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未尝不是一剂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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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人,由于一场车祸,丢失了5年的记忆……根据这个前提可以敷演出各种各样的故事。本片将重点放在了“被偷走的那五年”的记忆。但如果这段记忆是核心,它最终必须被揭开,就像男主人公所说的“案件重演”。

为什么需要“案件重演”?


  一种可能是对“失忆”的治愈。本片中,这被男主人公称作“帮朋友忙”。但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帮忙,因为女主人公失去的那5年记忆和他密切相关,并且,他现在还有了一位新女友。根据故事的基本法则,有帮忙,就会有帮倒忙。帮倒忙的最好人选便是这位新女友。一个需要治愈失忆,另一个施加阻力,她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男人,这种剧情发展下去很有可能变得狗血。或许基于这种考虑,导演在此浅尝辄止,代价是这位新女友的角色无助于故事的发展,甚至显得有些鸡肋。
  还有一种可能是将案件重演当作一种反省手段,用来对比现在和过去的我,或者说,重塑一个新我。假如故事沿着这样的思路走下去,便进入了黄真真熟悉的领域:纪录片。
  作为曾经的纪录片导演,黄真真在片中的确戏仿了很多纪录片的手段,诸如DV视频(过去时空)、真实再现(案件重演)、人物采访(在你眼里我们俩是什么样的夫妻)、旁白解说、录音文档等等。对于还原逝去的时间以及追寻过去的真相,这些手段是有力也是有趣的。导演也藉此获得了巧妙的现实指涉:对一个都市女性的婚姻状况、职场状况的反思。
  影片的这一部分,无论是主题还是手法上都很新颖有趣,甚至可以说是严肃的。但现在时的故事如果仅仅是追寻“被偷走的那五年”,岂不真成了纪录片?导演显然不愿意。她借助人物之口声称“我不是在拍纪录片”,所以必须发展出有力或者有趣的矛盾冲突,可惜在影片中,现在时层面的故事还很单薄。
  同时,一个失忆的女人还会面临这样的问题:我到底是谁?影片在此产生了尴尬的断裂。正如有些影迷指出:一场车祸居然塑造了一个迥然不同的新人,这可能吗?如果连口味都会发生变化,那么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连接起过去和现在的“我”?
  另一个尴尬之处恰恰是对失忆本身的简单化处理。有太多的电影借助失忆来编织剧情。但失忆在电影中不应被看作一种必须被治疗的疾病,而是时空魔术、叙事语法。假如真有人煞有介事地把失忆演化成不治之症,那等于把作为叙事手段的失忆实体化了,正因此,本片需要两场车祸来间隔出5年的时间,并且最后把失忆的主人公送上手术台——这未免太过情节剧化了。如果这个故事的开场是聪明的,那么大结局恰恰是笨拙的,因为导演太过集中精力于失忆这一问题的解决,不惜将故事风格由喜剧逆转为悲剧。
  其实没必要解决它。因为在电影中,失忆并非基于生理性的大脑,而是人物的灵魂。迄今为止,和失忆良好共处的电影人物比比皆是,有的失忆者甚至能够成为精确的杀手。那么,一个对婚姻持有反省意识的女主人公,失忆未尝不是一剂良药,适合终身携带。
  《时光大盗》
  (Time Bandits,1981,116分钟)
  电影的游戏精神在英国导演特里·吉列姆的这部经典“穿越”电影中得以酣畅淋漓地展现。拿破仑、罗宾汉、阿伽门农王、泰坦尼克号、食人魔、海中巨人……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纷纷与小男孩凯文邂逅。
  《禁忌的女人》
  (La femme défendue,1997,98分钟)
  全部以新颖的主观镜头呈现,透过一个有妇之夫的双眼,探究追逐婚外情的魅力女子,并且尝试对她分析透视。和罗伯·格利耶的“新小说”名作《嫉妒》有得一比,也许是自有电影以来,主观镜头用得最贴切、最大胆、也最经典的范例。
  《唇语惊魂》
  (Sur mes lèvres,2001,11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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