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贫”县亿元工程腐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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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3月14日,备受社会关注的四川省国家贫困县“两路一桥”工程腐败窝案中的南部县原副县长陈德金,经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以受贿罪被一审判处有期徒刑14年,没收个人所有财产。其余案件正在审查起诉中。
  这起发生在国家贫困县的亿元工程腐败窝案的查办,揭开了急于权钱交易、权力寻租的个别官员勾结不法业主暗箱竞争,为共同获取非法利益而纷纷陷入商业贿赂泥潭的内幕。
  
  省院检察长转来匿名举报信
  南部县位于四川盆地东北部浅丘地带,是一个拥有130万人口的农业大县,属“国贫”县。“要致富,先修路。”2002年初,该县为了打造县境“快速通道”,推动地方经济发展,决定投资1.2亿元,对南部县至渠县公路(南渠路)、建兴镇至盐亭县(建盐路)和嘉陵江二桥改扩建,简称“两路一桥”工程。
  为了保障工程建设的顺利实施,县政府成立了“两路一桥”工程领导小组,负责改扩建工程的征地、拆迁、安置和有关具体问题的协调,由副县长陈德金任常务副组长,县交通局局长蒋治发等人任副组长。
  次年,“建盐路”工程动工后,一封由省检察院检察长陈文清转来的匿名举报信摆在了市检察院周力检察长案头,称“建盐路”存在重大权钱交易。
  投资逾亿元的“建盐路”工程中存在腐败问题,其他工程中是否也存在腐败问题呢?2005年1月,南充市检察院指派反贪干警进行秘密初查。
  4月初,反贪干警几经周折,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那就是原中国银行南部县支行行长费某曾经给“建盐路”业主范某违规贷款8000万元,可能存在业主在贷款过程中有向银行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这条线索,打开了查办南部县“两路一桥”工程腐败案的突破口。
  事不宜迟。4月8日,检察院果断决定对费某和范某、范某某三人立案侦查。
  审讯中,在强大的政策、法律攻势下,范某、范某某交代了在承揽“亿元工程”过程中,为争取贷款、承揽工程求得关照和支持,先后向原中国银行南部县支行行长费某、原南部县主管交通工作的副县长陈德金、原南部县交通局局长蒋治发等人多次行贿。
  同年5月,市检察院对陈德金、蒋治发立案侦查,一起发生在国家贫困县的亿元工程腐败窝案黑幕由此被揭开:陈德金、蒋治发不仅在“建盐路”工程中利用职权收受贿赂,而且还在南部县“南渠路”、嘉陵江二桥改扩建工程中利用职权受贿以及收受下属单位、个人贿赂的犯罪事实。5月27日,陈德金、蒋治发等人被依法逮捕。
  在历经了十个月的艰苦侦查后,反贪干警终于查清了南部县“两路一桥”工程腐败窝案。
  
  石榴裙玩转县长、局长和行长
  唐巴公路是四川省境内一条横贯东西的重要交通干道,起于省会成都市,止于原川陕苏区首府巴中市。“建盐路”乃唐巴公路在南部县境内的一段,起于该县建兴镇,止于盐亭县,全长约40公里。“建盐路”改扩建工程计划投资1.2亿元,称为“亿元工程”。
  2002年,广州市某实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范某闻到南部县“建盐路”改扩建消息,雄心勃勃欲承揽“亿元工程”。可是,根据南部县有关规定,商家一是要有专门资质,二是要有实力,须先付1500万元履约保证金,打入中国银行南部县支行指定账户。虽然“亿元工程”存在巨额利润,但是,一个资质,一个实力,令众多商家望而却步。
  范某没有退缩,她深谙商业贿赂的迷魂套路。于是,她采取行动,先让原中国银行南部县支行行长费某成为其“俘虏”,迈出了获取违规发放贷款8000万元的关键一步。随后,“石榴裙”又四两拨千斤,罩住了掌管工程大权的副县长陈德金和南部县交通局局长蒋治发,让他俩甘效“犬马之劳”。不久,四川省南部县某道路投资有限公司在当地横空出世,范某除自任董事长兼法人代表外,还将其妹范某某从成都邀请回来,担任董事长特别助理、总经理。于是,在众目睽睽下“亿元工程”就顺利落入了姐妹花手中。
  当年7月18日,投资公司与南部县政府签订了“建盐路”改扩建工程合同。当晚,该公司董事长兼法人代表范某为感谢陈德金在其获得该工程项目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在南部县“金都”大酒店所住的房间内,送给陈德金用信封装好的人民币5000元。2003年春节前的一天,范某为感谢陈德金对其公司的关照和支持,以拜年的名义在南部县“金都”大酒店将用信封装好的人民币5000元送给陈德金。在“建盐路”工程进行期间,该公司董事长特别助理、总经理范某某为感谢陈德金帮助协调、解决工程中的关系和矛盾,先后两次以“辛苦费”和打牌垫底名义,送给陈德金2000元人民币。
  案发后,范某向检察机关供述:“我送钱给陈德金、蒋治发主要因为他们是主管交通的副县长、交通局局长,争取‘建盐路’工程项目,特别是在征地、拆迁等工作上,他们给了很大的帮助和支持。”作为同案犯,范某的妹妹也交代:“建盐路的拆迁户因为拆迁费补偿得少,在施工时经常闹事,陈德金、蒋治发到工地上来解决了几次,我请他们喝茶,给他们发辛苦费,每人每次都是1000元。”陈德金在“建盐路”改扩建工程中受贿虽不算多,但每次连几千元都不放过,可见其本性的贪得无厌。
  
  “叫他们给我们100万元”
  随着“两路一桥”亿元工程的推进,贪官们敛财的胆量与数量已突飞猛进。商业贿赂中的游戏,已从羞答答的“礼尚往来”迅速发展到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
  2003年8月的一天下午,一个民工打扮的人来到陈德金与蒋治发住宿的四川省交通厅招待所,把一个沉甸甸的纸箱交给陈德金。纸箱用封口胶密封,用绳子捆成方格状。陈德金与蒋治发打开一看,满满的一箱百元大钞。有4捆各10万元的人民币,还有10扎散装100元券人民币,共计50万元。两人没有商量,便各自从纸箱里拿了2捆和5扎人民币迅速离开,径直奔向银行存储。这是陈德金伙同蒋治发借“南渠路”改扩建之机权力寻租,捞取个人好处的一个黑镜头。
  据陈德金交代,县政府拟将省道“204”线南渠公路南部段改扩建工程及道路收费权转让,成都某高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某及合伙人李某等人考察后有意投资该项目。一天下午,我和蒋治发到对方公司会议室与张某及合伙人李某洽谈。该项目我们要价1200万元,但该公司砍价仅出300万元,洽谈一度陷入僵局。我将蒋治发叫出会议室对他说,“我们让点步,叫他们给我们100万元回扣,合同价格定为500万元,你去跟他们谈”。蒋治发于是向业主方提出,业主方表示同意。最后,双方协商达成了以500万元转让该项目的口头协议,约定在正式签订转让合同后先支付50万元回扣,待该项目开工进场后再支付余下50万元回扣。
  法庭上,公诉人出示的证据显示:当年8月26日,南部县政府与业主方正式签订转让合同,陈德金与蒋治发便多次打电话要求兑现约定。仅四天后,两人便相约火速赶到成都,向业主方继续施加压力索要回扣。对方公司董事长张某派驾驶员将装有50万元的纸箱送到陈德金住宿的四川省交通厅招待所,于是,就出现了上述一幕。
  除了在道路交通工程中受贿外,陈德金还利用职权收受下属单位、个人贿赂。2004年6月,某中学为尽快落实该校危房改造资金,在该县大江南北酒店宴请陈德金后,将装有危房改造资金申请报告和5000元现金的信封交给他。2005年1月,某乡党委书记为争取该乡交通建设资金和交通项目,以拜年的名义,在陈德金的办公室将从乡财政所借的5000元送给了陈德金。
  
  致富修路成了权钱交易平台
  陈德金,曾有很值得称道的过去,他的堕落,令人惋惜。现年49岁的陈德金,1976年应征入伍,1978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代理司务长、团训练队教员、旅政治部副主任,1997年12月任山地步兵52旅副政治委员。
  他曾在其《自传》里说:“我自入伍以来,实现了当一名解放军战士的理想,立志在军营中建功立业……”的确,他由一个农民的儿子,到军营这所革命的大学校里后,学到了许多知识,得到了锻炼。1987年,他参加了中印边境“87.4”军事演习,在处于4100米高的海拔上遭遇保障跟不上、缺氧等困难险情,但他仍踏遍几座高山,亲自测量拿出准确数据,为军事演习赢得主动权,荣立三等功,并于同年9月被任命为连长。1988年,他担任营副教导员后,参加了“拉萨戒严”行动,又荣立三等功,并于1990年被提升为教导员。1996年,组织派他去陆军指挥学院学习,思想认识有了明确提高,特别是对如何当好领导和掌好权、用好权的思想认识有了新的提高。
  1999年,陈德金从部队副团职岗位上转业,回到地方工作。同年11月12日,被南部县人大常委会任命为南部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协助县长分管交通、教育、安全、劳务输出、招投标管理等工作。
  按理,陈德金应该感谢党的教育培养,在国家贫困县为人民掌好权、用好权,带领百姓早日脱贫。然而,由于受拜金主义、享乐主义等腐朽思想的影响,他把党和人民赋予的权力看作“摇钱树”,把致富修路亿元工程看作权钱交易的平台,以捞取个人好处。正如他在《悔罪书》中所言:“我作为一个受党和人民培养多年的干部,蜕化成今天这样的腐败分子,有其深刻的思想根源。我辜负了党和人民的培养教育,对不起党和人民,对不起家庭。”陈德金像众多腐败分子一样,经历了“奋斗——升官——堕落”这忽明忽暗耐人寻味的人生历程。
  陈德金受贿案现已结案,但在国家贫困地区暴露出来的商业贿赂问题令人深思。谁给好处给谁审批,谁给佣金给谁工程,严重毒化了经济社会生活。严惩商业贿赂,已成为反腐的重中之重。
  
  编辑:曹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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