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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很热闹,吃完饭的同学们都在玩儿,有的跳绳,有的踢毽子,有的扔篮球,有的玩单双杠,偌大的操场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
米羊走到花池边,坐下来。他不想吃饭。没有新足球,加上和丁一发生的冲突,使他什么心思也没有。
米雪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说:“球球,咋打蔫儿啦?”
米羊没好气地说:“去!”
米雪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都读到五年级了,一点儿女生的文静样子也没有,整天唧唧喳喳的,像只灰麻雀。叔叔是报社记者,是个有文化的人,不知道他是怎么教育女儿的。米羊想。
米雪比米羊小一岁,却从来不管米羊叫哥哥,连“米羊”都很少叫,张嘴就叫米羊的小名,还理直气壮地教训米羊,说名字只是一个人的代号,用来区分你我他的,就是叫四九三十八也没有关系。
米雪做了个鬼脸,嬉皮笑脸地跑了。
太阳热烘烘地烤着,米羊觉得肩上热热的,脸上更热,麻疼麻疼的。
他从裤兜里摸出那个纸团,展开。丁一的本子皮上那个脏脚印又圆又大,大概和米羊扭脚脖子有关,看上去特像丁一的胖脸。
米羊冲本子皮哼一声,就开始撕,将本子皮一撕两半,摞到一起继续撕。他不停地撕,直到本子皮越摞越厚,他龇牙咧嘴地使出了全身力气也撕不开时才住手。其实,他连八下都没有撕到。
米羊随手就将碎纸屑丢在了花池中。他起身刚要离开,就看到一个女老师叫着走了过来:“哎,哎,你干什么哪?说你呢!”
是学校教导处的赵老师。这时,米羊要是逃跑,赵老师一定追不上他。但,米羊没跑,他也不想跑。男生嘛,就得像个男生的样子,敢做敢当。
赵老师看了米羊胸前别的名签,记下了他的班级和姓名,还勒令他把碎纸屑捡干净了。
“我要告诉你们班许老师,还要扣你们班的纪律分!”赵老师说。
果然,下午课间的时候,赵美娜从外面走进来,说:“米羊,许老师叫你去一趟。跟我走!”说着,她就径自走出了教室。
这是米羊意料之中的事。出了这样的事情,许老师不可能无动于衷,一顿疾风暴雨似的批评已经是铁板钉钉儿了。
米羊跟在赵美娜身后走出了教室。
赵美娜没有往许老师办公室走,却走到走廊拐角处,停下来,回头看着米羊。“你干什么你?”赵美娜冲米羊瞪起了眼睛。
米羊把头扭向了一边,往窗外看。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跟丁一打什么架?把新足球拿来不就完了吗?干吗火气那么大?”赵美娜不依不饶地说。
米羊感受到了她像小刀一样的嘴的锋利。这是第一次。
米羊说:“我爸爸,没给我买新足球。”
“为什么?”赵美娜一愣,很意外地看着米羊。
“因为,他下岗了,就在昨天。”米羊说话的声音很小。
“……”赵美娜一时无语。显然,她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最后,赵美娜叮嘱米羊:“这两天你回避着丁一一点儿,千万别再打架了。”
米羊看到赵美娜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忧虑。他说:“你放心吧。”
赵美娜轻声说:“我真不希望在这一段时间里,你的表现影响了你的形象。”
米羊一惊,盯着赵美娜问:“什么意思?”
赵美娜说:“我爸爸妈妈正在办理调动手续,不出两个月,我们家就要搬走了,我也得转学。”
“去哪儿?”米羊的声音有些冲动。
“哈尔滨。我爷爷家在那儿。”赵美娜咬了咬嘴唇,“这件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怕我走的时候同学们与我告别,我会受不了的,会哭的。现在只有许老师知道。今天我告诉你了。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在办公室里,许老师并没有狠狠地批评米羊。这多少有些出乎米羊的意料,他已经做好了挨批评的思想准备。
都是赵美娜的功劳。赵美娜陪米羊去了许老师办公室,还替米羊解释了他心情不好、跟丁一打架的原因。
许老师非常信任赵美娜。她听完赵美娜的解释,火气就消了,平静地给米羊指出了他错误的地方。最后,许老师说:“爸爸下岗了,你心情不好,说明你懂事了,知道心疼爸爸妈妈了,这是好事。但是,跟同学耍脾气,发泄心中的不快,就有问题了。一个男生,心胸要宽,要学会在困难和挫折中锻炼自己。”
离开许老师办公室,米羊冲赵美娜伸了伸大拇指。
赵美娜说:“我给你买了一张生日贺卡,挺漂亮的。过几天你过生日时,我再送给你。”
米羊说:“等你转学离校的时候,我也会送你一件小礼物作为纪念的。”
赵美娜说:“一言为定!”
米羊说:“一言为定!”
下午放学,米羊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丁一手里拎着书包,在路边的树下站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丁一的身后,站着两个男生,穿着另一种颜色的校服。他们不是红星小学的。
看来,丁一没有罢手,而是想出出气,落个心理平衡。
于是,米羊走过去,站在了丁一面前。“你想怎么样?”米羊问。
那两个男生想上前,被丁一拦住了:“让你们伸手,会让他笑话我的。”
丁一说着,把书包扔在了地上。
“伸手吧。”丁一说。
米羊没有动,依旧站着。
丁一向米羊挥了挥拳头,说:“来吧,伸手呀!”
米羊说:“我不想打架。”
丁一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把拳头伸到了米羊的鼻子底下,晃着,咬牙切齿地说:“可我想打架!”
米羊还是一动不动,说:“我不想打架。”
丁一不再罗嗦,抬腿就踢了米羊一脚,把米羊的屁股踢得麻麻的,背上的书包也歪了。
米羊往上颠了颠书包,站着,看着丁一。
“伸手呀!傻蛋,你伸手呀!”丁一气急败坏地叫嚷着。
米羊平静地说:“我不想打架。”
丁一抡起拳头就向米羊砸来,一股风凉凉地逼到了米羊的脸上。
米羊没有躲闪,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知道,不用那两个外校生动手,光一个丁一他就对付不了,他不是丁一的对手。
丁一的拳头在米羊的脸前停住了,米羊感觉它好像已经触到了自己的鼻子尖儿。
“你是怎么回事?”丁一咧了咧嘴,收起了拳头。
米羊说:“我不想打架。我答应过赵美娜。”
丁一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拎起书包,忿忿地说:“算你小子有风度,行,是个男生。”
他冲那两个男生一挥手:“走,我请你们吃冰激凌。”他们走进了不远处的冷饮店。
米羊又颠了颠书包,沿着人行道,向家里走去。
米羊走到花池边,坐下来。他不想吃饭。没有新足球,加上和丁一发生的冲突,使他什么心思也没有。
米雪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说:“球球,咋打蔫儿啦?”
米羊没好气地说:“去!”
米雪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都读到五年级了,一点儿女生的文静样子也没有,整天唧唧喳喳的,像只灰麻雀。叔叔是报社记者,是个有文化的人,不知道他是怎么教育女儿的。米羊想。
米雪比米羊小一岁,却从来不管米羊叫哥哥,连“米羊”都很少叫,张嘴就叫米羊的小名,还理直气壮地教训米羊,说名字只是一个人的代号,用来区分你我他的,就是叫四九三十八也没有关系。
米雪做了个鬼脸,嬉皮笑脸地跑了。
太阳热烘烘地烤着,米羊觉得肩上热热的,脸上更热,麻疼麻疼的。
他从裤兜里摸出那个纸团,展开。丁一的本子皮上那个脏脚印又圆又大,大概和米羊扭脚脖子有关,看上去特像丁一的胖脸。
米羊冲本子皮哼一声,就开始撕,将本子皮一撕两半,摞到一起继续撕。他不停地撕,直到本子皮越摞越厚,他龇牙咧嘴地使出了全身力气也撕不开时才住手。其实,他连八下都没有撕到。
米羊随手就将碎纸屑丢在了花池中。他起身刚要离开,就看到一个女老师叫着走了过来:“哎,哎,你干什么哪?说你呢!”
是学校教导处的赵老师。这时,米羊要是逃跑,赵老师一定追不上他。但,米羊没跑,他也不想跑。男生嘛,就得像个男生的样子,敢做敢当。
赵老师看了米羊胸前别的名签,记下了他的班级和姓名,还勒令他把碎纸屑捡干净了。
“我要告诉你们班许老师,还要扣你们班的纪律分!”赵老师说。
果然,下午课间的时候,赵美娜从外面走进来,说:“米羊,许老师叫你去一趟。跟我走!”说着,她就径自走出了教室。
这是米羊意料之中的事。出了这样的事情,许老师不可能无动于衷,一顿疾风暴雨似的批评已经是铁板钉钉儿了。
米羊跟在赵美娜身后走出了教室。
赵美娜没有往许老师办公室走,却走到走廊拐角处,停下来,回头看着米羊。“你干什么你?”赵美娜冲米羊瞪起了眼睛。
米羊把头扭向了一边,往窗外看。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跟丁一打什么架?把新足球拿来不就完了吗?干吗火气那么大?”赵美娜不依不饶地说。
米羊感受到了她像小刀一样的嘴的锋利。这是第一次。
米羊说:“我爸爸,没给我买新足球。”
“为什么?”赵美娜一愣,很意外地看着米羊。
“因为,他下岗了,就在昨天。”米羊说话的声音很小。
“……”赵美娜一时无语。显然,她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最后,赵美娜叮嘱米羊:“这两天你回避着丁一一点儿,千万别再打架了。”
米羊看到赵美娜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忧虑。他说:“你放心吧。”
赵美娜轻声说:“我真不希望在这一段时间里,你的表现影响了你的形象。”
米羊一惊,盯着赵美娜问:“什么意思?”
赵美娜说:“我爸爸妈妈正在办理调动手续,不出两个月,我们家就要搬走了,我也得转学。”
“去哪儿?”米羊的声音有些冲动。
“哈尔滨。我爷爷家在那儿。”赵美娜咬了咬嘴唇,“这件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怕我走的时候同学们与我告别,我会受不了的,会哭的。现在只有许老师知道。今天我告诉你了。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在办公室里,许老师并没有狠狠地批评米羊。这多少有些出乎米羊的意料,他已经做好了挨批评的思想准备。
都是赵美娜的功劳。赵美娜陪米羊去了许老师办公室,还替米羊解释了他心情不好、跟丁一打架的原因。
许老师非常信任赵美娜。她听完赵美娜的解释,火气就消了,平静地给米羊指出了他错误的地方。最后,许老师说:“爸爸下岗了,你心情不好,说明你懂事了,知道心疼爸爸妈妈了,这是好事。但是,跟同学耍脾气,发泄心中的不快,就有问题了。一个男生,心胸要宽,要学会在困难和挫折中锻炼自己。”
离开许老师办公室,米羊冲赵美娜伸了伸大拇指。
赵美娜说:“我给你买了一张生日贺卡,挺漂亮的。过几天你过生日时,我再送给你。”
米羊说:“等你转学离校的时候,我也会送你一件小礼物作为纪念的。”
赵美娜说:“一言为定!”
米羊说:“一言为定!”
下午放学,米羊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丁一手里拎着书包,在路边的树下站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丁一的身后,站着两个男生,穿着另一种颜色的校服。他们不是红星小学的。
看来,丁一没有罢手,而是想出出气,落个心理平衡。
于是,米羊走过去,站在了丁一面前。“你想怎么样?”米羊问。
那两个男生想上前,被丁一拦住了:“让你们伸手,会让他笑话我的。”
丁一说着,把书包扔在了地上。
“伸手吧。”丁一说。
米羊没有动,依旧站着。
丁一向米羊挥了挥拳头,说:“来吧,伸手呀!”
米羊说:“我不想打架。”
丁一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把拳头伸到了米羊的鼻子底下,晃着,咬牙切齿地说:“可我想打架!”
米羊还是一动不动,说:“我不想打架。”
丁一不再罗嗦,抬腿就踢了米羊一脚,把米羊的屁股踢得麻麻的,背上的书包也歪了。
米羊往上颠了颠书包,站着,看着丁一。
“伸手呀!傻蛋,你伸手呀!”丁一气急败坏地叫嚷着。
米羊平静地说:“我不想打架。”
丁一抡起拳头就向米羊砸来,一股风凉凉地逼到了米羊的脸上。
米羊没有躲闪,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知道,不用那两个外校生动手,光一个丁一他就对付不了,他不是丁一的对手。
丁一的拳头在米羊的脸前停住了,米羊感觉它好像已经触到了自己的鼻子尖儿。
“你是怎么回事?”丁一咧了咧嘴,收起了拳头。
米羊说:“我不想打架。我答应过赵美娜。”
丁一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拎起书包,忿忿地说:“算你小子有风度,行,是个男生。”
他冲那两个男生一挥手:“走,我请你们吃冰激凌。”他们走进了不远处的冷饮店。
米羊又颠了颠书包,沿着人行道,向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