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海外资产警报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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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美最大住房抵押贷款融资机构“两房”宣布退市,再次暴露中国海外资产以及外汇储备状况的软肋。
  
  6月16日,美国联邦住房金融局发表声明,房利美和房地美两家公司(下称“两房”)从纽约证券交易所(下称“纽交所”)摘牌。“两房”退市是根据纽交所规定,“若股价连续30个交易日低于1美元将被摘牌”而做出的决定。
  
  “股票是股票,债券是债券”
  
  自2008年9月“两房”被政府接管后,“两房”普通股价格便一直徘徊在1美元左右,沦为“仙股”。6月16日前的30个交易日,房利美股票收盘价一直低于1美元,房地美也在1美元附近波动。与2007年9月,房利美最高位每股99美元、房地美48美元相比,“两房”股值相当于被“清零”。
  6月16日,退市消息出来之后,“两房”股价再次暴跌近40%,但“两房”股价早已经到了跌无可跌的地步,为此,市场反应平淡。
  美国联邦住房金融局之前在向美国国会提交的年度报告中表示,迄今为止,“两房”已合计使用了联邦政府1450亿美元的救助资金。继续救助“两房”的成本,白宫估计为1600亿美元,美国国家预算办公室估计的成本则为3890亿美元。
  这两个估计都是建立在美国经济正常复苏,房市得以好转的基础上的。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两房”目前总市值还不到10亿美元。为此,美国政府意识到,相对于“两房”的股票,其拥有的6万多亿美元债券才是美国主要银行机构的核心资产。
  因此,“两房”退市是明智的,一方面,可以避免持续的股票最低价格水平和股东投资的损失;另一方面,“弃车保帅”,避免影响到债券价格暴跌,令美国的银行、机构也都会面临破产的危险。
  7月7日,国家外汇管理局(下称“外管局”)数据表露,“至于近日的‘两房’股票从纽约证券交易所退市事件,中国外汇储备没有投资‘两房’股票。目前‘两房’债券的还本付息较为正常,价格稳定。”
  《货币战争》一书作者宋鸿兵就表示,“两房”退市与“两房”债券价格并没有直接关系,“两房”债的价格由美国政府间接担保,只要投资者相信美国政府,只要美国主权信用等级不被调降,“两房”债券的价格就不会受其股价太大的影响。
  他还表示,跟股票相比,“两房”的债券要重要得多。在必要的时候,美联储会直接购买其债权以保持市场稳定。而在5月底结束的第二轮中美战略会谈中,美方也承诺,继续加强对“政府支持企业”的监管,确保其具有足够资本和能力履行其财务责任。
  但业内人士表示担忧,“两房”退市,无疑将大大降低“两房”债券的流动性,中国以后要想再伺机卖出将越来越难,其价值可能将更多停留在账面上。
  对外经贸大学金融学院副院长丁志杰也指出,“两房”退市表明其财务状况令人堪忧;美国房地产按揭贷款情况依然没有好转,美国政府进一步拿出资金注入“两房”的可能性变小。
  
  中国海外资产令人堪忧
  
  中国曾经是“两房”债券最积极的买家。标准普尔在一份报告中指出,中国金融机构持有“两房”债券总额达到3400亿美元。
  与次贷危机开始时,即全部割离所持1700亿美元“两房”债券的俄罗斯政府相比,中国政府的减持幅度有限。上海社科院部门经济研究所所长杨建文认为,“这是因为在当时有个稳住大局的问题,惊慌失措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当时减持的负面影响大,减持的空间也小。”
  4月3日,美国财政部长盖特纳提出,房利美与房地美发行的债券是否不应该视为主权债券,而让政府花纳税人的钱为贪婪的“两房”债券投资人埋单。6月17日,美国众议院达成一致,将把“两房”列入可能遭到清算的金融实体,正等待参议院的表决。一旦“两房”清算破产,中国持有的“两房”债券,有可能血本无归。
  “两房”债券并不是中国海外资产的第一次“触礁”,事实上,金融危机以来,中国海外资产已数度折戟沉沙。据公开资料估计,到2009年年中,中国企业套期保值账面亏损约56亿美元,股权投资账面亏损约293亿-1000亿美元。
  2008年以来,中国国航、东方航空、中信泰富、深南电等公司与高盛等多家国际金融机构签订了多份远期保值合同。这些航油套期保值合约签于油价147美元之前,此后不久油价一路跌到35美元,截至2008年年底,国航浮亏68亿人民币,为其过去两年利润的总和;东航浮亏 62亿人民币,为其2007年利润的10倍。
  海外股权投资方面,中资企业同样损失惨重。2007-2008年,中国对外收购矿产或其股权近30次,大多数都是在油价高达147美元一桶之前签订的合同。例如,2008年1月底,中国铝业以每股60英镑的溢价,耗资约140.5亿美元,收购力拓12%的股份,到2009年2月底,该股份市值跌至22亿美元,跌幅高达84.3%。
  平安保险收购富通银行股权,同样是不可承受之痛。2007年11月和2008年3月,中国平安保险公司耗资20.7亿欧元收购了富通银行5%左右的股权,到2009年2月底,该股份市值约为2亿美元,跌幅高达94%。
  另外,根据美国财政部2009年2月底公布的调查统计数据,在2006年7月至2008年6月,中国内地增持了约1000亿美元的美国股票。到 2009年中,其账面亏损已经高达500亿美元。
  在杨建文看来,除购买美国国债之外,中国外汇储备对国际资源、能源企业进行股权投资,是一个正确的方向。“一是享受投资收益,二是保证产业需要,支撑产业经济。”但目前投资的方向还太单一,忽视了与市场拓展有关的股权投资。
  
  “怎么用外汇储备是个大问题”
  
  中国央行7月11日公布的统计数据显示,截至6月末,中国国家外汇储备余额为24543亿美元,同比增长超过15%,总额继续居世界第一。根据美国财政部公布的数据,中国持有美国国债9002亿美元,占全部外汇储备的近四成。
  “怎么用外汇储备是个大问题,买美国国债、机构债是不得已而为之。外汇储备的结构性问题一直没解决,风险还会延续。而中国外汇储备投资的不足,一直是规模太大,结构太单一,主要集中在美元资产,美元资产里又主要是美国国债。 ”
  “对肩负保值增值使命的外汇储备来说,可选择的余地并不多。” 中央财经大学金融学院院长助理应展宇指出。事实上,业内普遍认为,“两房”债券被认为有美国政府的隐形担保,信用等级是AAA,收益率比美国国债还略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资深研究员牛铁航近日表示,中国海外资产规模大约应该在3万亿美元左右。主要是由外汇结余构成的,还有一些实物资产和企业以及个人的海外投资。
  但这个惊人的海外资产形态并不是很理想,大致呈现了一种“三多三少”的形态:外汇的资产多,实物的资产少。80%的海外资产是以外汇形态存在的;美元资产多,其他币种少,美元资产占整个外汇储备70%以上;官方的储备多,民间的资产少。由此提出,应该尽可能地把外汇资产转向实物资产,减少美元资产,鼓励民间投资。
  虽然外管局从未公布过外汇储备在币种和工具选择方面的具体结构,但2010年以来,美元、欧元和日元的不同走势,让外界都纷纷猜测外储将会进行结构性的调整。
  自2009年年底以来,由于欧债危机,欧元兑美元从1.5附近最低跌穿过1.2,7月份以来暂时出现了一波回升,从6月29日的1.22升到7月6日的1.26。而2009年上半年日元兑美元却从低点的100.3一路升到2010年年初的93附近,7月初再升到87。
  7月6日,日本政府披露,一季度中国增持日本政府1年期以下国债5410亿日元(约62亿美元)。虽然外管局此前曾经明确否认过欲抛欧债,但却由此掀开了神秘的外汇储备一角。
  “外汇储备资产从币种选择上来说,长期应该看与主要伙伴国的经济关系,短期来看则是币种是否有升值趋势。”现代国际关系学院世界经济研究所所长陈凤英认为,日元短期内走势比较强健,中国从分散风险的角度考虑,此次增持日本国债是外储投资多元化的重要尝试。
  陈凤英指出,欧元也是一个重要的选择,但短期来看,欧洲国家还没有从危机中完全恢复,特别是英国,使外储在投资上比较谨慎。她认为,多元化是一个方向,而中国外汇储备资产的多元化会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事实上除了币种外,外储在投资品种等方面的多元化也备受期待,包括黄金、资源类投资等。此外,还有一些金融化的资产投资,不限于美国国债,可以是一些美国大型金融机构的股权投资等。在“多元化”的同时,兼顾“长期性”和“战略性”等多方面的考虑。
  与此同时,中国国家外汇管理局日前曾连续发文进行阐述,中国不会将庞大的外汇储备作为左右他国经济的“原子武器”,不追求对投资对象的控制权。以消除中国巨额外汇储备令美国等一些国债被中国大量持有的国家的不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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