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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前,他是在医院里实习的大男孩,她是前来求医的因脊椎严重受伤而致瘫的可怜女孩。治疗一段时间后,女孩再也无法支付医疗费,只得回家,这时,她请求他:背送她一程……怀着一颗悲悯之心,默默地,他将她背上了由北往南的火车。只是,他没有想到,面对生命的无助与渴盼,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折回。
至少,“可以常常去安慰”
牛万年家在青海省互助县丹麻乡,兄弟姐妹7人,家境贫寒。20岁那年他高中毕业,没有参加高考,而是前往河北华强医学院针灸保健专业学医。3年后,他从该校毕业,来到秦皇岛北戴河海军疗养康复中心,成了一名见习医生。
在这里,他认识了命运悲惨的女孩欧阳月娥。欧阳月娥23岁,是湖南攸县石羊塘镇佳台村人。她家姊妹4人,她排行老二。为减轻父母负担,欧阳月娥高中毕业后与同村几个姑娘去东莞一家制衣厂打工。一年后,一场事故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她在仓库清点货物时,码得高高的货物轰然倒塌,砸在她的脊梁上……事故造成欧阳月娥脊椎多节粉碎性骨折。
在东莞医院,欧阳月娥接受了半年治疗,命保住了,但医生说,她再也站不起来了。
与此同时,厂方在支付医疗费5万余元后,以“货物的倒塌因受伤者本人摇动货架造成”为由,中断了她的治疗。无奈,年关将近时,拿着一次性了结的3万元医疗费,22岁的欧阳月娥躺着回到了贫寒的家。
回家后,奢望着站起来的欧阳月娥尝试着进行各种治疗。1999年6月初,她打听到秦皇岛海军疗养中心治疗伤瘫有特效,便带上仅余的不足两万元的医疗费,和母亲一起,从湖南北上石家庄。没想到,在火车上,一个骗子走近了她。到医院之后,骗子以帮她办理入院手续为由,拿了她15000元现金逃之夭夭……
欧阳月娥的悲惨境遇,让牛万年深感震惊。他的眼前总是闪现出她那凄苦无助的目光,闪现出那双没有知觉渐渐萎缩的双脚。“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夜深了,牛万年突然想起了美国医生特鲁多那段有名的墓志铭来。是啊,这个苦命的姑娘真的是太需要帮助了。
从此,牛万年经常去欧阳月娥的床边去坐坐。他与她说说话,或免费做点理疗,还从本来很少的生活费中拿出部分给她垫付。闲的时候,还与她母亲一道,背着她去海边看看,让她开心。在异地他乡,牛万年的关心,让一直承受着厄运重击的欧阳月娥感受到了久违的人间温暖。
暖暖的脊背上生命着陆
年关将近,牛万年却看到欧阳月娥在哭。原来,这对母女已无钱继续医院的治疗了,而且连回家的车费都拿不出来。牛万年怔了一下,摸摸口袋,说:“别急,车票钱我给你们想办法。”牛万年刚说完,欧阳月娥放声大哭:“牛医生,你是个好人,我也只能回家去……可是,你就是给我买了车票,我这样子,也回去不了啊!我来时都是请人背的……”牛万年明白过来,将目光落在欧阳月娥的双脚上……
牛万年叹一口气,他知道,这个苦命的女孩在向自己乞求什么。心突然就软了,牛万年说:“我背你回吧。”
出了病房,想起刚才的承诺,牛万年才觉得这话说得太仓促了。送她回去?我是她什么人?我没有这责任更没这义务啊!况且,我也要回家过年……
后悔终归后悔,2000年1月26日,牛万年背上欧阳月娥,上了南下的火车……
经长沙转车,几天的颠簸后,天黑时分,牛万年终于将欧阳月娥背回了家。
此时,牛万年才知道,这个叫石羊塘镇佳台村的地方,竟与江西为邻,裹在井冈山一片群山之中。黑暗中,在这陌生的异乡,遥望西北的天空,牛万年突然隐隐感到:自己可能回不去了……
用一颗善心与苦难抗衡
当晚,欧阳月娥的父母杀鸡蒸肉感谢女儿的恩人,留他在这里过年。炉火映照下,面容憔悴的两位老人给牛万年敬自家酿的包谷酒,边敬边叹息道:“女儿舍不得恩人离开,牛医生,你能不能再给我女儿治疗一段时间?”牛万年不忍拒绝,答应了。
春节过后,牛万年想,无论如何是回去的时候了。3月8日,他一早起来,与欧阳月娥及家人告别。然而,牛万年哪会想到,就在转身走出门的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揪心的“牛哥”,紧接着,“砰”的一声……原来是欧阳月娥已从竹床上滚下地来,仰着头,身子费力地往前挪动,一双手正伸向自己……
还说什么呢?苦命的女孩是不想我离她而去呀!牛万年再一次不忍折身而去。他默默地抱起欧阳月娥,将她放回床上。欧阳月娥颤抖着身子,拼命往他的怀里钻,双手紧紧地掐住他的背,直到掐出一道道深深的指痕。
从此,牛万年留在了欧阳月娥家。
每天,牛万年分两个时段给欧阳月娥做共8小时的理疗。天气好时,他会去山中采点舒筋活血的草药。农忙时,从没干过这南方农活的他也去下地。他觉得,吃住在这,至少要自食其力。
终于,欧阳月娥的身体状态有所好转,这个贫寒的农家渐渐有了久违的笑声。
冬天的一个晚上,牛万年坐到了欧阳月娥身边——白天有事外出,晚上他给她补理疗。头部、背部、上肢……牛万年用温暖的双手一点点地按压她的身体。此时,窗外风声呼呼,房中炉火烧得正旺,欧阳月娥慢慢地伸出手来,覆到了他的手上。牛万年一怔,没有将双手挪开。
2001年春,牛万年与欧阳月娥结为夫妻。当年,他们的女儿婧婧出生。从此,牛万年也开始了他沉重如山的生活。
为了改变境况,牛万年决定搬家。6月的这个下午,顶着如火的太阳,牛万年背着妻子,牵着两岁多的女儿,临时租住到了石羊塘小镇一套久没住人的房子里。一路上,妻在抽泣,他脚步如铅。
牛万年的困难,引起了石羊塘乡政府的关注。在乡领导的建议与协调下,牛万年在信用社借得六千元钱,并将租住处稍加整修,开成一家诊所,专职中医按摩、针灸、刮痧,以维持一家的生活。
生意并不好——贫穷偏僻的小镇又有几人来按摩推拿?牛万年每天所得,只能解决温饱。夏日,只有一把风扇放在诊疗间;冬日里,糊窗的塑料布早已破裂,北风直往床上扑。忙碌依旧,欧阳月娥的按摩不能中断,为了让收入更多一点,牛万年还尽可能地外出,为不便出门的老人理疗。曾经有整整50天,牛万年奔波往返于石羊塘与攸县县城之间……
日历翻到2008年,牛万年肩上承负的才有所减轻。这一年,婧婧上了小学,生活能基本自理了,而欧阳月娥的情况也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好人牛万年:一座城的最高礼拜
2008年8月10日,如同此前的任何一天,牛万年又开始给欧阳月娥做康复训练。
先是按摩,之后,他将她抱到自制的锻炼器材上。那是由两根竹竿搭在两个架子上做成的,形似双杠,竹竿之间搁一把特制的椅子。他让她坐在椅子上,然后将她的腰与双腿固定,以锻炼“坐功”。这个项目结束后,他又将妻子抱到旁边特制的“自行车”上,蹲在地上牵引她的脚去踩脚踏。这个程序过后,他再将她抱下来,给她的手戴上手套、膝盖包上海绵,带她在地上爬行……
此前4年,从租住到这里起,牛万年每天就这样把欧阳月娥抱来抱去。有时,在最后的“爬行”环节中,如果身边有人,他就叫人搭把手,从她身后架住她,他则跪伏在地,左一下,右一下,牵引她的双脚前行。
所有的努力只为奇迹能够产生。这一天,奇迹还真发生了——
欧阳月娥爬着爬着,忽然感觉双腿有了一点点知觉。她激动了,大声叫起来:“万年,万年,你扶起我来,我好像能站起来了!”牛万年一阵狂喜,忙将妻子抱起来,再叫她试探着自己移动双脚。天啊,双脚虽然生硬,但真的挪动了几步……
岁月的所有苦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几近同时,夫妻俩泪花四溅,紧紧相拥。
9年了,每天8个小时,每月240个小时,或者说,支付青春与生命的三分之一,终于换来了瘫妻这一刻的站立,牛万年怎不泪雨纷飞?
多年瘫在床上的人竟然下地了,消息迅速传开。不少人前来看望牛万年夫妇,欧阳月娥的父母也赶来,向女儿的“恩人”致谢。
当晚,牛万年打电话到了青海,流着泪对父母说,妻子今天站起来了,今后一定会能站更长时间。“那就好,那就好……”接到儿子的电话,父母泣不成声。母亲边哭,边说:“如果有钱了,你就带着我这还从没见过的儿媳、孙女,回家看看吧,娘老了,越来越想你们了……”这一刻,牛万年的心里也酸酸的。屈指算来,离开家已是整整10年。10年里,他不愿也没有将自己异地他乡所承受的磨难告诉两位老人。2006年,父母牵念他,曾叫弟弟从青海来看望,当弟弟费尽周折来到这山沟中,看到哥哥穿的竟还是离家时那套衣服,眼泪都出来了……
2008年9月9日,在株洲市妇联的努力下,牛万年获得资助,带一家三口回到一别10年的西北家乡,与家人团聚。归途中,高高的唐古拉山上,幡旗在风中飘动,欧阳月娥紧紧抱住丈夫,眼里全是泪:“万年,我哪能想到自己会有今天,而且,还有你陪着。”牛万年也感叹不已:“是啊,10年过去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实习医生,也再没有可能穿着白大褂在某个医院上下班,但是,走近你,我不后悔……”
2009年3月,牛万年全票当选为攸县人大代表。也是这个月,借助于手杖,欧阳月娥终于能够独立行走,并且,越走越远……■
(责编 时光)
至少,“可以常常去安慰”
牛万年家在青海省互助县丹麻乡,兄弟姐妹7人,家境贫寒。20岁那年他高中毕业,没有参加高考,而是前往河北华强医学院针灸保健专业学医。3年后,他从该校毕业,来到秦皇岛北戴河海军疗养康复中心,成了一名见习医生。
在这里,他认识了命运悲惨的女孩欧阳月娥。欧阳月娥23岁,是湖南攸县石羊塘镇佳台村人。她家姊妹4人,她排行老二。为减轻父母负担,欧阳月娥高中毕业后与同村几个姑娘去东莞一家制衣厂打工。一年后,一场事故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她在仓库清点货物时,码得高高的货物轰然倒塌,砸在她的脊梁上……事故造成欧阳月娥脊椎多节粉碎性骨折。
在东莞医院,欧阳月娥接受了半年治疗,命保住了,但医生说,她再也站不起来了。
与此同时,厂方在支付医疗费5万余元后,以“货物的倒塌因受伤者本人摇动货架造成”为由,中断了她的治疗。无奈,年关将近时,拿着一次性了结的3万元医疗费,22岁的欧阳月娥躺着回到了贫寒的家。
回家后,奢望着站起来的欧阳月娥尝试着进行各种治疗。1999年6月初,她打听到秦皇岛海军疗养中心治疗伤瘫有特效,便带上仅余的不足两万元的医疗费,和母亲一起,从湖南北上石家庄。没想到,在火车上,一个骗子走近了她。到医院之后,骗子以帮她办理入院手续为由,拿了她15000元现金逃之夭夭……
欧阳月娥的悲惨境遇,让牛万年深感震惊。他的眼前总是闪现出她那凄苦无助的目光,闪现出那双没有知觉渐渐萎缩的双脚。“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夜深了,牛万年突然想起了美国医生特鲁多那段有名的墓志铭来。是啊,这个苦命的姑娘真的是太需要帮助了。
从此,牛万年经常去欧阳月娥的床边去坐坐。他与她说说话,或免费做点理疗,还从本来很少的生活费中拿出部分给她垫付。闲的时候,还与她母亲一道,背着她去海边看看,让她开心。在异地他乡,牛万年的关心,让一直承受着厄运重击的欧阳月娥感受到了久违的人间温暖。
暖暖的脊背上生命着陆
年关将近,牛万年却看到欧阳月娥在哭。原来,这对母女已无钱继续医院的治疗了,而且连回家的车费都拿不出来。牛万年怔了一下,摸摸口袋,说:“别急,车票钱我给你们想办法。”牛万年刚说完,欧阳月娥放声大哭:“牛医生,你是个好人,我也只能回家去……可是,你就是给我买了车票,我这样子,也回去不了啊!我来时都是请人背的……”牛万年明白过来,将目光落在欧阳月娥的双脚上……
牛万年叹一口气,他知道,这个苦命的女孩在向自己乞求什么。心突然就软了,牛万年说:“我背你回吧。”
出了病房,想起刚才的承诺,牛万年才觉得这话说得太仓促了。送她回去?我是她什么人?我没有这责任更没这义务啊!况且,我也要回家过年……
后悔终归后悔,2000年1月26日,牛万年背上欧阳月娥,上了南下的火车……
经长沙转车,几天的颠簸后,天黑时分,牛万年终于将欧阳月娥背回了家。
此时,牛万年才知道,这个叫石羊塘镇佳台村的地方,竟与江西为邻,裹在井冈山一片群山之中。黑暗中,在这陌生的异乡,遥望西北的天空,牛万年突然隐隐感到:自己可能回不去了……
用一颗善心与苦难抗衡
当晚,欧阳月娥的父母杀鸡蒸肉感谢女儿的恩人,留他在这里过年。炉火映照下,面容憔悴的两位老人给牛万年敬自家酿的包谷酒,边敬边叹息道:“女儿舍不得恩人离开,牛医生,你能不能再给我女儿治疗一段时间?”牛万年不忍拒绝,答应了。
春节过后,牛万年想,无论如何是回去的时候了。3月8日,他一早起来,与欧阳月娥及家人告别。然而,牛万年哪会想到,就在转身走出门的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揪心的“牛哥”,紧接着,“砰”的一声……原来是欧阳月娥已从竹床上滚下地来,仰着头,身子费力地往前挪动,一双手正伸向自己……
还说什么呢?苦命的女孩是不想我离她而去呀!牛万年再一次不忍折身而去。他默默地抱起欧阳月娥,将她放回床上。欧阳月娥颤抖着身子,拼命往他的怀里钻,双手紧紧地掐住他的背,直到掐出一道道深深的指痕。
从此,牛万年留在了欧阳月娥家。
每天,牛万年分两个时段给欧阳月娥做共8小时的理疗。天气好时,他会去山中采点舒筋活血的草药。农忙时,从没干过这南方农活的他也去下地。他觉得,吃住在这,至少要自食其力。
终于,欧阳月娥的身体状态有所好转,这个贫寒的农家渐渐有了久违的笑声。
冬天的一个晚上,牛万年坐到了欧阳月娥身边——白天有事外出,晚上他给她补理疗。头部、背部、上肢……牛万年用温暖的双手一点点地按压她的身体。此时,窗外风声呼呼,房中炉火烧得正旺,欧阳月娥慢慢地伸出手来,覆到了他的手上。牛万年一怔,没有将双手挪开。
2001年春,牛万年与欧阳月娥结为夫妻。当年,他们的女儿婧婧出生。从此,牛万年也开始了他沉重如山的生活。
为了改变境况,牛万年决定搬家。6月的这个下午,顶着如火的太阳,牛万年背着妻子,牵着两岁多的女儿,临时租住到了石羊塘小镇一套久没住人的房子里。一路上,妻在抽泣,他脚步如铅。
牛万年的困难,引起了石羊塘乡政府的关注。在乡领导的建议与协调下,牛万年在信用社借得六千元钱,并将租住处稍加整修,开成一家诊所,专职中医按摩、针灸、刮痧,以维持一家的生活。
生意并不好——贫穷偏僻的小镇又有几人来按摩推拿?牛万年每天所得,只能解决温饱。夏日,只有一把风扇放在诊疗间;冬日里,糊窗的塑料布早已破裂,北风直往床上扑。忙碌依旧,欧阳月娥的按摩不能中断,为了让收入更多一点,牛万年还尽可能地外出,为不便出门的老人理疗。曾经有整整50天,牛万年奔波往返于石羊塘与攸县县城之间……
日历翻到2008年,牛万年肩上承负的才有所减轻。这一年,婧婧上了小学,生活能基本自理了,而欧阳月娥的情况也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好人牛万年:一座城的最高礼拜
2008年8月10日,如同此前的任何一天,牛万年又开始给欧阳月娥做康复训练。
先是按摩,之后,他将她抱到自制的锻炼器材上。那是由两根竹竿搭在两个架子上做成的,形似双杠,竹竿之间搁一把特制的椅子。他让她坐在椅子上,然后将她的腰与双腿固定,以锻炼“坐功”。这个项目结束后,他又将妻子抱到旁边特制的“自行车”上,蹲在地上牵引她的脚去踩脚踏。这个程序过后,他再将她抱下来,给她的手戴上手套、膝盖包上海绵,带她在地上爬行……
此前4年,从租住到这里起,牛万年每天就这样把欧阳月娥抱来抱去。有时,在最后的“爬行”环节中,如果身边有人,他就叫人搭把手,从她身后架住她,他则跪伏在地,左一下,右一下,牵引她的双脚前行。
所有的努力只为奇迹能够产生。这一天,奇迹还真发生了——
欧阳月娥爬着爬着,忽然感觉双腿有了一点点知觉。她激动了,大声叫起来:“万年,万年,你扶起我来,我好像能站起来了!”牛万年一阵狂喜,忙将妻子抱起来,再叫她试探着自己移动双脚。天啊,双脚虽然生硬,但真的挪动了几步……
岁月的所有苦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几近同时,夫妻俩泪花四溅,紧紧相拥。
9年了,每天8个小时,每月240个小时,或者说,支付青春与生命的三分之一,终于换来了瘫妻这一刻的站立,牛万年怎不泪雨纷飞?
多年瘫在床上的人竟然下地了,消息迅速传开。不少人前来看望牛万年夫妇,欧阳月娥的父母也赶来,向女儿的“恩人”致谢。
当晚,牛万年打电话到了青海,流着泪对父母说,妻子今天站起来了,今后一定会能站更长时间。“那就好,那就好……”接到儿子的电话,父母泣不成声。母亲边哭,边说:“如果有钱了,你就带着我这还从没见过的儿媳、孙女,回家看看吧,娘老了,越来越想你们了……”这一刻,牛万年的心里也酸酸的。屈指算来,离开家已是整整10年。10年里,他不愿也没有将自己异地他乡所承受的磨难告诉两位老人。2006年,父母牵念他,曾叫弟弟从青海来看望,当弟弟费尽周折来到这山沟中,看到哥哥穿的竟还是离家时那套衣服,眼泪都出来了……
2008年9月9日,在株洲市妇联的努力下,牛万年获得资助,带一家三口回到一别10年的西北家乡,与家人团聚。归途中,高高的唐古拉山上,幡旗在风中飘动,欧阳月娥紧紧抱住丈夫,眼里全是泪:“万年,我哪能想到自己会有今天,而且,还有你陪着。”牛万年也感叹不已:“是啊,10年过去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实习医生,也再没有可能穿着白大褂在某个医院上下班,但是,走近你,我不后悔……”
2009年3月,牛万年全票当选为攸县人大代表。也是这个月,借助于手杖,欧阳月娥终于能够独立行走,并且,越走越远……■
(责编 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