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平山团”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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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山团”即八路军120师359旅718团,因在河北省平山县组建且主要由当地青年组成而得名,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战功卓著。范明堂就是这些子弟兵中的一员。他1921年生于平山县,1937年参加“平山团”,随该团转战晋察冀。后参加石家庄战役、平津战役、兰州战役等。1957年转业,1982年离休。曾获独立自由勋章、解放奖章。
  平山子弟积极参军
  1937年9月下旬平型关大捷后,根据党中央部署,八路军分赴各地创建根据地,招募新兵。10月上旬,120师359旅旅长王震率部来到平山县洪子店,向当地党组织传达了中央的指示。
  冀西特委领导栗再温、李德仲,平山县委领导王昭、于光汉等人积极组织,提出“有人出人,有枪出枪,有钱出钱,有粮出粮”的抗日口号。战地救亡工作团、冀西特委、平山县委共同组成了十多个扩军小组,分赴各地宣传发动。由于平山建党早、群众觉悟高、党员带头,全县很快出现参军热潮。时任359旅717团副团长的陈宗尧来到一个只有60多户人家的小山村——猫石村,在县委委员、猫石村人梁雨晴的带动下,34名青年报名参军,当即在这里组建了718团1营1连1排。党员比较集中的霍宾台、天井、南古月等村参军的青年更多。其中霍宾台是于光汉的家乡,在村党支部书记李法庄带动下,全村青年积极响应,再加上当地的抗日游击队员,组建了1营1连2排。在大吾村一带又组建了3排。就这样,新兵队伍不断扩大,人数越来越多。
  那一年,我16岁,听说有人在洪子店宣传抗日救国,招募新兵,就与同村的郝三宝、郝二宽等步行17里路,前去打探虚实,如果是日伪招兵就返回,如果是八路军招兵就入伍,结果发现是王震旅长的部队,我们便在洪子店大街南的一个大院里报名参了军。
  虽然已经过了整整80年,我还能记起同时入伍的战友们的名字:南文都村有范迎春、范占魁等7人,上文都村有王占山、郝喜同等8人,东黄泥村有齐吉贤、齐增武、齐来法等36人,西黄泥村有傅斌、傅连兵、傅焕明等22人,只有5户人家的沙湾村也出了3个兵。队伍里出现了许多“父子兵”“兄弟兵”“娃娃兵”“亲戚兵”。北贾壁村的刘光锡是位医生,42岁,为参军只身追赶陈宗尧团长数天,终于如愿以偿。参军后,他又组织40余人入伍,编为一个排,他被任命为排长。后来,刘医生又把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光天医院”捐献给部队,医院原班人马及兄弟子侄14人也都参了军。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王震旅长就在洪子店招募了1500多名新兵,加上井陉县、获鹿县(今石家庄市鹿泉区)来的部分新兵,共计2000多人,因大都是平山子弟,遂命名为“平山团”,由陈宗尧任团长,李铨任政委。
  后来,“平山团”作战骁勇,屡立战功,成为一支劲旅,但也因为战斗频繁而多有减员,于是两次回到平山,又补充了1500多人。全面抗战八年中,平山县总共输送了12056名新兵!
  赤手空拳夜袭盐店
  “平山团”刚刚建立,就为洪子店百姓谋得了福利。由于连年战乱、社会不安,人民群众很难买到食盐。平山县城有个盐老板,仓库里存着数十吨食盐,却囤积居奇,等着卖大价钱、发“国难财”。
  得知这一情况后,“平山团”先是派代表与盐老板谈判,但遭到无理拒绝。这时,我们尚未配发武器和服装,就穿着便衣,赤手空拳,趁夜色由洪子店奔袭60多里来到平山城,把盐老板监禁起来,发动群众开仓分盐,人背畜驮,不到半天,将几十吨食盐拾掇了个精光。
  我们将缴获的盐运回洪子店后,贴出布告,敞开销售三天。对此,群众欢欣鼓舞,拍手称快,还高兴地编了顺口溜:“平山团,不简单,赤手空拳进盐店,开仓分盐得民心,氣得老板冒了烟。”
  “太行山上铁的子弟兵”
  1938年1月5日,“平山团”开赴山西崞县(今原平市)上阳武村整训,遵照八路军总部指示,编为120师359旅718团。
  6月,“平山团”在崞县打了组建以来的第一仗——田家庄伏击战。我们一夜奔袭100多里,悄悄埋伏在田家庄村公路两侧。次日上午9点多,日寇的汽车队从公路通过,事先埋好的地雷连续爆炸,使其车队瘫痪。日军乱成一团,有的被炸死在汽车上,有的口鼻出血躺在地上。这时,冲锋号响起,早已憋足劲的战士们端着刺刀,在喊杀声中冲了上去,和鬼子打起了白刃战,激战两个多小时,全歼日军一个中队400多人,烧毁汽车10辆,缴获重机枪4挺、轻机枪15挺,还有大批枪支弹药和生活物资。这一仗打得很漂亮,有力地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毛泽东主席闻讯后亲自题词:“英勇善战的战斗英雄陈宗尧同志”。
  接着,“平山团”随着主力部队转战晋察冀,参加了创建晋西北抗日根据地的多次战役和战斗,成为120师的一支重要作战力量。1939年5月,“平山团”与120师717团一起激战五昼夜,取得了著名的上下细腰涧战斗的胜利,全歼日军宫崎大队1000余人,缴获92式步兵炮2门、迫击炮3门、重机枪10挺、步枪451支、战马近百匹,创造了359旅对日作战的光辉范例,打出了威风。为此,聂荣臻司令员通令嘉奖“平山团”,称我们为“太行山上铁的子弟兵”。这也是“子弟兵”这一名称第一次出现,从此迅速传遍全国,一直沿用到今天。
  桑干河边火烧阁楼
  1939年9月下旬,“平山团”在山西阳高一带打游击,寻机歼敌。有一天,部队正在越桑干河,忽然前头传来命令:“跑步,有情况!”我们刚过河,就听到前方一里多远的小石庄村传来激烈的枪声,说明部队已与敌人交火。
  经过侦察分析,发现敌人是一个只有100多人的中队。我军装备虽然处于劣势,但凭借一个团的兵力,完全有把握消灭敌一个中队。于是按照团长的命令,三个营从三面合围攻击,迅速包围了小石庄村,把敌人逐步逼到村北口一个十米多高的阁楼上。
  这时天色已黑,为了减少伤亡,我们就用日语向鬼子喊话——为了瓦解敌军,我们学了几句简单的日语,大意就是“缴枪不杀”“优待俘虏”“回家发给路费”之类,直到现在我都记得这几句日本话怎么说。战士们的喊话在小村庄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响亮,可惜效果不大,敌人想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于是,我军决定改变战术,速战速决。我们到村中收拢来老百姓用的梯子,在各种火力掩护下,大家前赴后继,顺着梯子向上爬,放火烧楼。火势逐步蔓延,越烧越旺,整个阁楼成了一个火塔,照亮了全村。阁楼内的鬼子被烧得四处乱窜,但始终无法逃出。不一会儿,三丈多高的木制阁楼“轰隆”一声倒了下来,成为一片火海。楼里的鬼子有的被烧死,有的被烧伤,也有一些挣扎着想从火海里逃命。我军一拥而上,与残敌搏斗,最终全歼了这个100多人的日军中队,并收缴了许多战利品。
  后来,因为战斗的原因,我离开了“平山团”。“平山团”则继续着自己光荣的历史——先是奉调保卫延安,参加南泥湾垦荒,并被评为垦荒模范;后又作为南下支队主力“南征北返”,参加了中原突围作战,被毛泽东主席誉为“王者之师”;紧接着投入著名的青化砭、羊马河、沙家店等战斗;然后进军大西北,驻扎在新疆……
  在我20年的军旅生涯中,“平山团”的那段岁月是最难忘的。“平山团”是平山人民的光荣和骄傲,我也为自己曾经是“平山团”的一员而自豪!(编辑 赵鹏)
  整理者范文杰:原西柏坡公社党委书记;郝军平:平山县住建局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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