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没吃上烤乳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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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耳机里The Doors乐队一路摇滚配合着火车的轰隆声,从山谷之间翻滚而过,让烤乳猪这个目标变得陡然宏大起来。火车停在山脚下,一抬头就能看见这个城市最辉煌的几个尖顶。这个古城即使在和平年代依然能够让人感觉到当年兵临城下的紧张。还是清早,待烤的乳猪们在这个时间里应该还在活蹦乱跳。
  
  坐在罗马引水渠上等乳猪烤好
  果然满城都是小猪的照片。一路直奔Azoguejo广场,我知道最好的乳猪就在这里。好朋友告诉我那个店很好找,“看到罗马的高架水渠,它就在那下面。”这家餐厅1786年就开张了,说起来也不比全聚德名声小。绝无分店,光是这种派头就让人迷醉。
  我走到广场上,眼角瞥到那家著名的Meson de Candido乖乖地在广场的角落里,大门紧锁着,吃饭还早,顺带看个古迹。高架引水渠高高地出现在眼前,巨人一样俯瞰着市区的地面建筑。在两边街道建筑的夹道下,它看起来只有小小一段──啊哈,就是竖着的几个大柱子顶着一个横着的大柱子。我在艳阳下哼着小曲,带着“历史书上就是吓唬人”的轻松心情走进了这个声名显赫的古迹。
  很快,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段罗马引水渠从我眼前展开,沿着城市快速生长开来,一直蔓延到通往雪山的方向,看起来无穷无尽。它横跨了市区的地面建筑,分上下两层拱门,最高处的桥拱距离地面有10层楼高的样子。这哪里是什么引水渠?这分明是个壮观的镂空长城啊。
  古罗马人喜好洗澡,无水不欢。引水工程在同年代简直傲视全世界。它的宏伟甚至把现代科学技术下的城市输水管道网都衬托得那么低俗,毫无美感。它不是罗马人赤裸裸的炫耀又是什么呢?炫耀对于他们当年的文明、艺术,以及穷奢极侈的享受态度。它的建造是在接近2000年前,韦斯帕夏诺(Vespasiano) 和图拉真(Trajano)国王在位期间,想着要把Acebeda河的水引入城,于是就修了。这一修,就从瓜达拉马山脉取了2.04万块花岗岩。让人惊叹的是它的建造没有任何的水泥,灰浆作为黏合剂,便是这样硬生生地垒起来。若是抽掉一块大石,估计就呼啦啦像骨牌一样倒掉吧?然而经历了这2000年的风雨和战争,在近代它还一直为塞戈维亚人输水进城,直到19世纪晚期才停用——它当然有资格炫耀。
  我坐在水道上俯瞰着城市,顺便监视着乳猪名店何时开门。11:00,应该快要烤好了吧。我们平时吃的烤乳猪温度要高达500摄氏度,据说塞戈维亚的烤乳猪之所以好吃,是因为用120摄氏度的低温,把那只抹满了香料的小乳猪缓慢烤熟。这样小的一只猪要3小时才能烤好,应该骨头都会酥掉吧……哎呀,我迎风咽了一下口水。
  然而我忘记一件事,西班牙人的一天也许有48小时,所以他们的午饭基本要从下午2点才缓慢地开始。已经接近正午,侍者开始懒洋洋地开门,摆椅子。“你是在等吃他们家的烤乳猪吗?”身边一个老头儿问我。
  “嗯。”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噢亲爱的,那里太多游客了,你应该到城里去,有一家小小的,那里更便宜,也更好吃,我们当地人都去吃的。”他飞快地说着,在我手里的地图上找了一条隐约的小线条。
  你不可能抵挡这种诱惑, 对不对?
  白雪公主眼下世俗安详
  我跳下石头就往城里钻。在市中心一路沿着琳琅的小商铺看过去,哥特式大教堂的尖顶有多少个,有意思的商铺就有多少个。那些古老的行当和现代的设计师小品通常是邻居──拥有几百年历史的钢笔世家旁边也许是个时髦前卫得吓死人的独立设计师首饰品牌。
  跟其他的旅游城市相比,塞戈维亚的游人一点都不少,然而游人们还是不能左右城市的气质。尤其在那些放学以后挤成一堆坐在阶梯上叽叽咕咕笑着的小孩看来,游客不过是送上门来的西洋镜,供他们娱乐。
  一个城市古老若此,早已形成一段自己的生活哲学──现代的咖啡座就坐落在古老的教堂边;年轻的情侣在圣像前接吻;猫儿的首领率领着它的同伙们占据街道上阳光最和煦的位置,虎虎生威地盯着每一双走过的小腿。一切冲突都那么理所当然。
  好不容易找到了老头儿嘴里说的小木门,却是紧闭的。对面卖耳环的姑娘比画着告诉我:“他们,只做晚饭。”只好买个面包在嘴里咬着。我决定不吃任何严肃的东西,以免伤了晚餐的胃口。“每天只卖5只哦。你要早点回来。”姑娘张开五指,欢快地比画。
  离开小木门没走5分钟,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城市的边缘。峭壁的尽头上,阿卡乍堡极为不真实地存在着。据说它就是迪斯尼标志上那个城堡的原型,里面住了白雪公主。在历史上这个城堡当然承载了同等的各种浪漫,但它同时又是王室炮兵学院,甚至还做过监狱──能够被关在这里的犯人真是“幸运”,被关押在童话城堡里,小铁窗看出去是皑皑雪顶和美丽平原……西班牙人真仁慈。
  这座城堡的蓝色屋顶让它在“城堡界”显得特立独行。那是城堡下方河流一种叫做FISARA的片岩,在光线下发出金属的光泽。天主教的彩绘玻璃窗配上哥特塔楼和阿拉伯的篷顶,让整个城堡好像是一个先知,等待着遥远后世的迪斯尼公司把它传播得举世俱知。
  穿过城堡又看到一条丝带一样的小路通向远方,隐隐的小山包上有个罗马小教堂,静默而质朴,却是满肚子故事的样子。走过村庄,里面有古老的泉眼,常春藤爬在西班牙的黄墙上。
  一路一路走过去,当我最后坐在大石头上看星星升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距离城市已远,那只想象中的烤乳猪,是伸手再难及了。
  耸着鼻子企图在晚风里嗅到一星半点的肉香,我决定自己并没有来过塞戈维亚。
  
  塞戈维亚大教堂门前的情侣。
  塞戈维亚古城至今保持原有风貌。
  白雪公主城堡下的草坪上,当地人在享受初春的阳光。
  春游的孩子。
  
  行走者语
  塞戈维亚不大,但是有相当多值得一看的地方。除了白雪公主的城堡和水道桥以外,以下景点也很值得一看。横竖景点密集,城市很小,走一圈也不累。
  Church of San Millán 在Fernández Ladreda步行街的起始处。12世纪建造,与在塞戈维亚的其他罗马式建筑相比是最好的一个。楼塔是Mozarab风格,比别的部分都早建。走廊、四个半圆形后殿都非常有趣。免费开放。
  Monastery of San Antonio el Real 这个修道院是国王EnriqueIV夏季居住的地方,拥有最壮观的穆斯林(mudejar)式的格子平顶,15世纪的佛兰德油画、家具、书籍、衣服、雕塑。
  Church of San Martín 是一个华丽的罗马式的教堂,在建筑上糅合了不同的建筑元素,里面是穆斯林风格,罗马式穆斯林塔楼却有着巴洛克风格的尖顶,壮丽的回廊。还有个教区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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