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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韩感受儒家文化
三年前我曾经去过韩国和日本,感觉中国文化在韩国和日本有很多保留,有很多汉唐宋遗风遗俗,在中国已经找不到了,但是在韩国、日本还存在。
这次,我先去了日本大阪,一下飞机坐在车里,在大阪街上就看到很多木屋的窗户是木棱窗,这让我感觉回到了小时候的老家山东黄县,实在让我吃惊,因为现在去黄县已经看不到木棱窗了。我在京坂奈学术讨论会上发表演讲,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感谢日本帮中国保留了这么好的中国的传统文化,我讲到了在大阪看到的日本的风土民情,讲到了我内心的感动和激动。
随后我去了韩国,下岛后就像回到了六十年代的青岛。马路,甚至马路旁边的泥土、青草都跟青岛的一样,这种感觉特别亲切,但也令我十分纳闷,后来一看地图才知道,济州岛离青岛这么近。有一种说法是中日一衣带水,中韩唇齿相依,看来这种说法是有一定历史根源的。由于近百年来中国的衰落,使得我们的这种历史和文化关系抹上了很多阴影,随着中国的崛起,这种关系将会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得到更好的发展。
中国和韩国是儒家文化传承最悠久的国家,日本儒家文化也有很深的影响。但是进入近代后,由于中国处于落后挨打的位置,日本和韩国纷纷走上了学习西方、重新振兴的道路,日本甚至打出了“脱亚入欧”的口号。今天中日韩都经过了学习西方的过程,经济走在了世界的前端,也都在重新寻找自己的根。
三年前去韩国还很少看到中文标志,但这次一下飞机到处看到中文标志。本来韩国和日本一样,中文标志是较多的,但后来韩国特意不用中文标志,现在韩国人开始正视这个问题,说明随着中国的崛起,韩国这种文化病态心理逐渐康复,同时使用中文可以方便更多中国游客。
在出发之前我就中日韩经济问题开始思考。金融危机之后,中日韩的关系发生了本质改变,中国超过日本,由世界第三成为世界第二。重新看中日韩,我突然感觉到日本崛起是中国崛起的预演,韩国崛起是第二次预演。中国和美国进行了战略与经济会谈之后,中国和日本、韩国的战略和经济会谈就迫在眉睫了。日本希望进行中美日会谈,剔除韩国,说明日本已经不追求当亚洲老大,而是追求亚洲老二的位置。中日韩的对话在金融危机之后显示出特别的重要性,因为中日韩如果能在世界经济上发挥重要作用,其作用将比欧盟更大。
到韩国后,我碰到了70年代就到了亚洲的澳大利亚人Peter Goudie。他到亚洲后主要是在日本、韩国和中国从事商业活动,比一般亚洲人对三个地区的了解都多,我就和他聊起了对中日韩的看法。他认为21世纪是亚洲人的世纪,因为亚洲人工作勤奋,对教育非常重视,同时现在的亚洲相比世界其他地区有更多的发展机会,因此中日韩只要能团结奋斗,将在世界经济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三八线上体会自由
今天导游给我们安排的一个项目是游第三地洞,当她解释第三地洞的意思时我才知道,原来朝鲜在三八线地下挖通了向韩国的地道,而且挖到了距离首尔一小时路程的距离,仅这个地洞每小时候就可以通过三万五千人。后来有挖地洞的人叛逃到韩国,才知道了这个秘密,韩国政府派军队找到这个地洞并且在中间进行封闭。现在为了旅游需要将这个地洞开放让游人参观,本来作为铁幕的三八线,加上了这样的地洞就更加具有戏剧性。
到了第三地洞就像到了一个大的游乐场,有风车、碰碰车、海盗船等,值得纪念的还有自由桥、和平钟、望拜坛、望乡台、瞭望塔、朝鲜战争爆发前开往朝鲜的最后一列火车机头。在这些旅游点观瞻的时候,我突然变成了卡夫卡小说里的变形人,只觉得自己在铁幕的一边游荡,我到底是哪一边,自己都糊涂了起来。我是开放一边的旅游者,还是封闭一边的被隔离者?为什么我的角色这么模糊?
我参观的第一个景点就是和平钟,我对它十分有好感。和平钟也叫统一钟,是韩国人民期盼统一的表达方式。记得在五十年代,在世界上非常有影响的原子科学家也发明了一个和平钟,但是它叫末日钟,它指向着人类差几分钟到达世界末日。当年的世界大事都影响末日钟的时刻,朝鲜战争、古巴危机、中国核爆,后来都用这个钟通报影响世界的大事。
接着我来到了自由桥。据自由桥是朝鲜战争结束后双方交换战俘的地方,所谓自由桥就是当年战俘奔向自由的一种解释。因为朝鲜战争双方的俘虏很多,中国参战后志愿军也有很多成了战俘,对于回到韩国和朝鲜的战俘的命运我不知道,但是回到中国的战俘后来的命运都十分凄惨。我走着走着到了桥头,一片白布遮挡住我的去路,我的心咯噔一下,本来我知道这个桥是走不通的,但没有想到是这样堵住了我的去路。我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很大的震撼,自由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走下自由桥我直接到了朝鲜战争爆发前开往朝鲜的最后一列火车头的纪念处。据说这列火车当时写着“铁马要奔腾”几个大字,由于朝鲜战争,使得要奔腾的火车头上布满了弹痕。朝鲜战争后通往北方的火车停止了,朝鲜的经济也严重衰退,要奔腾的铁马不但不能奔腾,更是彻底熄火了。几十年后,三八线的两边出现了迥然不同的命运,经过几十年的发展韩国终于从贫穷落后的国家发展为先进国家之一,而朝鲜的命运却迥然不同。
在去往自由桥的路上,我看到了一幅幅祭拜祖先的照片,因为出生在北方的人不能回到北方,当我看到父子跪在地上遥望北方,我的心一阵阵发颤。望拜坛充分说明韩国仍然是儒家传统比较深厚的国家,尽管韩国人独立发明了一套文字,以示与中国的不同;尽管韩国的基督教徒已经占了很大比例。
这次旅游让我感到是一次自由之旅,也更加珍惜中国改革开放带来的自由和机会,这种旅游能让我们对改革开放更加珍惜,对我们未来的命运更加在乎。
韩国的产业组织
这次韩国之行,让我感到更突出的问题是韩国的产业组织。在十年前我研究大公司战略时,以韩国大公司担当国家竞争力为基准,向科技部和国家经贸委提出我们国家应该学习韩国的大公司战略。但是从现在看来,全球化的影响加大了,专业化的呼声日益增高,韩国的大公司战略有一个突出的弱点就是大公司都在搞多元化经营。
在首尔,我看到了很多大公司的住宅楼宇,比如韩国现代的一号楼、二号楼,一直到二百一十号楼,后来我专门就这个问题问韩国人,韩国人告诉我,这是韩国现代员工住的,对此我十分不解。后来我又看到了SK(鲜京)、三星等大公司的楼宇群,都编着号赫然屹立在首尔的主要街道,这种大公司物业很多,让我感到大公司住宅在首尔占有相当大的比例。现在首尔的物业从2万美元每平方米到2万人民币每平方米,很多韩国人无力在首尔购买物业,大公司在首尔建立物业可能会给大公司的员工一定的优惠,但是首尔这种大公司物业林立的状况着实让我吃惊,这是我至今看到的产业组织极端化的最典型案例。
如果系统地看,韩国的产业组织是以大公司为主导的,但这些大公司又是以多元化为主要类型,政府在产业发展的过程中起着较为主要作用。我与韩国的IT产业研究院有过多次合作,也与韩国IT参赞有过较多接触。我认为韩国在政府参与产业竞争方面比中国还要大。比如在显示产业,十年之前,日本、韩国和台湾竞争时,韩国拿出很多资金研究世界显示产业的竞争格局,用了较短的时间就取代日本成为显示产业的霸主。除了政府在产业发展中发挥很大的作用外,韩国在产业组织上受到日本相当大的影响,比如接近于终身雇佣制、论资排辈。我觉得韩国继续按这样的产业组织模式发展,将进入10年的衰退期。后来,我与大公司的几位事业部层面的领导人交流,他们几乎众口一词认为大公司就应该搞多元化,而这么落后的观点,竟然在韩领国这么流行,实在让我不能理解。
全球化要求各个企业更加专业化,像韩国这样大公司多元化的逻辑,在韩国经济腾飞时期有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当韩国经济发展到现在,全球化日益加深,这种产业组织模式已经完全过时,这样的产业组织会极大伤害韩国民众的创业热情,更会抑制韩国中小企业的蓬勃发展,使韩国的经济动力来源极度萎缩。上次来韩国我专门去了大德科技园,本来大德科技园是高新技术产业以创业模式发展的一个基地,但是我在大德科技园看到的大部分是韩国大公司投资的高技术产业。韩国大学衍生的创业者很少,尽管大德科技园在韩国政府受到高度的重视,其受到重视的程度高于中国的中关村,但是大德科技园所涌现出来的创业激情、风险投资和企业从小做大的逻辑几乎都很难看到。
在大德科技园有一张世界科技园地图,上面有硅谷、英国剑桥科技园、法国科技园,但是台湾新竹、印度班加罗尔、中国中关村都不在这张地图上。这充分说明新竹、班加罗尔、中关村都在发展中国家,韩国人觉得没有必要加入。这实际上大错特错,之所以新竹、班加罗尔、中关村能够快速发展,恰恰是因为这些地区相对落后,人们的创业激情相对高涨。对于经济发展到一定水平的韩国,要想激发创业热情确实要花比较大的力气,要虚心向发展中国家创业集中的地方学习,不然,韩国将步入日本十年到十五年衰退的后尘。
富士山下谈日本的产业组织
一行人爬富士山,我在五合目便开始休息起来,等着其他同事往山顶冲。在五合目休息期间,我和导游谈起日本的产业组织。
日本经济的崛起,可以说是抓住了工业时代的尾巴。随着全球化的加深、新经济的出现、中国经济的崛起,日本经济进入了二十年以上的停滞期。对于日本经济的停滞,全世界的经济学家发表了很多各不相同的意见,我作为中国经济崛起的观察家认为,日本经济停滞全都是因为日本的产业组织不能适应全球化的要求、新经济的需求。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日本经济崛起震惊了全世界,美国相当多的经济学家、管理学家纷纷到日本总结经验,于是终身雇佣制、论资排辈、商社、多元化经营、全面质量管理、家族企业成为日本最成功的管理经验广为宣传,这些大部分都是靠美国的经济学家、管理学家总结的。日本为此沾沾自喜,尤其是日本第一书问世后使日本人更加忘乎所以,日本人要买下美国,买下世界。
正当日本完全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之时,时代大踏步地从工业经济走到后工业经济,新经济从硅谷崛起,迅速在台湾新竹、印度班加罗尔、欧洲芬兰、中国中关村登陆并传向全世界。从硅谷开始的新经济一反工业经济的产业组织,把一切成功归于创业,新的创业者用最新最出人意料的商业模式改变世界,企业形态也发生了新的变化:创业、瞪羚、改变世界的大公司。在硅谷每三到四年,必有一个公司从创业起步,用5年时间,跨越到世界500强。新的时代不再欣赏终身雇佣制,而是欣赏系列创业家,即创办一个企业后,又马上创办另一个企业。在硅谷创办十多家成功企业的系列创业者大有人在,资本也从商社的逻辑逐渐变成一支独立的力量,从支持创业者的天使投资,到支持瞪羚企业的风险投资,他们纷纷把纳斯达克当做成功的平台。
在日本经济走向衰退的近二十年中,新经济在全球化的作用下迅速漫布全球,各个国家都在改变自己的旧制度来适应新经济的要求,唯独日本,刚刚作为成功者,刚刚总结出成功经验,这些经验就成为乐日本经济发展的一个包袱。三年前,我来日本,当时中关村与京坂奈学研都市合作,在京坂奈我看到的是一块块平整的土地,一座座大公司的研发中心,但是我没看到创业者。在日本政府花了很大力量搞的筑波,科研大学非常集中,但是这里也不能衍生出新企业。
这次来日本,听导游说,金融危机的压力已迫使日本人打破了终身雇佣制,而且员工解雇不是从低层开始,而是从中高层开始。在到日本之前,我阅读了辜振甫的侄子辜朝明写的《大衰退》,他把日本十五年的经济衰退和美国1929年的经济危机作了类比分析,提出日本衰退是资产负债表的衰退。
日本散记
我们开车从石河温泉之乡开车去富士山,公路两旁的绿色让人心旷神怡。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音乐声,这时导游告诉我们,为了防止司机打瞌睡,这条高速公路在设计的时候有一段路面做了特殊处理,轮胎摩擦路面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就是一段设计好的旋律,可以给司机提神,在日本国内其他一些高速公路上也有。我觉得很有趣。
在东京每次打车,当你告诉司机要去的地址之后,他都会将地址输入车载GPS,不仅显示目的地的具体位置,在你设定好行车路线、开始驾驶之后,还能显示前面的堵车状况,告诉你前面堵车堵了多长一段距离,开出这段距离需要多长的时间。这在日本这个堵车非常严重的国家显得非常有帮助。
我们在酒店点了一壶茶,服务员在倒完茶之后,用一个类似于帽子的东西套在茶壶上,作为保温套,做得非常漂亮。我取下来看了下,还是内外两层,外面一层起装饰作用,里面一层的材料真正起保温作用。
酒店的拖鞋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拖鞋都有一个托架支撑起鞋面,当你要穿的时候拿掉支架直接可以穿进。不像其他地方,鞋面你得自己用手拱起来才穿得进去。
在日本的几天,我深刻地感受到了日本这个岛国的多灾多难。刚来几天是台风,在电视上看到对台风的新闻报道,水淹到床面以上的房屋是68家,水淹到床面以下是72家,特别精确。
在日本,我们还感受到了一次地震。那天清晨还在睡觉,突然感到床在剧烈摇动,然后房间晃动起来。但是没有听到酒店里响起警报声,晃动持续了一分多钟后逐渐平静下来。吃早餐的时候碰到同行的人,他告诉我地震的时候他已经醒了,然后马上跑下楼来。结果在酒店大堂里只有他和两个美国人,日本人该干嘛还是干嘛。后来看到新闻报道,震级有6.6级,但是在海底,靠得比较近的静冈县受灾比较严重,可以看到高速公路发生塌方,房屋受损,超市货架上的红酒瓶掉下来摔碎在地上,一遍血红。但是在东京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像我们的酒店在建造时底下都有弹簧,能抗八级以上地震。
新宿:
领导世界的特殊产业集群
由于第二天一早就要从成田机场坐飞机回国,我问同行的人东京还有什么可去而没去过的地方。他强烈向我推荐新宿的歌舞伎町一番街,告诉我那是外国观光客必去的地方。
于是我们从位于新桥区的饭店出发驱车直往新宿,在车上导游告诉我新宿是全亚洲最大的红灯区,在这个0.35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有超过5000多家餐馆、酒吧、剧场、俱乐部、歌厅、影院以及各种成人娱乐场所。
一下车就看到一片五光十色的霓虹,喧闹异常,街上人潮汹涌。有外国观光客,也有日本人下班之后到这里来玩,或者各个店拉客的或者做广告的。走了一会就看到了著名的“歌舞伎町一番街”的牌坊,果然不愧为亚洲第一的红灯区,各种场所一眼望不到头,确实是日本色情文化的代表。我们在街上观光的时候,不停有人过来拉客,这些人有日本人,也有中国人,还有黑人。
新宿的发展是一种特殊产业在一个空间集聚,随后获得了巨大的发展和知名度。二战之后,在新宿现在的歌舞伎町一番街附近建设了歌舞伎表演场地,同时回国的日本军人在这里贩卖带回国的东西成立了黑市,这块地区就繁华起来了。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东京举办了“日本文化博览会”,博览会后留下来的场馆设施就成了今天很多的剧场、影院。同时随着越来越多的风俗业在这里集中,终于成了今天全亚洲乃至全世界最大的风俗业集中区也就是红灯区。
在我看来,能形成领导世界的产业集群,有美国的硅谷、华尔街、好莱坞、拉斯维加斯、伦敦金融街、中国中关村和这次看到的日本新宿。可能台湾的新竹、印度的班加罗尔也属于领导世界的产业集群,因为我没有去过,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我希望在有生之年,把全球领导世界的产业集群地都考察一遍。
三年前我曾经去过韩国和日本,感觉中国文化在韩国和日本有很多保留,有很多汉唐宋遗风遗俗,在中国已经找不到了,但是在韩国、日本还存在。
这次,我先去了日本大阪,一下飞机坐在车里,在大阪街上就看到很多木屋的窗户是木棱窗,这让我感觉回到了小时候的老家山东黄县,实在让我吃惊,因为现在去黄县已经看不到木棱窗了。我在京坂奈学术讨论会上发表演讲,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感谢日本帮中国保留了这么好的中国的传统文化,我讲到了在大阪看到的日本的风土民情,讲到了我内心的感动和激动。
随后我去了韩国,下岛后就像回到了六十年代的青岛。马路,甚至马路旁边的泥土、青草都跟青岛的一样,这种感觉特别亲切,但也令我十分纳闷,后来一看地图才知道,济州岛离青岛这么近。有一种说法是中日一衣带水,中韩唇齿相依,看来这种说法是有一定历史根源的。由于近百年来中国的衰落,使得我们的这种历史和文化关系抹上了很多阴影,随着中国的崛起,这种关系将会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得到更好的发展。
中国和韩国是儒家文化传承最悠久的国家,日本儒家文化也有很深的影响。但是进入近代后,由于中国处于落后挨打的位置,日本和韩国纷纷走上了学习西方、重新振兴的道路,日本甚至打出了“脱亚入欧”的口号。今天中日韩都经过了学习西方的过程,经济走在了世界的前端,也都在重新寻找自己的根。
三年前去韩国还很少看到中文标志,但这次一下飞机到处看到中文标志。本来韩国和日本一样,中文标志是较多的,但后来韩国特意不用中文标志,现在韩国人开始正视这个问题,说明随着中国的崛起,韩国这种文化病态心理逐渐康复,同时使用中文可以方便更多中国游客。
在出发之前我就中日韩经济问题开始思考。金融危机之后,中日韩的关系发生了本质改变,中国超过日本,由世界第三成为世界第二。重新看中日韩,我突然感觉到日本崛起是中国崛起的预演,韩国崛起是第二次预演。中国和美国进行了战略与经济会谈之后,中国和日本、韩国的战略和经济会谈就迫在眉睫了。日本希望进行中美日会谈,剔除韩国,说明日本已经不追求当亚洲老大,而是追求亚洲老二的位置。中日韩的对话在金融危机之后显示出特别的重要性,因为中日韩如果能在世界经济上发挥重要作用,其作用将比欧盟更大。
到韩国后,我碰到了70年代就到了亚洲的澳大利亚人Peter Goudie。他到亚洲后主要是在日本、韩国和中国从事商业活动,比一般亚洲人对三个地区的了解都多,我就和他聊起了对中日韩的看法。他认为21世纪是亚洲人的世纪,因为亚洲人工作勤奋,对教育非常重视,同时现在的亚洲相比世界其他地区有更多的发展机会,因此中日韩只要能团结奋斗,将在世界经济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三八线上体会自由
今天导游给我们安排的一个项目是游第三地洞,当她解释第三地洞的意思时我才知道,原来朝鲜在三八线地下挖通了向韩国的地道,而且挖到了距离首尔一小时路程的距离,仅这个地洞每小时候就可以通过三万五千人。后来有挖地洞的人叛逃到韩国,才知道了这个秘密,韩国政府派军队找到这个地洞并且在中间进行封闭。现在为了旅游需要将这个地洞开放让游人参观,本来作为铁幕的三八线,加上了这样的地洞就更加具有戏剧性。
到了第三地洞就像到了一个大的游乐场,有风车、碰碰车、海盗船等,值得纪念的还有自由桥、和平钟、望拜坛、望乡台、瞭望塔、朝鲜战争爆发前开往朝鲜的最后一列火车机头。在这些旅游点观瞻的时候,我突然变成了卡夫卡小说里的变形人,只觉得自己在铁幕的一边游荡,我到底是哪一边,自己都糊涂了起来。我是开放一边的旅游者,还是封闭一边的被隔离者?为什么我的角色这么模糊?
我参观的第一个景点就是和平钟,我对它十分有好感。和平钟也叫统一钟,是韩国人民期盼统一的表达方式。记得在五十年代,在世界上非常有影响的原子科学家也发明了一个和平钟,但是它叫末日钟,它指向着人类差几分钟到达世界末日。当年的世界大事都影响末日钟的时刻,朝鲜战争、古巴危机、中国核爆,后来都用这个钟通报影响世界的大事。
接着我来到了自由桥。据自由桥是朝鲜战争结束后双方交换战俘的地方,所谓自由桥就是当年战俘奔向自由的一种解释。因为朝鲜战争双方的俘虏很多,中国参战后志愿军也有很多成了战俘,对于回到韩国和朝鲜的战俘的命运我不知道,但是回到中国的战俘后来的命运都十分凄惨。我走着走着到了桥头,一片白布遮挡住我的去路,我的心咯噔一下,本来我知道这个桥是走不通的,但没有想到是这样堵住了我的去路。我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很大的震撼,自由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走下自由桥我直接到了朝鲜战争爆发前开往朝鲜的最后一列火车头的纪念处。据说这列火车当时写着“铁马要奔腾”几个大字,由于朝鲜战争,使得要奔腾的火车头上布满了弹痕。朝鲜战争后通往北方的火车停止了,朝鲜的经济也严重衰退,要奔腾的铁马不但不能奔腾,更是彻底熄火了。几十年后,三八线的两边出现了迥然不同的命运,经过几十年的发展韩国终于从贫穷落后的国家发展为先进国家之一,而朝鲜的命运却迥然不同。
在去往自由桥的路上,我看到了一幅幅祭拜祖先的照片,因为出生在北方的人不能回到北方,当我看到父子跪在地上遥望北方,我的心一阵阵发颤。望拜坛充分说明韩国仍然是儒家传统比较深厚的国家,尽管韩国人独立发明了一套文字,以示与中国的不同;尽管韩国的基督教徒已经占了很大比例。
这次旅游让我感到是一次自由之旅,也更加珍惜中国改革开放带来的自由和机会,这种旅游能让我们对改革开放更加珍惜,对我们未来的命运更加在乎。
韩国的产业组织
这次韩国之行,让我感到更突出的问题是韩国的产业组织。在十年前我研究大公司战略时,以韩国大公司担当国家竞争力为基准,向科技部和国家经贸委提出我们国家应该学习韩国的大公司战略。但是从现在看来,全球化的影响加大了,专业化的呼声日益增高,韩国的大公司战略有一个突出的弱点就是大公司都在搞多元化经营。
在首尔,我看到了很多大公司的住宅楼宇,比如韩国现代的一号楼、二号楼,一直到二百一十号楼,后来我专门就这个问题问韩国人,韩国人告诉我,这是韩国现代员工住的,对此我十分不解。后来我又看到了SK(鲜京)、三星等大公司的楼宇群,都编着号赫然屹立在首尔的主要街道,这种大公司物业很多,让我感到大公司住宅在首尔占有相当大的比例。现在首尔的物业从2万美元每平方米到2万人民币每平方米,很多韩国人无力在首尔购买物业,大公司在首尔建立物业可能会给大公司的员工一定的优惠,但是首尔这种大公司物业林立的状况着实让我吃惊,这是我至今看到的产业组织极端化的最典型案例。
如果系统地看,韩国的产业组织是以大公司为主导的,但这些大公司又是以多元化为主要类型,政府在产业发展的过程中起着较为主要作用。我与韩国的IT产业研究院有过多次合作,也与韩国IT参赞有过较多接触。我认为韩国在政府参与产业竞争方面比中国还要大。比如在显示产业,十年之前,日本、韩国和台湾竞争时,韩国拿出很多资金研究世界显示产业的竞争格局,用了较短的时间就取代日本成为显示产业的霸主。除了政府在产业发展中发挥很大的作用外,韩国在产业组织上受到日本相当大的影响,比如接近于终身雇佣制、论资排辈。我觉得韩国继续按这样的产业组织模式发展,将进入10年的衰退期。后来,我与大公司的几位事业部层面的领导人交流,他们几乎众口一词认为大公司就应该搞多元化,而这么落后的观点,竟然在韩领国这么流行,实在让我不能理解。
全球化要求各个企业更加专业化,像韩国这样大公司多元化的逻辑,在韩国经济腾飞时期有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当韩国经济发展到现在,全球化日益加深,这种产业组织模式已经完全过时,这样的产业组织会极大伤害韩国民众的创业热情,更会抑制韩国中小企业的蓬勃发展,使韩国的经济动力来源极度萎缩。上次来韩国我专门去了大德科技园,本来大德科技园是高新技术产业以创业模式发展的一个基地,但是我在大德科技园看到的大部分是韩国大公司投资的高技术产业。韩国大学衍生的创业者很少,尽管大德科技园在韩国政府受到高度的重视,其受到重视的程度高于中国的中关村,但是大德科技园所涌现出来的创业激情、风险投资和企业从小做大的逻辑几乎都很难看到。
在大德科技园有一张世界科技园地图,上面有硅谷、英国剑桥科技园、法国科技园,但是台湾新竹、印度班加罗尔、中国中关村都不在这张地图上。这充分说明新竹、班加罗尔、中关村都在发展中国家,韩国人觉得没有必要加入。这实际上大错特错,之所以新竹、班加罗尔、中关村能够快速发展,恰恰是因为这些地区相对落后,人们的创业激情相对高涨。对于经济发展到一定水平的韩国,要想激发创业热情确实要花比较大的力气,要虚心向发展中国家创业集中的地方学习,不然,韩国将步入日本十年到十五年衰退的后尘。
富士山下谈日本的产业组织
一行人爬富士山,我在五合目便开始休息起来,等着其他同事往山顶冲。在五合目休息期间,我和导游谈起日本的产业组织。
日本经济的崛起,可以说是抓住了工业时代的尾巴。随着全球化的加深、新经济的出现、中国经济的崛起,日本经济进入了二十年以上的停滞期。对于日本经济的停滞,全世界的经济学家发表了很多各不相同的意见,我作为中国经济崛起的观察家认为,日本经济停滞全都是因为日本的产业组织不能适应全球化的要求、新经济的需求。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日本经济崛起震惊了全世界,美国相当多的经济学家、管理学家纷纷到日本总结经验,于是终身雇佣制、论资排辈、商社、多元化经营、全面质量管理、家族企业成为日本最成功的管理经验广为宣传,这些大部分都是靠美国的经济学家、管理学家总结的。日本为此沾沾自喜,尤其是日本第一书问世后使日本人更加忘乎所以,日本人要买下美国,买下世界。
正当日本完全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之时,时代大踏步地从工业经济走到后工业经济,新经济从硅谷崛起,迅速在台湾新竹、印度班加罗尔、欧洲芬兰、中国中关村登陆并传向全世界。从硅谷开始的新经济一反工业经济的产业组织,把一切成功归于创业,新的创业者用最新最出人意料的商业模式改变世界,企业形态也发生了新的变化:创业、瞪羚、改变世界的大公司。在硅谷每三到四年,必有一个公司从创业起步,用5年时间,跨越到世界500强。新的时代不再欣赏终身雇佣制,而是欣赏系列创业家,即创办一个企业后,又马上创办另一个企业。在硅谷创办十多家成功企业的系列创业者大有人在,资本也从商社的逻辑逐渐变成一支独立的力量,从支持创业者的天使投资,到支持瞪羚企业的风险投资,他们纷纷把纳斯达克当做成功的平台。
在日本经济走向衰退的近二十年中,新经济在全球化的作用下迅速漫布全球,各个国家都在改变自己的旧制度来适应新经济的要求,唯独日本,刚刚作为成功者,刚刚总结出成功经验,这些经验就成为乐日本经济发展的一个包袱。三年前,我来日本,当时中关村与京坂奈学研都市合作,在京坂奈我看到的是一块块平整的土地,一座座大公司的研发中心,但是我没看到创业者。在日本政府花了很大力量搞的筑波,科研大学非常集中,但是这里也不能衍生出新企业。
这次来日本,听导游说,金融危机的压力已迫使日本人打破了终身雇佣制,而且员工解雇不是从低层开始,而是从中高层开始。在到日本之前,我阅读了辜振甫的侄子辜朝明写的《大衰退》,他把日本十五年的经济衰退和美国1929年的经济危机作了类比分析,提出日本衰退是资产负债表的衰退。
日本散记
我们开车从石河温泉之乡开车去富士山,公路两旁的绿色让人心旷神怡。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音乐声,这时导游告诉我们,为了防止司机打瞌睡,这条高速公路在设计的时候有一段路面做了特殊处理,轮胎摩擦路面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就是一段设计好的旋律,可以给司机提神,在日本国内其他一些高速公路上也有。我觉得很有趣。
在东京每次打车,当你告诉司机要去的地址之后,他都会将地址输入车载GPS,不仅显示目的地的具体位置,在你设定好行车路线、开始驾驶之后,还能显示前面的堵车状况,告诉你前面堵车堵了多长一段距离,开出这段距离需要多长的时间。这在日本这个堵车非常严重的国家显得非常有帮助。
我们在酒店点了一壶茶,服务员在倒完茶之后,用一个类似于帽子的东西套在茶壶上,作为保温套,做得非常漂亮。我取下来看了下,还是内外两层,外面一层起装饰作用,里面一层的材料真正起保温作用。
酒店的拖鞋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拖鞋都有一个托架支撑起鞋面,当你要穿的时候拿掉支架直接可以穿进。不像其他地方,鞋面你得自己用手拱起来才穿得进去。
在日本的几天,我深刻地感受到了日本这个岛国的多灾多难。刚来几天是台风,在电视上看到对台风的新闻报道,水淹到床面以上的房屋是68家,水淹到床面以下是72家,特别精确。
在日本,我们还感受到了一次地震。那天清晨还在睡觉,突然感到床在剧烈摇动,然后房间晃动起来。但是没有听到酒店里响起警报声,晃动持续了一分多钟后逐渐平静下来。吃早餐的时候碰到同行的人,他告诉我地震的时候他已经醒了,然后马上跑下楼来。结果在酒店大堂里只有他和两个美国人,日本人该干嘛还是干嘛。后来看到新闻报道,震级有6.6级,但是在海底,靠得比较近的静冈县受灾比较严重,可以看到高速公路发生塌方,房屋受损,超市货架上的红酒瓶掉下来摔碎在地上,一遍血红。但是在东京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像我们的酒店在建造时底下都有弹簧,能抗八级以上地震。
新宿:
领导世界的特殊产业集群
由于第二天一早就要从成田机场坐飞机回国,我问同行的人东京还有什么可去而没去过的地方。他强烈向我推荐新宿的歌舞伎町一番街,告诉我那是外国观光客必去的地方。
于是我们从位于新桥区的饭店出发驱车直往新宿,在车上导游告诉我新宿是全亚洲最大的红灯区,在这个0.35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有超过5000多家餐馆、酒吧、剧场、俱乐部、歌厅、影院以及各种成人娱乐场所。
一下车就看到一片五光十色的霓虹,喧闹异常,街上人潮汹涌。有外国观光客,也有日本人下班之后到这里来玩,或者各个店拉客的或者做广告的。走了一会就看到了著名的“歌舞伎町一番街”的牌坊,果然不愧为亚洲第一的红灯区,各种场所一眼望不到头,确实是日本色情文化的代表。我们在街上观光的时候,不停有人过来拉客,这些人有日本人,也有中国人,还有黑人。
新宿的发展是一种特殊产业在一个空间集聚,随后获得了巨大的发展和知名度。二战之后,在新宿现在的歌舞伎町一番街附近建设了歌舞伎表演场地,同时回国的日本军人在这里贩卖带回国的东西成立了黑市,这块地区就繁华起来了。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东京举办了“日本文化博览会”,博览会后留下来的场馆设施就成了今天很多的剧场、影院。同时随着越来越多的风俗业在这里集中,终于成了今天全亚洲乃至全世界最大的风俗业集中区也就是红灯区。
在我看来,能形成领导世界的产业集群,有美国的硅谷、华尔街、好莱坞、拉斯维加斯、伦敦金融街、中国中关村和这次看到的日本新宿。可能台湾的新竹、印度的班加罗尔也属于领导世界的产业集群,因为我没有去过,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我希望在有生之年,把全球领导世界的产业集群地都考察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