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笑点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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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代总是在变的,吃开口饭的梨园行是不是都适应现在?
  作为赖声川今年在内地的开年大戏,《十三角关系》 1999年首演于台湾。当年超现实离奇的剧情观照到当下的内地社会,比如正妻去找小三学习御夫术的桥段,已然不再那么地“过敏”。以至于赖声川笑称是歪打正着,“十几年前超越时代,可是你看现在,都快成现实主义戏剧了”。
  剧中的男一号宋少卿是赖声川的爱将,在京沪火到一票难求的《宝岛一村》中,他饰演有“基情”背景的国军飞官老周。这一次在《十三角关系》中,作为惟一一位台籍演员,他饰演的角色是名叫蔡六木的台湾政客,在政敌、妻子、女儿以及情妇之间疲于奔命。《十三角关系》公演前的彩排,就有圈内不少文青闻风而动前去捧场,宋少卿在台上收放自如,张弛有度。特剐是反串维修工时,立马改说闽南话的变脸,让大家不得不叹服在话剧舞台之外,他的另一重说学逗唱的功夫。
  回溯前尘往事:1988年,还在艺术学院戏剧系主修编剧的冯翊纲及他主修表演的学弟宋少卿等几个人,因为喜欢相声,经常在戏剧系的中庭开讲,兄弟系的学生就带着盒饭边吃边看。对中华文化兴趣浓厚的冯翊纲,便为这项活动找到这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名字:相声瓦舍。1993年,冯宋二人开始携手闯荡江湖,1996年,“相声瓦舍”正式登记为戏剧表演艺术团体,
  小时候听父亲讲,他毕业后(1949年前)曾在天津做事。闲着没事就是听电台,那时“小蘑菇”的相声最让他着迷。所以讲到“小蘑菇”从小我耳朵眼儿就灌满了。其实这一条线下来,原来还有二蘑菇、三蘑菇、四蘑菇(常宝华)……谁是“小蘑菇”?这位老前辈的名讳常宝琨,我倒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他老人家在朝鲜战争中就过世了。大概十几年前,“小蘑菇”的儿子常贵祥来台唱京戏,我们巧遇了,这一聊才豁然开朗。
  我的师兄冯翊纲主修文字,他当时就想找“四蘑菇”做采访留下些记录,于是经常贵祥的引荐,我们到内地见了常宝华老爷子。说是采访其实就是聊天,我们问老爷子为什么常家相声不见了?老人家淡然地说,死的死,没的没呗……
  冯翊纲和我其实是来找常宝华先生拜师的——在台湾我们没有师承,当年就是凭着爱好,听魏龙豪、吴兆南两位大师的卡带来学习。一开始,常老爷子还打趣说冯翊纲上岁数了之后,这身量长相脸型,老了以后会像马三爷(马三立),建议我们直接拜师马三爷。好嘛,马三爷是常宝华先生的授业老师,我们拜了后常老爷子就是我们师兄了,这不乱了套了嘛。常宝华先生对我的表演来说有很大帮助。之前也是因为年轻,在台上会急躁,比如包袱抖出去没有哄堂大笑,自己就会先乱阵脚。看了师傅的人,看了他的手稿,真的会感受到马三爷的风格,慢慢地来,稳稳地打,哪,旧一个包袱没抖响,不怕你不笑,咱们接着说。有了师承再登台,心理上是会觉得托底的。
  我骨子里有台湾原住民阿美族人的血液。从口传艺术来说,阿美族因为是靠海而生的民族,达观知命是天性使然,台湾流传的民谣也是阿美族的最多。1949年以前的台湾没有相声,这个概念是后来从内地带进来的。因为是闽南语系,台湾当地语言艺术里有“答嘴鼓”,闽南话里斗嘴的意思,是有节奏性音乐性的以及讲究语言抑扬顿挫的表演艺术。“答嘴鼓”开篇有定场诗,也就是交代今天讲说的主题,这和天津卫相声艺人讲现挂、讲时事、即兴发挥是不太一样的。台湾“答嘴鼓”的代表有“铁狮玉玲珑”也算是现挂,加入现代音乐新元素,吉他爵士鼓都上台,讲到一半还会有辣妹上来热舞。所以,你让我比较内地的郭德纲、周立波、香港栋笃笑,包括我们台湾“答嘴鼓”,就形式来说,我只能说没有高下之分,说到底还是要看文化底蕴。相声有没有教育功能?这涉及内地相声门的风波。但我认为相声是要寓教于乐的,相声是带刺的玫瑰,要有讽喻现实的功用。
  在台湾戒严时期,口头艺术可以和政治挂钩,但绝不能讽刺蒋(阶石),不能讽刺社会。1987年,台湾整个社会的文化生活发生了大变化——戒严时代结束了。1988年我和师兄冯翊纲创立“相声瓦舍”,很多段子出来时就不会再畏首畏尾了。比如在台湾演出的《东厂仅一位》,我们把国民党说成丐帮,帮主是“连帮主”,另外有个小帮派举着橘色的旗子,头头是“宋帮主”——这在之前,你的剧本敢这么编?想都不要想!
  时代总是在变的,吃开口饭的梨园行有很多规矩套路,是不是都适应现在的相声团体?未必。在“相声瓦舍”说相声就是说相声,涉及到演出收入,涉及到钱,我们找专门的会计来打理。相声瓦舍经历了传统相声再传释,那些老段子动辄要十几二十分钟才能抖响包袱,这对于现代观众而言是无法忍受的。所以后来,相声瓦舍的特点就是把段子做成一节一节的“火车”,就是要能化整为零。相声瓦舍不去宣讲什么史观,海峡两边都是中国人,中国人的民族性是一样的,大家的笑点其实都差不多,没有必要去迎合,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赖声川和相声瓦舍
  在学院时,赖声川便是冯翊纲的导师,这层师徒关系后来虽没有带至赖氏的表演工作坊,但是每逢老师的大戏有托,冯宋二人自当义不容辞。这几年在京沪逢演一票难求的大戏《宝岛一村》,冯宋分别饰演的河南籍、上海籍国军士官,拖着一口浓重的乡音一亮相,便是爆得满堂彩的角儿。对于内地普通观众而言,2000年《千禧夜,我们说相声》的片断,《谁怕贝勒爷》登上了当年的春节联欢晚会,让“相声瓦舍”也广为人知。2003年时,冯翊纲和宋少卿拜师津门相声艺人常宝华,随后开始深耕内地演剧市场。而直到去年下半年,二人联袂出演新派相声剧《在旅途,我们说相声》、《东厂仅一位》相继火爆京城,开始受到人们的关注。
  今年3月,赖声川开年大戏《十三角关系》在保利剧院上演,这出戏以内地演员为主,惟一的台湾演员就是男一号宋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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