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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亨利·詹姆斯是19世纪60年代美国一位杰出的小说家。在其文学生涯中，共创作出了二十多部小说，一百一十二篇故事。按照作品的主题和创作技巧来划分，詹姆斯的创作分为早期、中期和后期。本文试从詹姆斯的三个创作阶段，分析其创造作品的叙述视角的流变，即詹姆斯小说的叙述视角经历了一个从传统到现代，从全知到有限的发展过程。
关键词：亨利·詹姆斯 叙述视角 小说创作 演变
中图分类号：I106.4 文献标识码：A
19世纪末，欧美许多作家不满足现实主义文学所取得的成就，力图寻找一些新的创作方法来表现社会矛盾。亨利·詹姆斯（Henry·James）在19世纪60年代开始致力于小说创作文艺方面的探索，并且取得了许多成果。然而，这些成果在亨利·詹姆斯生前却没有得到人们的重视。直到现代派文学的逐渐崛起后，亨利·詹姆斯的成就才逐渐得到认可和重视，他后来被文学界称为“现代主义文学”的开拓者之一，同时也被评为了美国最伟大的小说家之一。
按照作品的主题和创作技巧来划分，亨利·詹姆斯的创作分为早期、中期和后期。其中，早期是指从亨利·詹姆斯开始写短篇小说起到1886年为止。亨利·詹姆斯早期阶段的作品主要是沿用传统的写作技巧，但是在写作题材方面不再沿用传统的写作题材，他开始走向国际为主的题材；中期阶段是1886年至1902年。在这一阶段中，亨利·詹姆斯尝试了不同的主题与形式的小说，如戏剧、中篇小说等。同时，作品中的主要人物开始从美国人过渡为欧洲人，而在创作技巧上也采用大量的戏剧和象征手法等；后期阶段是从1902年到1916年。这一阶段艺术形式趋于完美，詹姆斯创造了一种句子结构错综复杂、语言含蓄的“詹姆斯式”风格。
亨利·詹姆斯的影响涉及非常广泛，他的小说被拍成了电影，也受到广泛好评。本文从叙述视角理论的角度出发，对詹姆斯创作不同时期作品的叙述视角进行了分析，进而更深入地探究詹姆斯小说创作理论的文学史意义。
一 叙述视角理论概述
叙述视角是指叙述时观察故事的角度，小说中的叙事及转换叙述视角具有两大特点，概括起来就是叙述的最大自由度和可能性。早在自18世纪到19世纪末，以批评为方法的小说主要是以社会道德为视角，采用第一人称与第三人称的方法是当时叙述方式的唯一标准。到了20世纪，随着形式主义文论的兴起，叙述视角引起文学界广泛的关注和兴趣，叙述式的写作方法开始成为了现代小说理论最为关注的一种小说技巧。福楼拜率先提出了追求真实性、追求客观态度以及追求艺术美等一套新主张。比如，在代表作《包法利夫人》中，福楼拜通过用包法利和爱玛的视角去看社会的人与事，做到了作者的隐匿、作品的客观。如果说福楼拜在自己作品创作中表现了他对叙述视角的关注，那么詹姆斯在他的小说中，则对叙述视角进行了理论总结并将其在创作中加以应用和尝试。所以说，福楼拜和亨利·詹姆斯两个文学天才打破了传统小说的“全知叙述”和“自传体叙述”两种叙述方式。詹姆斯认为全知的叙述带有明显的缺陷：首先，破坏了真实感；其次，作者在叙述时大发议论，破坏了作品的自律性。于是，詹姆斯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以“意识”为中心的叙述方式。这种方式让作品中的某一角色来充当小说故事的叙述人，这个叙述人可以是某个人物本身，也可以是作品中依附在其他人身上的窥探者。詹姆斯的这种“意识中心”的叙述视角打破了作者神祗般的全知全能，这种“意识中心”的写法展现了一个人物通过自己的视角获得对人生和社会多方面的认识，而这个人物对事物和社会的意识的高尚与低劣全都在读者面前一览无余。
综上所述，从詹姆斯开始，就开始尝试了内聚焦模式的创作模式，这种创作模式有利于小说创作的发展和创作方法的完善，同时作品的内容和形式也不断地得到了丰富。这种创作模式为后世作家所继承，以致很多作家的作品中都采用了这种通过一个人物或多个人物的意识去感受着整个世界、社会与自我的方法。
二 早期：无法摆脱全知视角的敘述模式
亨利·詹姆斯的小说《黛西·米勒》因刻画了年轻活泼的少女形象而闻名于世。小说中，作者采用聚焦叙事角度，成功地塑造出了一位可爱而又可怜的女孩黛西。在小说中，作者首次试验了“意识中心”理论，把温特伯恩作为聚焦者，以其聚焦视角对小说故事展开了叙述。然而，因为是第一次试验，使得在作品中出现了许多全知视角的影子，因此温特伯恩的观察通常只能停留在外部观察，而很少对人物内心进行审视。首先，詹姆斯作品中的全知视角仍然大面积地出现在他的文本中。例如，开篇叙述者就采用了全知叙述方式，以温和而浪漫的文笔介绍了沃韦小镇，这为后来温特伯恩带着黛西去小镇上游玩埋下了伏笔。而在介绍人物的过程中，“我”的声音在文本中体现得比较突出，这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叙述者外在的干预比较严重。通常全知叙述者可以直接道出主人公的名字，然而在小说《黛西·米勒》的开始，却用一个小伙子和“他”来称呼主人公，直到最后才说出了主人公的名字。这时，读者才发现，这个小伙子原来就是男主人公温特伯恩先生。这种描写方式是非常典型的全知叙述。全知视角有助于读者对小说故事的发生以及人物性格有个大概的了解。其次，詹姆斯逐渐转用温特伯恩的视角进行创作。温特伯恩对黛西的观察过程成为了小说的主线：第一，温特伯恩对黛西小姐外貌和习惯进行了细致的观察；第二，温特伯恩对黛西的品行的观察。例如，温特伯恩一开始认为黛西是一个美丽、善良的美国姑娘，但通过与黛西的交往，温特伯恩对其品质产生了怀疑，他开始在心里不断地揣摩。他觉得很茫然，却又陶醉。这把温特伯恩的矛盾心理刻画得淋漓尽致。温特伯恩对黛西品质的揣测可谓是充斥着全文。直至小说的结尾，黛西死后，温特伯恩才明白她期望得到他人的尊重。这个故事就是这样通过温特伯恩的视角逐步观察黛西的，概括起来，就是温特伯恩对黛西的认识先后经历了倾慕、疑惑、矛盾、挣扎、绝望直到最后的恍然大悟等心理。作者的这种描述方式中已经很少采用全知视角了，而这一点有着相当大的意义。因为如果叙述者完全采用全知视角的话，那么黛西的人品、个性等早就为读者所熟知。由此可见，詹姆在早期创作中，传统的全知视角还是存在的，内聚焦的运用并不完善，基本上停留于外部观察。 三 中期：基本完成从“全知视角”到“有限视角”的转变
小说《螺丝在拧紧》，是亨利·詹姆斯中期创作阶段的一部著名作品。在这个作品中，詹姆斯完全沉迷于结构与技巧上的试验。这部作品已经具有非常明显的现代主义的特征。比如，作品第一层的聚焦者是“我”，采用的是第一人称回顾性的叙述方式；而第二层的聚焦者是一位“女家庭教师”，是小说的主要层次，这一层叙述者主要还是以主人公经历事情的眼光进行叙述的，是属于比较严格的内聚焦：首先，这一层次聚焦对象除了两个孩子外，还有鬼魂昆特。而叙述者在叙述聚焦者（家庭女教师）第一次见到昆特的鬼魂时，完全按照第一人称内聚焦的规范，叙述者完全采用家庭女教师当时经历事情的眼光进行叙述。比如，开始“我”以为那个男人是我的雇主，但是后来“我”意识到他不是雇主，他到底是谁？如果按照第一人称回顾性叙述的话，“我”完全可以点名是昆特的鬼魂，但是“我”没有。这种经验视角的运用给读者营造了一种恐怖的气氛，让读者产生了阅读欲望；其次，作者在运用内聚焦的同时，也在物理方位上证明了内聚焦运用的严格性。比如，“我”在午夜醒来时发现弗罗拉己经离开了小床，正窥视外面的夜景，便断定她看到了什么东西。于是“我”悄悄地出了门，选择了另一间房，“我”看到在草坪上有一个人，他抬头朝着“我”露面的地方看来，但是他的目光并没有指向“我”，而是在看着“我”头顶上面的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在塔楼顶上，“我”没有看到那到底是什么。但通过对小说前面的叙述和了解，读者可以猜测出在“我”头顶上面的那个东西便是昆特的鬼魂。由此可见，《螺丝在拧紧》在叙述方式上采用的是第一人稱内聚焦的方式，真实地透露了“我”的内心世界。詹姆斯这一时期的作品在“中心意识”即内聚焦的运用上显得较为完善，这对他后期的创作作了很好的铺垫。
四 后期：内聚焦的完美典范
在詹姆斯创作的后期阶段，小说《专使》是比较成功的代表作，可以堪称内聚焦的经典范例。在这部作品里，作者重新运用了第三人称内聚焦的创作模式。首先，小说开头是典型的现代主义的开放式开头，这种开头可以摆脱全知叙述中那种开头对环境人物交待的模式，可以很明确地让读者知道小说中的聚焦者就是斯特瑞塞。通读整个作品，最后可以发现，斯特瑞塞的聚焦对象除了查德和德·维奥内夫人以外，还包括了巴黎所有的人与自然。比如，读者通过斯特瑞塞的眼睛能够发现和看到巴黎的人与事，可见聚焦者和聚焦对象之间存在着一种折射的关系。同时，通过斯特瑞塞对巴黎景观的聚焦，读者既感受到了城市的自然风光，同时也感受到了斯特瑞塞所经历的艰难曲折。与此同时，小说中的查德是在斯特瑞塞和韦马希、戈斯特利在剧院看戏的时候突然出现的，这种出现给人以一种不速之客的感觉。文章中通过斯特瑞塞对查德的外貌观察而折射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与思考。除此之外，小说中通过斯特瑞塞赋予德·维奥内夫人的想象，给作者留下了斯特瑞塞是一个充满古典浪漫精神的人，而这种精神与当时巴黎的艺术是统一的；其次，《专使》以斯特瑞塞挖掘查德和德·维奥内夫人的关系为主线，通过斯特瑞塞的眼睛揭露了人与人之间、人与社会之间那种看似单纯而实际复杂的各种关系。可见，作者在《专使》中采用了第三人称内聚焦的叙述模式，非常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故事情节。这一叙述模式仿佛是春蚕变飞蛾一般伟大，这一蜕变的过程是艰辛但又富有非凡意义的。
五 詹姆斯小说创作理论的价值
詹姆斯在理论上提出了自己的“意识中心”理论，引导着人们在文学理论上关注小说的叙事角度问题。从他创作不同时期的作品，可以看出他的创作路线和特点，也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创作叙述角度变化的整个轨迹。他的叙述模式和经验为后来的作家所借鉴，并不断渗透入到文学创作之中。可见，关于詹姆斯小说创作理论的价值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詹姆斯是西方现代小说理论的奠基人，因为在詹姆斯之前，大部分作家对他的这种模式提出了批评态度。其原因在于这种叙述模式从本质上破坏了小说的自足性；其次，詹姆斯将小说创作提升到一个新的艺术高度。詹姆斯小说所包含的艺术性和真实性丝毫不亚于绘画，他建立了自己所创立的小说艺术理论，从艺术角度谈论小说结构的有机和完整，强调小说的独立艺术。詹姆斯指出，作品的艺术质量总是代表了创作者思想的质量，艺术家应该遵循的道德就是艺术道德，这进一步体现了任何小说要具有完整结构和完善的形式技巧；再次，詹姆斯比较强调角度问题，是其小说美学遗产的组成部分。他强调“角度”问题就是评论者所占位置对故事处于什么关系的问题。他认为，创作者应忠实地报道社会所呈现的人生场景，因此创作者必须有洞察一切的想象力，唯有如此，才能从生活中发掘独特的东西。对其自身而言，詹姆斯在对小说叙述故事的角度进行了多次尝试和完善后，才创造了比较成熟的“意识中心”叙述方式。这种视角使读者与作品中的人物一起经历喜怒哀乐。除此之外，詹姆斯非常热衷于小说人物心理的刻画，他认为小说是展现人物心理的伟大艺术形式。
参考文献：
[1] 王丹：《试论亨利·詹姆斯小说写作风格》，《文教资料》，2008年第23期。
[2] 蒲红娟：《亨利·詹姆斯小说作品理论及其艺术性解读》，《芒种》，2012年第21期。
[3] 甲鲁海：《〈戴西·米勒〉叙事特色简析》，《山东行政学院学报》，2003年第5期。
[4] 陈敬莲：《亨利·詹姆斯早期作品中女性自我意识之分析》，东北师范大学硕士论文，2006年。
作者简介：杨流琴，女，1982—，四川岳池人，本科，讲师，研究方向：英美文学、英语教学，工作单位：阿坝师范高等专科学校。
关键词：亨利·詹姆斯 叙述视角 小说创作 演变
中图分类号：I106.4 文献标识码：A
19世纪末，欧美许多作家不满足现实主义文学所取得的成就，力图寻找一些新的创作方法来表现社会矛盾。亨利·詹姆斯（Henry·James）在19世纪60年代开始致力于小说创作文艺方面的探索，并且取得了许多成果。然而，这些成果在亨利·詹姆斯生前却没有得到人们的重视。直到现代派文学的逐渐崛起后，亨利·詹姆斯的成就才逐渐得到认可和重视，他后来被文学界称为“现代主义文学”的开拓者之一，同时也被评为了美国最伟大的小说家之一。
按照作品的主题和创作技巧来划分，亨利·詹姆斯的创作分为早期、中期和后期。其中，早期是指从亨利·詹姆斯开始写短篇小说起到1886年为止。亨利·詹姆斯早期阶段的作品主要是沿用传统的写作技巧，但是在写作题材方面不再沿用传统的写作题材，他开始走向国际为主的题材；中期阶段是1886年至1902年。在这一阶段中，亨利·詹姆斯尝试了不同的主题与形式的小说，如戏剧、中篇小说等。同时，作品中的主要人物开始从美国人过渡为欧洲人，而在创作技巧上也采用大量的戏剧和象征手法等；后期阶段是从1902年到1916年。这一阶段艺术形式趋于完美，詹姆斯创造了一种句子结构错综复杂、语言含蓄的“詹姆斯式”风格。
亨利·詹姆斯的影响涉及非常广泛，他的小说被拍成了电影，也受到广泛好评。本文从叙述视角理论的角度出发，对詹姆斯创作不同时期作品的叙述视角进行了分析，进而更深入地探究詹姆斯小说创作理论的文学史意义。
一 叙述视角理论概述
叙述视角是指叙述时观察故事的角度，小说中的叙事及转换叙述视角具有两大特点，概括起来就是叙述的最大自由度和可能性。早在自18世纪到19世纪末，以批评为方法的小说主要是以社会道德为视角，采用第一人称与第三人称的方法是当时叙述方式的唯一标准。到了20世纪，随着形式主义文论的兴起，叙述视角引起文学界广泛的关注和兴趣，叙述式的写作方法开始成为了现代小说理论最为关注的一种小说技巧。福楼拜率先提出了追求真实性、追求客观态度以及追求艺术美等一套新主张。比如，在代表作《包法利夫人》中，福楼拜通过用包法利和爱玛的视角去看社会的人与事，做到了作者的隐匿、作品的客观。如果说福楼拜在自己作品创作中表现了他对叙述视角的关注，那么詹姆斯在他的小说中，则对叙述视角进行了理论总结并将其在创作中加以应用和尝试。所以说，福楼拜和亨利·詹姆斯两个文学天才打破了传统小说的“全知叙述”和“自传体叙述”两种叙述方式。詹姆斯认为全知的叙述带有明显的缺陷：首先，破坏了真实感；其次，作者在叙述时大发议论，破坏了作品的自律性。于是，詹姆斯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以“意识”为中心的叙述方式。这种方式让作品中的某一角色来充当小说故事的叙述人，这个叙述人可以是某个人物本身，也可以是作品中依附在其他人身上的窥探者。詹姆斯的这种“意识中心”的叙述视角打破了作者神祗般的全知全能，这种“意识中心”的写法展现了一个人物通过自己的视角获得对人生和社会多方面的认识，而这个人物对事物和社会的意识的高尚与低劣全都在读者面前一览无余。
综上所述，从詹姆斯开始，就开始尝试了内聚焦模式的创作模式，这种创作模式有利于小说创作的发展和创作方法的完善，同时作品的内容和形式也不断地得到了丰富。这种创作模式为后世作家所继承，以致很多作家的作品中都采用了这种通过一个人物或多个人物的意识去感受着整个世界、社会与自我的方法。
二 早期：无法摆脱全知视角的敘述模式
亨利·詹姆斯的小说《黛西·米勒》因刻画了年轻活泼的少女形象而闻名于世。小说中，作者采用聚焦叙事角度，成功地塑造出了一位可爱而又可怜的女孩黛西。在小说中，作者首次试验了“意识中心”理论，把温特伯恩作为聚焦者，以其聚焦视角对小说故事展开了叙述。然而，因为是第一次试验，使得在作品中出现了许多全知视角的影子，因此温特伯恩的观察通常只能停留在外部观察，而很少对人物内心进行审视。首先，詹姆斯作品中的全知视角仍然大面积地出现在他的文本中。例如，开篇叙述者就采用了全知叙述方式，以温和而浪漫的文笔介绍了沃韦小镇，这为后来温特伯恩带着黛西去小镇上游玩埋下了伏笔。而在介绍人物的过程中，“我”的声音在文本中体现得比较突出，这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叙述者外在的干预比较严重。通常全知叙述者可以直接道出主人公的名字，然而在小说《黛西·米勒》的开始，却用一个小伙子和“他”来称呼主人公，直到最后才说出了主人公的名字。这时，读者才发现，这个小伙子原来就是男主人公温特伯恩先生。这种描写方式是非常典型的全知叙述。全知视角有助于读者对小说故事的发生以及人物性格有个大概的了解。其次，詹姆斯逐渐转用温特伯恩的视角进行创作。温特伯恩对黛西的观察过程成为了小说的主线：第一，温特伯恩对黛西小姐外貌和习惯进行了细致的观察；第二，温特伯恩对黛西的品行的观察。例如，温特伯恩一开始认为黛西是一个美丽、善良的美国姑娘，但通过与黛西的交往，温特伯恩对其品质产生了怀疑，他开始在心里不断地揣摩。他觉得很茫然，却又陶醉。这把温特伯恩的矛盾心理刻画得淋漓尽致。温特伯恩对黛西品质的揣测可谓是充斥着全文。直至小说的结尾，黛西死后，温特伯恩才明白她期望得到他人的尊重。这个故事就是这样通过温特伯恩的视角逐步观察黛西的，概括起来，就是温特伯恩对黛西的认识先后经历了倾慕、疑惑、矛盾、挣扎、绝望直到最后的恍然大悟等心理。作者的这种描述方式中已经很少采用全知视角了，而这一点有着相当大的意义。因为如果叙述者完全采用全知视角的话，那么黛西的人品、个性等早就为读者所熟知。由此可见，詹姆在早期创作中，传统的全知视角还是存在的，内聚焦的运用并不完善，基本上停留于外部观察。 三 中期：基本完成从“全知视角”到“有限视角”的转变
小说《螺丝在拧紧》，是亨利·詹姆斯中期创作阶段的一部著名作品。在这个作品中，詹姆斯完全沉迷于结构与技巧上的试验。这部作品已经具有非常明显的现代主义的特征。比如，作品第一层的聚焦者是“我”，采用的是第一人称回顾性的叙述方式；而第二层的聚焦者是一位“女家庭教师”，是小说的主要层次，这一层叙述者主要还是以主人公经历事情的眼光进行叙述的，是属于比较严格的内聚焦：首先，这一层次聚焦对象除了两个孩子外，还有鬼魂昆特。而叙述者在叙述聚焦者（家庭女教师）第一次见到昆特的鬼魂时，完全按照第一人称内聚焦的规范，叙述者完全采用家庭女教师当时经历事情的眼光进行叙述。比如，开始“我”以为那个男人是我的雇主，但是后来“我”意识到他不是雇主，他到底是谁？如果按照第一人称回顾性叙述的话，“我”完全可以点名是昆特的鬼魂，但是“我”没有。这种经验视角的运用给读者营造了一种恐怖的气氛，让读者产生了阅读欲望；其次，作者在运用内聚焦的同时，也在物理方位上证明了内聚焦运用的严格性。比如，“我”在午夜醒来时发现弗罗拉己经离开了小床，正窥视外面的夜景，便断定她看到了什么东西。于是“我”悄悄地出了门，选择了另一间房，“我”看到在草坪上有一个人，他抬头朝着“我”露面的地方看来，但是他的目光并没有指向“我”，而是在看着“我”头顶上面的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在塔楼顶上，“我”没有看到那到底是什么。但通过对小说前面的叙述和了解，读者可以猜测出在“我”头顶上面的那个东西便是昆特的鬼魂。由此可见，《螺丝在拧紧》在叙述方式上采用的是第一人稱内聚焦的方式，真实地透露了“我”的内心世界。詹姆斯这一时期的作品在“中心意识”即内聚焦的运用上显得较为完善，这对他后期的创作作了很好的铺垫。
四 后期：内聚焦的完美典范
在詹姆斯创作的后期阶段，小说《专使》是比较成功的代表作，可以堪称内聚焦的经典范例。在这部作品里，作者重新运用了第三人称内聚焦的创作模式。首先，小说开头是典型的现代主义的开放式开头，这种开头可以摆脱全知叙述中那种开头对环境人物交待的模式，可以很明确地让读者知道小说中的聚焦者就是斯特瑞塞。通读整个作品，最后可以发现，斯特瑞塞的聚焦对象除了查德和德·维奥内夫人以外，还包括了巴黎所有的人与自然。比如，读者通过斯特瑞塞的眼睛能够发现和看到巴黎的人与事，可见聚焦者和聚焦对象之间存在着一种折射的关系。同时，通过斯特瑞塞对巴黎景观的聚焦，读者既感受到了城市的自然风光，同时也感受到了斯特瑞塞所经历的艰难曲折。与此同时，小说中的查德是在斯特瑞塞和韦马希、戈斯特利在剧院看戏的时候突然出现的，这种出现给人以一种不速之客的感觉。文章中通过斯特瑞塞对查德的外貌观察而折射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与思考。除此之外，小说中通过斯特瑞塞赋予德·维奥内夫人的想象，给作者留下了斯特瑞塞是一个充满古典浪漫精神的人，而这种精神与当时巴黎的艺术是统一的；其次，《专使》以斯特瑞塞挖掘查德和德·维奥内夫人的关系为主线，通过斯特瑞塞的眼睛揭露了人与人之间、人与社会之间那种看似单纯而实际复杂的各种关系。可见，作者在《专使》中采用了第三人称内聚焦的叙述模式，非常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故事情节。这一叙述模式仿佛是春蚕变飞蛾一般伟大，这一蜕变的过程是艰辛但又富有非凡意义的。
五 詹姆斯小说创作理论的价值
詹姆斯在理论上提出了自己的“意识中心”理论，引导着人们在文学理论上关注小说的叙事角度问题。从他创作不同时期的作品，可以看出他的创作路线和特点，也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创作叙述角度变化的整个轨迹。他的叙述模式和经验为后来的作家所借鉴，并不断渗透入到文学创作之中。可见，关于詹姆斯小说创作理论的价值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詹姆斯是西方现代小说理论的奠基人，因为在詹姆斯之前，大部分作家对他的这种模式提出了批评态度。其原因在于这种叙述模式从本质上破坏了小说的自足性；其次，詹姆斯将小说创作提升到一个新的艺术高度。詹姆斯小说所包含的艺术性和真实性丝毫不亚于绘画，他建立了自己所创立的小说艺术理论，从艺术角度谈论小说结构的有机和完整，强调小说的独立艺术。詹姆斯指出，作品的艺术质量总是代表了创作者思想的质量，艺术家应该遵循的道德就是艺术道德，这进一步体现了任何小说要具有完整结构和完善的形式技巧；再次，詹姆斯比较强调角度问题，是其小说美学遗产的组成部分。他强调“角度”问题就是评论者所占位置对故事处于什么关系的问题。他认为，创作者应忠实地报道社会所呈现的人生场景，因此创作者必须有洞察一切的想象力，唯有如此，才能从生活中发掘独特的东西。对其自身而言，詹姆斯在对小说叙述故事的角度进行了多次尝试和完善后，才创造了比较成熟的“意识中心”叙述方式。这种视角使读者与作品中的人物一起经历喜怒哀乐。除此之外，詹姆斯非常热衷于小说人物心理的刻画，他认为小说是展现人物心理的伟大艺术形式。
参考文献：
[1] 王丹：《试论亨利·詹姆斯小说写作风格》，《文教资料》，2008年第23期。
[2] 蒲红娟：《亨利·詹姆斯小说作品理论及其艺术性解读》，《芒种》，2012年第21期。
[3] 甲鲁海：《〈戴西·米勒〉叙事特色简析》，《山东行政学院学报》，2003年第5期。
[4] 陈敬莲：《亨利·詹姆斯早期作品中女性自我意识之分析》，东北师范大学硕士论文，2006年。
作者简介：杨流琴，女，1982—，四川岳池人，本科，讲师，研究方向：英美文学、英语教学，工作单位：阿坝师范高等专科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