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晚宴引起的教育思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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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段时间,“教育歧视”事件频繁发生,“绿领巾”、“红校服”现象引发了公众对于“教育公平”的讨论。此次“四川成都市实验外国语学校(西区)校长在酒店包间宴请学校尖子生”的新闻一经发布,马上又在网上掀起了一场口水战。
  “校长晚餐”事件回放
  11月23日晚,成都成都市实验外国语学校(西区)从4000余名学生中遴选出了19名“尖子生”享受学校表扬的“最优待遇”——和校长共进晚餐。“入围标准”是看刚刚举行的半期考试成绩,宴席由学校统一买单。
  双流华阳某酒店最大的“总套-B”包间内灯火辉煌,桌上摆着别致的粉红色菜单和21个粉红色座牌。这是实外西区办公室主任跑了5家酒店,最终选定举行“优秀学生与校长共进晚餐”的地方,要求“品位高雅,但不能太豪华”。在干杯声中,这顿别开生面的晚宴正式开始了。
  晚宴就餐的座位是专门安排的:高三文科第一名、高一年级第一名紧靠着肖明华校长坐,其次按由高到低的年级就座,其他几名校长分坐在学生中间。宴席上,学生们都显得拘谨和紧张,校长请他们吃饭这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头一次,有学生甚至怕校长在请吃饭时会顺便教育他们。肖明华校长和学生很随和地交流化解了学生的顾虑,晚宴气氛也随之活跃起来。“第一次和校长离得这么近,还有这么多成绩好的师兄师姐,得到关心好荣幸。”一名女生甚至激动得哭了起来。(11月25日《华西都市报》)
  校长请学生吃饭不多见,而且如此大张旗鼓的更是少有。这次校长宴充满了对尖子生的优待,对分数的看重,这从赴宴资格和座位安排上就可见端倪。学校和校长隆重请客,目的一方面是表扬分数高的优秀生,另一方面也是想激励更多的学生见“分”思齐。能在数千人中,被挑中跟校长吃饭,多大的殊荣,参加的学生当然心怀喜悦,心存感激。在这场宴会中,校长瞅学生可爱,学生看校长可亲,在如此气氛中,宾主岂能不尽欢。但是,成都成都市实验外国语学校(西区)校长此次的做法却引来了人们的大讨论,讨论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
  焦点一:教育该关注哪些学生群体
  生活中,老师爱优秀生容易,爱后进生就比较难。好学生让人高看一眼,一个学校素质教育搞得再好,如果在中考、高考中没有出尖子生,没有升学率,一切也基本上等于零。如果每年都能出几个名牌大学生,那这个学校的名气自然就大,随之而来就会给这所学校带来额外收益。
  每一个学生都应该受到关注。有网友认为,“尖子生”本来就“尖”,再受到如此激励,那就能更好更快地出成绩,来为学校争脸。校长说宴请“尖子生”不等于冷落“后进生”。可是“后进生”已经被冷落了啊!在校长眼里,哪个出成绩快,哪个就优先得到关注,“后进生”自然就要靠边站!只要是一个群体,就不可避免地会有好中差之别,学生之间更不例外。可是不管是家长还是教师,眼里只有好学生,不能容忍差生,于是就有了“绿领巾”、“红校服”、“三色作业本”,名义上是激励,实则是歧视。须知,对于学生来说,任何不公都可能对其幼小心灵造成伤害,教育者的许多不当行为也容易给他们造成误导,应该关注每一个学生的成长,不能歧视对待,这是不公平的教育现象。
  成都成都市实验外国语学校(西区)为何选择优秀学生共进晚餐?是否伤害差生?是否有违教育公平?采访时,肖明华认为,不存在违背教育公平的情况。“我们事先是进行了一个座谈会,和学生交流,了解学生的想法,然后才一起吃晚餐。”肖明华对媒体只聚焦“晚宴”,感到有些无奈,“教育是有针对性的,有层次的,我们希望在均衡、公平的前提下,能对优秀学生进行激励。”肖明华说,吃饭的氛围是愉快的,这也侧面反映了校长对学生的影响力。“如果学校办得不好,校长当得不好,学生不会想和校长吃饭的。只有学生感到自己在学校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觉得校长们有影响力,才会愿意参加,才会把它当成激励。”肖明华说。
  有专家认为,如果说“戴绿领巾”是反向惩戒,那“赴荣誉宴”就是正向激励。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标志分类、差别待遇。直白的讲,就是鼓励了一部分,淡化了另一部分。这里面隐藏着一套主观评价,暗含着一种有色歧视。这种粗浅的做法能蒙蔽孩子,却逃不过家长眼睛。有的家长就疑虑:“这和此前发生的用红领巾和绿领巾来区别优生、差生有差别吗?”。
  无独有偶,在寒假结束之际,成都市部分中小学针对学习成绩不同的学生,老师布置的寒假作业也有不同,对成绩优秀的学生更是直接“免单”。这又引起了人们对优秀学生和差生区别对待的讨论。
  笔者认为,教育公平要把握好“度”。对于校长请“尖子生”吃饭,也有人认为,对学校的教育不要过于敏感,动辄以损害人格、挫伤学生心灵加以指责,也需要给学校教育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也有人认为,教育公平作为培养优秀人才的手段,应当兼顾教育效率,要把握公平与不公平之间的“度”。绿领巾激起的众怒和指责更多的是因为对差生的歧视以及对年幼的小学生的心理创伤。而尖子生和校长共餐主要是对学习优秀者的奖励,在性质上更接近与“奖学金”的概念,并无对差生的歧视。况且,成都成都市实验外国语学校(西区)学生对此并不反对,有很多人还想“有一天自己能够参加”。可见这一行为并没有歧视或打击学生的影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起到正面作用。
  有专家认为,教育公平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公平。单一地从公平角度看当前的教育环境:优劣以成绩评判、设置奖学金以及荣誉称号、高校分三六九等、学历分高低贵贱。这些条件下,更适合激励手段的存在。所以,我们应当辩证地看待“教育公平”,要考虑是否符合实际。校长与尖子生共餐主要是一种奖励的形式。我们不应该把“教育公平”当作教条去批判这一行为。
  记者点评:
  在新浪调查发起的“你如何看待中学选拔19名‘尖子生’与校长共进晚餐”问卷调查中看到,已有8158人参加投票,选择“理解,这是对学生的一种激励方式,很有创意”的有3928票,占48.1%。选择“质疑,吃饭形式太成人化,并可能冷落非尖子生”的有3547票,占43.5%。选择“不好说”的有683票,占8.4%。
  “尖子生”和“后进生”的身份鸿沟难以逾越。但作为学校,至少应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消弭这种教育不公,而不是去扩大。校长能邀19位“尖子生”共进晚餐,对激励优秀生将起到莫大的作用。那么,对于后进生,他们能享有如此待遇吗?而对于偏远贫困地区的孩子们来说,也许能吃上一顿免费的午餐,就是最大的教育公平了。对于我国来说,教育公平之路,尚任重而道远……
  焦点二:校长和学生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苏霍姆林斯基认为,一个学校的领导者,“只有把学校工作最本质的东西——教学和教育、教师和儿童——摆在第一位,他才能成为一个好的领导者”。显然,在苏霍姆林斯基的心中和眼中,学生和教师同样重要。优秀校长曹衍清在谈到他难舍的校长情结时,他说自己更适合做一名校长,原因仅在于,“喜欢和教师、学生打交道”。
  校长应走下威严的“神坛”。有人认为,成都成都市实验外 国语学校(西区)学生在得知校长请他们吃饭时,表现出的紧张、兴奋等多种情绪,也从侧面反映了校长在平时没有频繁与学生交流,校长在学生心中有些“远”。在采访中发现,有很大部分学生很少有机会与校长直接交流,有学生表示,校长如果请自己吃饭或者当面交流,自己会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多数学生认为,希望学校校长和其他的领导能与学生多交流,多沟通,这样的校长才会受到大家的欢迎,学生也会有着强烈的归属感。
  有人认为,“校长和尖子生”共进晚餐?听上去是个稀罕事,说它稀罕实际上也就认为了“校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不是任何人都能和他在一块吃饭的。从也侧面反映校长平时也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更别说什么意见向他提了。现在很多校长都忙着学校事务,对于学生的关心太少,所以出现根叔这样了解学生的大学校长时,人们都给予热烈的掌声。
  有专家认为,心中没有学生,目中没有学生,不与学生交往,不了解学生的校长不可能是一位好校长。对于一位好校长而言,教师、学生都是教育之本,学校不仅是成就学生、发展学生的地方,也是成就教师、发展教师的地方。
  对校长不能太苛刻。有人认为,对于校长请尖子生吃饭现象,学校也许只是单纯地想用一种方式激励学生,让学生更优秀。这种方式,不一定适合所有学校,也不一定适合所有民办校,但学校的本意是好的,是想尊重学生。对校长我们不能太过于苛刻。教育的艺术不在于传授本领,而在于激励、唤醒和鼓励。激励是一门艺术,如何激励学生,让每个学生都成才,考验着教育工作者的智慧。
  有老师认为,很多人认为校长对学生不够了解,没有亲和力,在学生心中,校长高高在上,学生只能仰望。其实,校长也有校长苦衷。校长每天在教育管理部门、学校、教师、学生之间斡旋,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了解全校学生,也不可能做到记住每个学生的名字,每天迎接每个学生的到来。对于校长,我们不能太过于苛刻,在相互理解中才能有更好地发展。
  记者点评:
  传教士司徒雷登有这样的一段故事,他在燕京大学当校长时,每到新生开学,他不管多忙,都要在其临湖轩小院里搞一次“校长见面会”。他站在居所外的松墙边,备好清茶和糕点,笑容可掬地招呼大家,与到访的学生一一握手,嘘寒问暖道辛苦,躬身送祝福。司徒校长握手,所到者人人有份,没有高低,没有优劣,众生平等。这是一种形式上的尊重,体现了教育“有教无类”的包容性。正是因为如此细节,司徒雷登才会受到每一个学子的由衷尊敬和喜欢。
  有校长如此,更别谈学校了,学校与学生、老师与学生,乃至教师与学校都有着深厚的情谊。因为归宿感,教育在人们心中才变得无比神圣。
  焦点三:教育是否需要炒作
  “宣传”和“炒作”几乎没有分别,都是有企图有计划地把一个讯息从一个小圈子扩大开去,四散传播。“炒作”是一种非常规的新型传播模式,但对事件的过度传播使得大部分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看他,甚至被认为有冲击道德的嫌疑。成都成都市实验外国语学校(西区)校长请尖子生吃饭被很多人认为是炒作行为,大家对此各执己见。
  有人认为,校长请学生吃饭或者喝茶谈心在很多学校都有过这种现象,但成都成都市实验外国语学校(西区)校长请学生吃饭场所太过豪华。请优秀生吃饭很常见,在总统套间请学生吃饭就少之又少了,这无疑是一种炒作。再加上媒体的广泛关注,对学校起到了很好的宣传,这样的做法已经超出了仅仅是鼓励学生的初衷,人们更多的是关注学校,而不是关注学生的成长和发展。
  校长肖明华认为,当时想到这个点子,就是为了鼓励优秀的、有理想有抱负的学生。校长和尖子生一同吃饭,并不等于不关心、冷漠成绩不是特别好的学生,反倒应该对他们是一种激励。学校不是想哗众取宠、不是想作秀炒作。
  但是有很多网友认为,学校请尖子生吃饭,从某种程度是激励学生,但是为什么媒体对此事的关注程度超过以往校长请学生吃饭或者喝茶谈心,而且各大媒体对此事图文并茂大篇幅地报道,这难道没有炒作的嫌疑吗?我们应该更多地关注学生的发展,更应该关注学习差一些的学生,他们更加需要得到校长和教师的鼓励。
  记者点评:
  从“校长晚餐”中我们不难看出,人们对教育越来越关注。“好孩子是夸出来的”,校长与尖子生共进晚餐,是为了鼓励优秀的学生再接再厉,这种方式可能会产生激励作用。但是,如果学校只是为了作秀以此扩大学校的知名度,这种哗众取宠的行为将会造成更加不好的效果。
  作为学校的管理者,要明确学校办学的目的,要明白教育有其自身的发展规律,不能把学生的成长和发展作为学校发展的催化剂。苏霍姆林斯基说:“校长一个最主要又是最重要的品质(不具备这个品质就不能当校长,就像不是任何人都能当教师一样)就是:深深热爱孩子,有跟孩子们在一起的内在需要,有深刻的人道精神,有深入到儿童精神世界中去并了解和视察每个学生的个性和个人特点的能力。”(根据新浪网、腾讯网、网易新闻整理)
  教育年度关键词
  2011年中国教育改革进入新时期,“教改”已从“纸面”上走向实际操作层面,教育面临新的任务。在“十二五”开启之际,教育陡革发展更为关键。回顾这一年,出现众多教育热点事件。这一年中国迅猛出招破解“入园难”由书面走向行动;关注择校问题,陡革深入至实践层面;实行中小学“减负”试点,力推素质教育;留学热潮再次掀起,低龄留学人群迅猛上升;高校自主招生风起云涌,争议随之而来……
  三色作业本
  2011年10月,枣庄三十九中根据学生成绩好坏,向学校部分班级的学生分别发放红、黄、绿三种颜色的作业本,具体实施情况是班级前30名的学生发绿色和黄色作业本,后30名的学生发黄色和红色作业本。笔记本封面上还分别标有字母,绿色标有A,黄色标有B,红色标有C。有家长认为,学校这样做,容易伤害成绩差的学生的自尊心。校方称这是分层次作业,是为帮助学生缩小差距。教育的最大魅力在于细节关怀和差异化教育,但教育的前提是公平对待每个学生和每个善良的心灵,“三色作业本”是对学生心灵事实重创的“创心”。
  绿领巾
  在西安市未央区第一实验小学,学生们被分成了两类,一半孩子戴着鲜艳的红领巾,另一部分孩子则戴着绿领巾。该校老师解释,学校给学习、思想品德表现稍差的学生发放了绿领巾以资激励。但家长并不认可这一做法,指责此举会对孩子心理造成极大创伤。教育部有关负责人表示:坚决反对学校以任何方式对未成年学生进行所谓的“好”与“差”的区别……
  红校服
  放学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二十四中的学生走出了教室,穿红色校服的同学显得格外打眼。这种红校服是优秀生的专利,普通学生穿的是蓝色或白色校服。红校服背面,印有白色“包24中优秀生”的大字,下面还有“翔锐房地产”字样。……现在全社会各行各业为了所谓的政绩、面子工程而挖空心思大搞“创新”,殊不知这样严重地伤害了未成年学生及众多家长的心,同时也给整个中国教育蒙上了阴影。
  五道杠
  2011年13岁的黄艺博,是武汉市华师一寄宿学校初一的学生,他最受人关注的标志便是他手臂上挂的那个有“五道杠”的队牌。此外,其身上也笼罩着“全国百名优秀好少年”“武汉市首届‘十大孝星’”诸多光环。从想要“当贪官”的学生到“五道杠”少年,一系列事件引起社会公众对家庭教育的热烈讨论,如何教育孩子成为越来越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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