委的正式命令。
12月,毛泽东赴苏联访问临行前,又一次接见了萧劲光,向他了解苏联有关方面的情况,征询他对海军建设的意见。
萧劲光汇报了创建海军的一些想法。毛泽东听后连连说:“好,好,要考虑得更细一些,一步步落实。”稍后,中央军委发出了拟调萧劲光到海军工作的电报:“为统一管理指挥各地人民海军及现有舰艇,拟调十二兵团兼湖南军区司令员萧劲光同志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司令员、刘道生同志为海军副政委兼主任,并允许由原兵团直属队抽调部分机构与干部,以作为海军直属机构之基础。”但萧劲光任海军司令员的正式命令没有发出。毛泽东表示要等访苏回来最后定。访苏期间,毛泽东通过与苏联军界的接触、了解,更坚定了由萧劲光任海军司令员的决心,于1950年1月13日电告在北京主持中央工作的刘少奇:“可即任命萧劲光为海军司令。”15日,中央军委发出命令:“(一)为了统一管理现有各地海军人员及舰艇及建立人民海军,特任命萧劲光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司令员。(二)现在大连创办之海军学校及华东军区海军司令部今后即直接向萧劲光司令员报告工作。”
手捧中央军委的命令,萧劲光心情激动。他清楚地意识到,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崎岖艰难的路。他立即交代在湖南的工作,到京赴任。从此,萧劲光开始了一干就是30年的海军生涯。
上任伊始,萧劲光急于了解情况,先到已成立半年多的华东军区海军调查研究,继而到山东青岛、威海等沿海城市察看,很快掌握了接收国民党海军起义、投诚的几十艘旧式舰艇及港口、码头等方面的情况。他几次向毛泽东汇报组建海军的设想、初步方案与进展情况。毛泽东对萧劲光这么快就了解了这么多情况,并形成了清晰的工作思路,高兴地说:“建立一支什么样的海军,现在我心中也没有底,你们可以参考一下苏联和其它国家的做法。现在大权交给你了,你有主动权和建议权嘛。”
毛泽东拍板确定:海军是一个战略决策机构,是一个军种,海军领导机关设在北京。
经过紧张筹备,海军领导机关于1950年4月14日宣告成立。萧劲光在海军领导机关成立大会上指出,建设海军固然要重视物质条件的建设,要想方设法解决武器装备,建设基地、码头、阵地;但同时还要重视建政治、建思想、建作风,要从各个方面打好海军建设的基础。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萧劲光于8月11日至30日,主持召开了海军组建后的第一次党委会议——海军临时党委会议,又称海军建军会议,会议讨论研究并制定海军建设的具体方针、路线及三年建设计划。
当时,有限的海军部队基本上是在沿海各军区的领导和关怀下组建起来的,海军领导机关成立较晚,与各地海军又相距较远,各地海军对与当地军区和军委海军司令部之间的领导关系一度不明确,彼此都感到无所适从。萧劲光就此问题进行研究,专题报请中央军委决定。中央军委于1951年10月下达了《关于海军领导机关的决定》,明确规定“各个战略地区的海军,对各大军区主要为作战指挥关系,军委海司主要为建制领导关系”。从此,海军的集中统一领导得到加强。
打牢“桩子”,“舰队”艰难起航
海军终于诞生了,全国人民为有了自己的海防力量而欢欣鼓舞。而盘踞在台湾的国民党海军司令桂永清却不屑一顾:“海军是个很复杂的兵种,共军一穷二白,不要说舰船没几艘,就是加上木船也没有多少条。共产党建海军,无异是痴人说梦!如果共军真的建立海军,只需海上一战就可以把共军的海军这个兵种从军队编制中消除。”
话虽狂妄,却也反映了某种现实。萧劲光在回忆录中描述组建海军的困难时说:在我受命组建海军的时候,华东海军刚刚组建起来半年多。这是我人民海军的第一支部队。这支部队所拥有的装备只是接收国民党海军起义、投诚的一些舰艇,不但质量差,数量也不多。华南地区和青岛地区的海军,架子都还没有搭起来。没有军舰,没有油、水补给船,没有飞机,没有海岸炮,缺少像样的码头、机场,也缺少油料和各种物资……我从长沙来到北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不得不在旅馆里歇宿。两个月后,我到了威海,要过海到刘公岛去察看,向当地渔民租了一条小船。渔民说,你是个海军司令员,还要租我们的渔船!这话对我刺激很大,可当时有什么办法呢?我这个海军司令,真是两手空空啊!
然而,在困难和压力面前,萧劲光没有屈服,而是扎扎实实开始了“打好基础”的工作。他经过调查研究和反复思考,在海军首长会议上,把组建海军的工作概括为“打好三个桩子”,即组织桩子、政治思想桩子、技术桩子。
打好组织桩子的主要内容是搭架子,铺摊子,把各级和各方面的组织机构建立和健全起来。为了筹建青岛基地,萧劲光两次到青岛地区察看。1950年9月9日,中央军委发布了成立青岛基地的命令。对华南地区海军的建设,萧劲光也同样倾注了极大的精力。4月14日即海军机关成立的当天,萧劲光即与海军副政治委员刘道生联名致信广东军区副司令员、江防司令部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洪学智,对组建华南海军机构提出意见。在萧劲光的关心和指导下,中南军区海军领导机关于12月3日在广州正式成立。萧劲光认为海空作战与陆空作战有不同的特点,建设强大海军,不能没有航空兵这个兵种。为此,他向中央军委报告阐述了组建海军航空兵的必要性。他的想法得到了毛泽东和中央军委的支持。海军航空兵于1952年4月成立。至此,海军已有了青岛基地(1960年扩编为海军北海舰队)、华东军区海军(1955年更名为海军东海舰队)、中南军区海军(1955年更名为海军南海舰队)、海军航空兵。
在组建各级作战部队的同时,萧劲光还着手筹建院校。两度留苏学习军事的萧劲光自受命组建海军起就有一个坚定的想法:治军必须先治校。他曾说:“现在要创建新军种了,干部问题更显得特别重要,而学校正是培养干部的摇篮和基地,海军是一个技术非常复杂的军种,需要大量具有多学科知识的人才,不抓干部的培养,不重视知识和人才,海军建设就无从谈起。”在他的提议下,海军党委把院校工作列入了党委重要工作日程,提出“学校工作是建设海军的中心的中心”。为了解决建校的师资问题,萧劲光报请党中央、政务院同意,从清华大学等相关院校,聘请特招一批专家教授和高年级学生充实教员队伍。萧劲光兼任校长的大连海军学校经过70天的准备,于1950年2月1日正式开学。在他的亲自筹划督促下,海军航空学校、海岸炮兵学校、鱼雷快艇学校、潜艇学校等10多所院校相继创办。萧劲光为筹办这些学校,从选定校址,抽调干部,到组织教学力量及解决学员来源和办校经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经过几年的努力,海军各院校先后培养了一万余名各类技术干部和专业士兵,解决了海军初期建设急需的干部和人才问题,为海军正规化建设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对于打好政治思想桩子,萧劲光尤为重视,认为“这个桩子如果不打巩固,就不可能在统一的意志下进行工作,党的建军路线、方针和任务也就不可能得到正确地执行,组织建设、技术建设也就没有保证”。1951年8月6日至26日,海军在青岛召开首届政治工作会议。萧劲光在会上全面、具体地阐述了海军的建设方针。他说:建设一支强大的现代化的海军这一任务,是艰巨的、复杂的,要完成这样一个艰巨而复杂的任务,必须依靠全军上下的共同努力。政治工作要紧紧围绕建设海上战斗力这一中心任务来开展,充分发挥保证作用。
萧劲光把解决好部队的团结问题作为打好政治思想桩子的重要内容,几乎每次会议每到一处,都强调要解决好团结问题。他说:“现在舰艇上面临比较突出的问题是团结问题,有些原海军人员由于自己有文化懂技术,瞧不起从陆军来的大老粗,有些陆军同志则因为自己经过战斗考验,觉得打仗还得靠我们,原海军人员都是手下败将,没什么了不起。这种想法是错误的。现在我们都是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海军一员。由于萧劲光等把团结问题提高到贯彻海军建军路线高度反复强调,经过海军上下的努力,这一问题及时得到了较好的解决。
解决好官兵事业心的问题也是打好政治思想桩子的一项重要内容。从陆军来的同志开始大部分不大安心海军工作,认为调到海军是被“逼上梁山拖下水”。针对这种思想状况,萧劲光要求海军各部队大力开展爱国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教育,提出了“守卫海洋国土是我们最神圣的任务”、“热爱海军征服海洋”、“爱舰爱岛爱海洋”等口号,激励官兵牢固树立长期为海军建设事业服务的思想。
此外,一些适合海军特点的政治工作制度相继建立。这一系列的工作为海军部队打下了坚实的政治思想基础。
对于技术桩子,萧劲光指出,现在我们所领导和管理的是海军,是复杂的科学的技术军种,而这一切,又正处于一个开始建设的过程中。他认为,只有精通技术,才能通过技术发挥人的力量。他尖锐地指出:我们当前最大的困难是不懂技术,不懂业务,对海军不内行。为了打好技术桩子,在组建并办好各级各类院校的同时,为使更多不能进入院校的部队官兵都掌握一两门急需的技术,萧劲光号召各部队有针对性地开办各种类型的短期训练班。海军共开设有轮机、航海、枪炮、电工、雷达、通讯、鱼雷等数十种专业。同时,萧劲光号召海军各部队普遍掀起突击学习技术的热潮,采取“用什么,学什么,先学一门,再学别样”和“由浅入深,由近及远”等方法,使海军广大官兵很快掌握了应用技术。同时开展的“神枪手、神炮手、技术能手”活动,进一步提高了海军广大官兵学习和掌握技术的积极性。
萧劲光对海军的训练和作战十分重视。他主持了海军第一次高级干部战役集训。1955年11月,萧劲光作为海军方面总指挥,率领海军部队参加了中央军委在辽东半岛组织的一次大规模演习。这既是一次大规模的学习,又是对海军组建以来技术学习的一次检验。
在萧劲光和海军其他领导人的共同努力下,海军广大官兵经过几年的艰苦创业,至1955年底,基本完成了海军的创建任务。人民海军从无到有,战斗力量从空中到海上,从水面到水下,从海岛到海岸,开始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体系,并且在边组建、边战斗的过程中,配合陆、空军胜利完成了收复除台、澎、金、马之外的沿海各岛屿和保卫领海安全、护渔护航等各项任务,为海军的进一步发展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
1956年6月,中国共产党海军第一次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萧劲光在开幕词中,提出了“海军发展以空、潜、快为主的建军方针”。这次会议标志着海军创建时期结束,进而转入全面建设时期。
1957年5月,在北京举行的庆祝建军30周年筹备会上,中央军委决定8月在青岛举行海上阅兵式。成军仅8年的人民海军第一次以水兵徒步方阵之外的形式接受共和国最高领导人的检阅。为了迎接首次海上大阅兵,萧劲光与青岛基地一起研究拟定了阅兵方案。因毛泽东突患重感冒,中共中央临时决定由周恩来代表毛泽东和党中央检阅人民海军。8月4日早晨,萧劲光陪同周恩来等登上一艘鱼雷快艇到胶州湾海面,一艘艘舰艇和潜艇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所有舰艇全部挂满旗致敬,指战员列队立正,接受周恩来的检阅。周恩来等随后登上了“鞍山”号驱逐舰。海上分列式正式开始:两架水上飞机从旗舰右侧滑翔而起,并摇摆机翼向周恩来致敬。接着,潜艇编队、猎潜艇编队、快速炮艇编队、鱼雷快艇编队、驱逐舰编队依次驶过,海军航空兵的歼击机群和轰炸机编队掠空呼啸而过。最后,又进行了潜艇表演和航空兵跳伞表演。海上阅兵式历时两个多小时圆满结束。得知海上阅兵大获成功,毛泽东心情大悦,抱病接见了青岛基地大尉以上全体军官,并和大家一起合影留念。此次海上大阅兵,不仅是共和国最高领导人对人民海军现代化、正规化建设阶段性成果的检验,更是中国海上力量的一次宣示。它宣告中国正式结束了有海无防的历史,宣告一支全新的,将改变世界海洋实力版图的舰队出现在了西太平洋的海面上。
11月初,毛泽东率党政代表团,彭德怀率军事代表团赴莫斯科参加苏联十月革命40周年庆祝活动,萧劲光是军事代表团成员之一。
参加完7日上午在莫斯科红场举行的阅兵式后,毛泽东问萧劲光:“这次观礼有什么感受?”
萧劲光说:“这几年苏联的国防力量发展的速度确实惊人,昔日那种落后的景象已一扫而光。相比之下,我们虽然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但差距仍然是很大的!”
“看到差距就好,我们的空军和海军现在就像这样大。”毛泽东伸出右手的小指头,幽默地比较着。
“上次订的‘六四协议’落实了没有?”毛泽东问道。
“六四协议”是指海军初建时,萧劲光先后三次赴莫斯科与苏联海军方面为解决装备问题进行磋商,购进一批武器装备和苏方转让制造技术的协议。萧劲光说:“按照协定的项目,大部分舰艇的装配制造已经完成,一部分正在装配制造过程中,全部项目的进口将于年底结束。”
毛泽东说:“你是海军司令员,熟悉海军情况,海军的新技术问题,趁这次机会你跟他们好好谈一谈。”萧劲光点了点头。
如何改进海军的装备,谋求新技术,是萧劲光一直在苦苦思索的重要课题。庆祝活动结束后,萧劲光访问了白俄罗斯军区和远东军区,参观了基辅防空指挥所,伯力、海参崴等军事基地和敖德萨造船厂,观看了原子破冰船。在听取苏方人员对导弹构造及性能的介绍后,萧劲光和苏方工作人员共同画了一张导弹构造的剖面图。访问期间,萧劲光与苏联海军领导人交谈了海军所用导弹及其它新型武器等问题。
回到北京后,萧劲光将与苏联海军方面交谈的情况向海军常委会作了汇报,并将毛泽东的指示作了传达。经过海军常委会认真讨论之后,1958年4月,萧劲光、苏振华、罗舜初三人代表海军党委向国防部长彭德怀写报告建议海军的装备不宜继续按照老资料进行建造,而急需获得苏联建造新舰艇的设计图纸及各种新的机械武器资料,尽早获得较现代化的装备,建议以中国政府名义向苏联政府提出请求。同时建议成立舰艇研究院。毛泽东非常重视萧劲光的意见,很快批准了这个建议。
舰艇研究院在毛泽东、周恩来的关怀下很快成立,开始进行各型舰艇的仿制改进和自行研制工作。
一天,周恩来打电话给萧劲光,说毛泽东想听一听海军武器研制的情况。
萧劲光赶到中南海。毛泽东说:“总理说你们搞了些项目,今天没事,请你来是想听一听。”
萧劲光从苏联访问回国以后,就提出了中国海军“新阶段”的发展设想:既要力争发展核动力、导弹武器尖端技术,又要努力改进常规装备,使尖端和常规相结合,逐步过渡到以尖端为主的发展方向。
萧劲光将开始建造排水量为100吨左右的巡逻艇和反潜护卫艇的情况汇报之后,提出了建造核潜艇的设想。毛泽东对萧劲光说:“聂荣臻就研制导弹核潜艇的报告,我已看过并同意。”萧劲光非常激动,想不到毛泽东这么快就已经看到并同意了这一报告。毛泽东说:“核潜艇对我们来说很陌生,也太神秘。叫你来,是想看苏联在这个问题上能否伸出援助之手。”
萧劲光回答说:“能不能伸出援助之手,我们把握不是很大,但尽量争取吧!”然而,随着中苏关系恶化,萧劲光“尽量争取”的想法不能实现。为此,毛泽东发誓:“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萧劲光领悟到毛泽东建设强大海军的坚定决心,便义无反顾地挑起了依靠自己的力量搞出核潜艇的重担。他积极筹备班子,成立攻关小组,着手核潜艇的研制。一年之后,在苏联单方面撕毁协作条约,撤回所有专家和大部分图纸的情况下,海军党委带领工程技术人员咬紧牙关,艰苦奋斗,终于建成了技术复杂、工程宏大的长波台,为潜艇远航安上了顺风耳。毛泽东听到这一消息后,幽默地说:“应该给赫鲁晓夫发一个一吨重的大勋章。”
“他在,海军司令不易人”
由于海军党委特别是萧劲光对林彪关于“突出政治”等一系列做法看不惯,贯彻执行不力,林彪早在1963年就指使亲信以中央军委名义给中共中央、毛泽东报送了《关于海军问题的报告》,企图把萧劲光等人搞掉,把海军的领导权交给“信得过”的人。由于毛泽东的干预,虽然林彪亲信李作鹏担任了海军常务副司令员,其他几个心腹干将也通过党委分工的方式抓住了相当大的实际权力,但海军司令员依然是萧劲光。“文化大革命”开始后,李作鹏等人在林彪的授意下,在海军党委扩大会上疯狂地向萧劲光、苏振华等进行围攻。获悉这一情况,毛泽东于1966年8月18日在天安门城楼上特意派人把萧劲光、苏振华等海军领导叫到自己身边,严肃地对李作鹏等人说:“萧劲光是个老同志,苏振华是个好同志,你们老整他们干什么?”说着,他拉过萧劲光,让在场的摄影记者为他俩照了一张合影。事后,李作鹏无奈地说:凡是毛主席握过手、照过相的人,就是要保的人。从此,他们打击、排挤萧劲光的活动不得不有所收敛。后来,林彪等人又多次借机向毛泽东告状,要罢萧劲光的官。毛泽东始终没让步。有一次,毛泽东嫌他们说烦了,干脆讲:“海军司令还是要萧劲光当,萧劲光是终身海军司令。”因此,林彪一伙多次想打倒萧劲光,却不能明目张胆地进行,始终对萧劲光怀恨在心。后来,萧劲光虽然保留着海军司令员的职务,但却被剥夺了主持海军全面工作的权力。海军建设和发展受到了严重干扰。
“九一三”事件后,海军领导班子作了较大幅度调整,恢复了一大批老干部的工作,海军部队形势一度出现转机。然而,“四人帮”很快又把手伸进了海军。为了使海军领导权能够掌握在对他们言听计从的人手里,他们对海军领导有打有拉,搞了大量非组织活动。张春桥、江青一伙因萧劲光在中共九届一中全会上选举政治局委员时没有投他们的票,加上在解放老干部问题上不符合他们的意愿,便寻机报复。1973年,他们跑到海军,参加海军党委扩大会议,强行给萧劲光扣上“上了林彪贼船”的帽子。他们还跑到毛泽东面前告刁状,说“萧劲光上了林彪的贼船,至今不认识,必须从海军调开”云云。毛泽东清楚萧劲光的工作能力和水平,更了解他的政治立场和为人。听了张春桥、江青的话,毛泽东说:“萧劲光是个老同志,他上什么贼船?萧劲光是终身海军司令。他在,海军司令不易人。”
在林彪、“四人帮”相继对萧劲光打击迫害的情况下,萧劲光虽身处逆境,仍以坚强的党性,顶着压力,以高度的革命事业心和责任感对待工作,毫不计较个人得失。他领导编制了海军装备科研的第三个五年计划,提出研制具有比较先进水平的中型潜艇及核潜艇等海军武器装备发展的主要目标。1969年8月,萧劲光主持召开了经毛泽东批准的第二座长波台工程建设等重大项目筹备座谈会,邀请国家计委、国防科委、国防工办、总参通信部、总后勤部、一机部、四机部、十院、十四院等单位的领导参加会议,共同商讨了工程的组织领导、任务分工、建设方案、工程进度等问题。第一艘核潜艇开工建造后,由于形势不稳定,船舶工业各工厂、科研单位普遍陷入瘫痪状态。在组织领导、协调关系、物资渠道、后勤供应、产品质量等各个方面不断受到干扰的情况下,为检查工程进展情况,协调各方面的关系,萧劲光多方做工作。10月,他主持召开了有国家计委、国防工办、国防科委及有关工业部门、研究院等共600余人参加的联合办公会议,协调了各方面的关系,核潜艇的制造得以在动乱的情况下,一直艰难地进行着。1970年7月,当核潜艇的第一个陆上模拟动力反应堆如期完成进行启动运转试验之前,萧劲光主持召开了核潜艇工程领导小组会议,检查了启动运行前的准备情况。在萧劲光等精心组织指挥下,试验终于获得了一次成功。同年12月26日,第一艘核潜艇顺利下水,实现了毛泽东当年的愿望。在此期间,萧劲光还领导了新型导弹驱逐舰的研制工作。1971年12月,第一艘导弹驱逐舰建造成功,编入海军序列。从此,中国有了自行设计、制造的核潜艇和导弹驱逐舰,标志着人民海军的装备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
1972年,经中共中央批准,萧劲光任海军党委第一书记,重新主持海军工作。70高龄的萧劲光不断深入基层调查研究,连续主持召开了海军7个专业工作会议,努力振兴和发展海军事业。1977年8月,他根据邓小平“军队要把教育训练提高到战略地位”的指示,数次向中共中央、中央军委递交关于海军作战、装备建设等问题的建议,从海军的战略任务、作战指导思想等方面,提出新时期海军作战指导思想和海军装备建设重点等重大问题的意见。
1979年6月,萧劲光被补选为第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1980年1月,他从海军领导岗位退下来。至此,萧劲光出任海军司令员已整整30年。他离开为之奋斗了30年的海军后,仍然心系海军事业,关心海军的建设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