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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本文旨在对前人“V1P+V2+R”研究的基础上，对“V1P+V2+R”结构补语的语义类型和语义指向做出系统性论述
关键词：“V1P+V2+R”结构 补语 语义类型 语义指向
一、“V1P+V2P+R”结构的补语类型
在“V1P+V2+R”结构中结构补语的否定形式有两种，一种是加“不（是）”，另一种是加“没”，然而两种方式的适用对象还是有很大差别，究其原因我们发现除了受到句法层面语法规则的限制，在语义方面也有不同的特点。我们通过对“V1P+V2+R”结构的补语R的语义类型进行分析，试图找出该结构语义原因。
（一）结果补语
“V1P+V2+R”结构补语R的语义类型是结果意义，即补语R所表达的意义是前面动词导致该结构的产生结果，前后具有因果承接的关系。例如：
（1）撒泼撒个痛快。
（2）跑步跑得汗如雨下。
（3）做饭做早了。
（4）喝酒喝坏了身子。
（5）化妆化得跟妖精似的。
在结果补语中有两种不同的情况，即“现实中已经发生的结构”和“想象中的结果”。我们发现，当除去“得”这个补语标志时可能会改变原句的句子类型，也就是说没有了“得”之后，原来的句子在句法结构上出现了补语中或补语后不带体标记“了”的粘合式，这种新的句式往往具备了祈使句固有的“期望性”和“预设性”，但是这种句子类型的改变并没有改变补语的语义类型，这里的补语仍然属于结果补语。例如：
A.结婚结得早。
B.结婚结早了。
C.结婚结早。
考公务员考得上。
考公务员考上了。
考公务员考上。
首先，我们发现上面这三种句法形式的补语在语法构成上通常是单个的形容词和趋向动词。在没有规定语境的情况下，A类可以做出两种分析，即“现实中已经发生的结果”或“想象中的结果”。如果我们设定了某种特定的语境，就可以根据具体的语境来明确地说明该句子到底表示“现实中已经发生的结果”还是表示“想象中的结果”。例如：
A1（前几年）/（在农村）结婚结得早。
（前几年）/（在学校）考公务员考得上。
A2（今后几年）/（在中国）[年轻人]大概结婚结得晚。
（今后几年）/（在自己的努力下）考公务员考得上。
在A1类中我们加上了表过去的时间词或处所词，在这种特定的语境下我们发现这时句中的结果补语表示“现实中已经发生的结果”。A2类添加表将来的时间词或处所概念时，我们将句中的结果补语解释为“想象中的结果”。
其次，B类句式是粘合式“V1P+V2+R”结构，在句末有一个体标记词“了”表示变化已经实现，这类结构中的结果补语通常表示“现实中已经发生的结果”。但是，如果句中添加表示将来的时间词，凸显的是将来的情况，加不加处所词都可以，就能够让句中的结构补语表示“想象中的结构”。例如：
B1（今后几年）结婚结晚了。（大龄产妇处处可见……）
（今后几年）考公务员考上了。（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我们发现，B1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假设关系复句中，这也就难怪结构补语表示“想象中的结果”了。
最后，C类结果补语表示的是“想象的结果”，这是因为该句式一般祈使句一般不添加表示过去的时间词，如果添加了时间词也是表示将来的时间词，使整个句子表示期许的态度。例如“毕业后考公务员考上”。
（二）状态补语
“V1P+V2+R”结构补语的语义类型是状态补语，即补语R是补充说明了“V1P+V2+R”结构中重复动词的状态和性质。例如：
（6）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7）馋肉馋得直流口水。
（8）找房子找得很艰难。
（9）他疼孙子疼得很。
（10）从小吃药吃怕了。
（11）撒泼撒个痛快。
在上面这些例句中，补语R可以转化为V1P的状语或V2的状语，因为“V1P+V2+R”结构中两个动词VP1和VP2是重复的，VP1的补语也是VP2的补语，所以该结构的状态补语可以转化为V1P的状语，我们发现状态补语不同的语法形式使其转化规则也会发生变化。
首先，状态补语R是形容词时，通常可直接在V1P前，或去掉形容词前的程度修饰语，或者用形容词的重叠代替，或用同义形容词来替换，用助词“地”连接状语和V1P，V1P加体标记词“了”来实现原句的完成态。例如：
（12）找房子找得很艰难。→很艰难地找（了）房子。
（13）从小吃药吃害怕了。→害怕吃药。
（14）撒泼撒个痛快。→痛快地撒泼。
其次，若R的语法形式是动词结构，则R直接放到V1P前，或在R后添加“似的、一样”转化为比况短语，删去R中的修饰语，用状语标志“地’连接新状语和V1P。例如：
（15）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咬牙切齿似的恨他。
最后，R是程度副词。例如：
（16）他疼孙子疼得很。→他很疼孙子。
我们发现，诸如“爱、恨、喜欢、憎恨、想”等心理动词都能够进入这种模式。值得注意的是例（11），在结果补语和状态补语中都有出现，我们运用补语意义的否定转化来进行区分，若是结构补语则既能加“没”也能加“不（是）”。例如：
（17）撒泼撒个痛快。→撒泼没撒痛快/撒泼撒。
（18）结算结得很彻底。→结算没结彻底/结算结得不彻底。
若为状态补语则只能加“不（是）”进行否定转化，不能加“没”。例如：
（19）撒泼撒个痛快。→撒泼撒得不痛快。-/→撒泼没撒痛快。
（20）敲鼓敲得重。→敲鼓敲得不重。-/→敲鼓没敲重。
（三）数量补语
如果“V1P+V2+R”结构补语的语义类型是数量补语，在意义上可以划分为两小类：
一是动量补语，表示该结构中的动词动作实施的次数。例如：
（21）洒水洒了三四遍。
（22）加油加了几次。
二是时量补语，表示该结构中的动词动作持续的时间。例如：
（23）当兵当了五年。
（24）等车等了两个小时。
二、“V1P+V2+R”结构补语的语义指向
“V1P+V2+R”结构补语的语义指向分三种：指向施事、指向受事和指向动作行为。然而这三种补语指向在补语的语义类型上并非简单的一一对应关系，同一种语义指向，语义类型却可以不同。
（一）语义指向施事，即补语在意义上与该结构中行为动作的发出者相联系，在句法上施事与补语构成主谓结构。例如：
（25）陈兴加班加得身心疲惫。
该例句中的补语R的语义类型是结果补语，补语的语义指向陈兴。
（26）他做工作做得仔细得很。
该例句中的补语R的语义类型是状态补语，补语的语义指向施事的状态。
（二）语义指向受事，即补语在意义上与该结构中行为动作的承受者相联系，在句法上受事与补语构成主谓结构。例如：
（27）做作业做完了。
该例句中的补语R的语义类型是结果补语，补语的语义指向受事。
（28）拖地拖了三遍。
该例句中的补语R的语义类型是数量补语，补语的语义指向受事。
（三）语义指向动作行为，即补语在意义上与该结构中的行为动作相联系。例如：
（29）盖房子盖完了。（R是结果补语）
（30）小红跑步跑得快。（R是状态补语）
（31）上课上了两年。（R是数量补语）
上面例句中的补语语义上都指向前面的动词结构，分别表现动作行为的结果、状态、持续的时间。
参考文献：
[1]赵长才.结构助词“得”的来源与“V得C”述补结构的形成[J].
中国语文，2002，（2）.
[2]沈家煊.现代汉语“动补结构”的类型学考察[J].世界汉语教学，
2003，（3）.
[3]税昌锡.语义指向分析的发展历程与研究展望[J].语言教学与研
究，2004，（1）.
[4]辛菊，卫齐.汉语基本句型及其思维形式[J].汕头大学学报（人
文科学版），1995，（2）.
[5]徐丹.从动补结构的形成看语义对句法结构的影响——兼谈汉语
动词语义及功能的分化[J].语文研究，2001，（2）.
[6]徐通锵.自动和使动——汉语语义句法的两种基本句式及其历史
演变[J].世界汉语教学，1998，（1）.
[7]李临定.汉语比较变换语法[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6.
[8]吕叔湘.汉语语法分析问题[M].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
[9]吕叔湘.汉语语法论文集[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
[10]吕叔湘.中国文法要略[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2.
[11]张斌，胡裕树.汉语语法研究[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9.
[12]赵元任.汉语口语语法[M].吕叔湘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
[13]朱德熙.语法答问[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5.
[14]朱德熙.语法讲义[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
（姜健 贵阳 贵州大学人文学院 55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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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V1P+V2+R”结构 补语 语义类型 语义指向
一、“V1P+V2P+R”结构的补语类型
在“V1P+V2+R”结构中结构补语的否定形式有两种，一种是加“不（是）”，另一种是加“没”，然而两种方式的适用对象还是有很大差别，究其原因我们发现除了受到句法层面语法规则的限制，在语义方面也有不同的特点。我们通过对“V1P+V2+R”结构的补语R的语义类型进行分析，试图找出该结构语义原因。
（一）结果补语
“V1P+V2+R”结构补语R的语义类型是结果意义，即补语R所表达的意义是前面动词导致该结构的产生结果，前后具有因果承接的关系。例如：
（1）撒泼撒个痛快。
（2）跑步跑得汗如雨下。
（3）做饭做早了。
（4）喝酒喝坏了身子。
（5）化妆化得跟妖精似的。
在结果补语中有两种不同的情况，即“现实中已经发生的结构”和“想象中的结果”。我们发现，当除去“得”这个补语标志时可能会改变原句的句子类型，也就是说没有了“得”之后，原来的句子在句法结构上出现了补语中或补语后不带体标记“了”的粘合式，这种新的句式往往具备了祈使句固有的“期望性”和“预设性”，但是这种句子类型的改变并没有改变补语的语义类型，这里的补语仍然属于结果补语。例如：
A.结婚结得早。
B.结婚结早了。
C.结婚结早。
考公务员考得上。
考公务员考上了。
考公务员考上。
首先，我们发现上面这三种句法形式的补语在语法构成上通常是单个的形容词和趋向动词。在没有规定语境的情况下，A类可以做出两种分析，即“现实中已经发生的结果”或“想象中的结果”。如果我们设定了某种特定的语境，就可以根据具体的语境来明确地说明该句子到底表示“现实中已经发生的结果”还是表示“想象中的结果”。例如：
A1（前几年）/（在农村）结婚结得早。
（前几年）/（在学校）考公务员考得上。
A2（今后几年）/（在中国）[年轻人]大概结婚结得晚。
（今后几年）/（在自己的努力下）考公务员考得上。
在A1类中我们加上了表过去的时间词或处所词，在这种特定的语境下我们发现这时句中的结果补语表示“现实中已经发生的结果”。A2类添加表将来的时间词或处所概念时，我们将句中的结果补语解释为“想象中的结果”。
其次，B类句式是粘合式“V1P+V2+R”结构，在句末有一个体标记词“了”表示变化已经实现，这类结构中的结果补语通常表示“现实中已经发生的结果”。但是，如果句中添加表示将来的时间词，凸显的是将来的情况，加不加处所词都可以，就能够让句中的结构补语表示“想象中的结构”。例如：
B1（今后几年）结婚结晚了。（大龄产妇处处可见……）
（今后几年）考公务员考上了。（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我们发现，B1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假设关系复句中，这也就难怪结构补语表示“想象中的结果”了。
最后，C类结果补语表示的是“想象的结果”，这是因为该句式一般祈使句一般不添加表示过去的时间词，如果添加了时间词也是表示将来的时间词，使整个句子表示期许的态度。例如“毕业后考公务员考上”。
（二）状态补语
“V1P+V2+R”结构补语的语义类型是状态补语，即补语R是补充说明了“V1P+V2+R”结构中重复动词的状态和性质。例如：
（6）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7）馋肉馋得直流口水。
（8）找房子找得很艰难。
（9）他疼孙子疼得很。
（10）从小吃药吃怕了。
（11）撒泼撒个痛快。
在上面这些例句中，补语R可以转化为V1P的状语或V2的状语，因为“V1P+V2+R”结构中两个动词VP1和VP2是重复的，VP1的补语也是VP2的补语，所以该结构的状态补语可以转化为V1P的状语，我们发现状态补语不同的语法形式使其转化规则也会发生变化。
首先，状态补语R是形容词时，通常可直接在V1P前，或去掉形容词前的程度修饰语，或者用形容词的重叠代替，或用同义形容词来替换，用助词“地”连接状语和V1P，V1P加体标记词“了”来实现原句的完成态。例如：
（12）找房子找得很艰难。→很艰难地找（了）房子。
（13）从小吃药吃害怕了。→害怕吃药。
（14）撒泼撒个痛快。→痛快地撒泼。
其次，若R的语法形式是动词结构，则R直接放到V1P前，或在R后添加“似的、一样”转化为比况短语，删去R中的修饰语，用状语标志“地’连接新状语和V1P。例如：
（15）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咬牙切齿似的恨他。
最后，R是程度副词。例如：
（16）他疼孙子疼得很。→他很疼孙子。
我们发现，诸如“爱、恨、喜欢、憎恨、想”等心理动词都能够进入这种模式。值得注意的是例（11），在结果补语和状态补语中都有出现，我们运用补语意义的否定转化来进行区分，若是结构补语则既能加“没”也能加“不（是）”。例如：
（17）撒泼撒个痛快。→撒泼没撒痛快/撒泼撒。
（18）结算结得很彻底。→结算没结彻底/结算结得不彻底。
若为状态补语则只能加“不（是）”进行否定转化，不能加“没”。例如：
（19）撒泼撒个痛快。→撒泼撒得不痛快。-/→撒泼没撒痛快。
（20）敲鼓敲得重。→敲鼓敲得不重。-/→敲鼓没敲重。
（三）数量补语
如果“V1P+V2+R”结构补语的语义类型是数量补语，在意义上可以划分为两小类：
一是动量补语，表示该结构中的动词动作实施的次数。例如：
（21）洒水洒了三四遍。
（22）加油加了几次。
二是时量补语，表示该结构中的动词动作持续的时间。例如：
（23）当兵当了五年。
（24）等车等了两个小时。
二、“V1P+V2+R”结构补语的语义指向
“V1P+V2+R”结构补语的语义指向分三种：指向施事、指向受事和指向动作行为。然而这三种补语指向在补语的语义类型上并非简单的一一对应关系，同一种语义指向，语义类型却可以不同。
（一）语义指向施事，即补语在意义上与该结构中行为动作的发出者相联系，在句法上施事与补语构成主谓结构。例如：
（25）陈兴加班加得身心疲惫。
该例句中的补语R的语义类型是结果补语，补语的语义指向陈兴。
（26）他做工作做得仔细得很。
该例句中的补语R的语义类型是状态补语，补语的语义指向施事的状态。
（二）语义指向受事，即补语在意义上与该结构中行为动作的承受者相联系，在句法上受事与补语构成主谓结构。例如：
（27）做作业做完了。
该例句中的补语R的语义类型是结果补语，补语的语义指向受事。
（28）拖地拖了三遍。
该例句中的补语R的语义类型是数量补语，补语的语义指向受事。
（三）语义指向动作行为，即补语在意义上与该结构中的行为动作相联系。例如：
（29）盖房子盖完了。（R是结果补语）
（30）小红跑步跑得快。（R是状态补语）
（31）上课上了两年。（R是数量补语）
上面例句中的补语语义上都指向前面的动词结构，分别表现动作行为的结果、状态、持续的时间。
参考文献：
[1]赵长才.结构助词“得”的来源与“V得C”述补结构的形成[J].
中国语文，2002，（2）.
[2]沈家煊.现代汉语“动补结构”的类型学考察[J].世界汉语教学，
2003，（3）.
[3]税昌锡.语义指向分析的发展历程与研究展望[J].语言教学与研
究，2004，（1）.
[4]辛菊，卫齐.汉语基本句型及其思维形式[J].汕头大学学报（人
文科学版），1995，（2）.
[5]徐丹.从动补结构的形成看语义对句法结构的影响——兼谈汉语
动词语义及功能的分化[J].语文研究，2001，（2）.
[6]徐通锵.自动和使动——汉语语义句法的两种基本句式及其历史
演变[J].世界汉语教学，1998，（1）.
[7]李临定.汉语比较变换语法[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6.
[8]吕叔湘.汉语语法分析问题[M].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
[9]吕叔湘.汉语语法论文集[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
[10]吕叔湘.中国文法要略[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2.
[11]张斌，胡裕树.汉语语法研究[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9.
[12]赵元任.汉语口语语法[M].吕叔湘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
[13]朱德熙.语法答问[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5.
[14]朱德熙.语法讲义[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
（姜健 贵阳 贵州大学人文学院 550025）
“本文中所涉及到的图表、公式、注解等请以PDF格式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