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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俄罗斯人的新年来说，看一场芭蕾舞剧《胡桃夹子》，与新年颂歌、彩灯、圣诞树一样重要。尽管这位勇敢的“胡桃夹子”王子已经年满125岁，但在无数俄罗斯成年人与孩子的眼中，它仍是一座点燃希望、照亮美好世界的灯塔。
柴可夫斯基赋予的灵魂
1892年12月6日，《胡桃夹子》芭蕾舞剧第一次在圣彼得堡马林斯基剧院上演，就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人们说，这个故事让他们想起了普希金的诗歌，当看到舞台上飘落的雪花，就像看到了真正俄罗斯冬日的自然景象。虽然也存在对童话改编的质疑声，但这部剧在马林斯基剧院持续演出了30多年。
故事的脚本最初诞生于德国作家恩斯特·西奥多·霍夫曼笔下。1816年，他写就了童话《胡桃夹子和老鼠王国》。在这个童话中，主人公克拉拉是个被冷落的小女孩。圣诞节时，一个非常丑陋的胡桃夹子成为了她的礼物。克拉拉非常珍惜这个礼物，夜里她抱着胡桃夹子睡着了，睡梦中他们一起来到了另一个充满冒险和惊奇的世界……
如果说，霍夫曼的童话赋予《胡桃夹子》以血肉，彼得·伊里奇·柴可夫斯基则赋予了它灵魂。
1890年，50岁的柴可夫斯基已经谱写出了《天鹅湖》《睡美人》两部经典芭蕾舞曲目，他是家喻户晓的作曲家，更被认为是芭蕾舞音乐的伟大改革者。这一年，圣彼得堡皇家剧院负责人伊万·弗谢沃洛日斯基找到柴可夫斯基，并认为他是为《胡桃夹子》谱写乐曲的不二人选。
而这也成为了柴可夫斯基人生中最后一部芭蕾舞音乐。1893年10月28日，柴可夫斯基在圣彼得堡亲自指挥演出了他的《第六交响曲》，9天后便离开了人世。
柴可夫斯基创作《胡桃夹子》的过程十分缓慢，他没有办法立即找到诠释霍夫曼童话的方式。彼时的他也正饱受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痛苦，在去纽约卡内基音乐厅演出的途中，虽然周围的人都在对他隐瞒，但他仍从报纸上得知了妹妹萨沙去世的消息。
当柴可夫斯基在美国演出时，舞台剧作家马利乌斯·皮提帕的剧本改编也陷入了瓶颈。后来，皮提帕决定借鉴法国作家大仲马对《胡桃夹子》的诠释继续舞台改编———完全删去了童话中阴郁、讽刺的元素。这也得到了情绪陷入低潮与沮丧的晚年柴可夫斯基的认可。
1892年3月7日，柴可夫斯基谱写的《胡桃夹子》第一次在俄罗斯音乐协会的交响音乐会上响起。
在马林斯基剧院参与演奏《胡桃夹子》芭蕾舞剧20多年的低音提琴演奏家鲍里斯·鲍里索夫表示：“柴可夫斯基音乐的光芒在当时甚至超过了故事本身。这些组曲融入了不同的风格，在芭蕾舞剧音乐技巧上来说，甚至在《天鹅湖》之上。”
圣诞芭蕾
在马林斯基剧院演出30年后，这部由俄国沙皇资助的芭蕾舞剧一度随着沙皇倒台而消失。后来，在苏联时期也出现了一些颇具影响力的版本，例如莫斯科大剧院1919年上演的戈尔斯基版、1928年上演的洛普霍夫版以及1934年上演的瓦伊诺宁版。
值得一提的是，这部如今风靡全球的芭蕾舞剧直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才开始在俄罗斯以外的国家和地区上演。在《胡桃夾子》浪潮席卷全球的过程中，曾风靡美国的迪士尼动画片《幻想曲》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部拍摄于1940年的动画片呈现了《胡桃夹子组曲》，虽然并没有按照原有情节演绎，却让人们记住了这些动人的音符。
4年后，美国人威廉·克里斯滕森为旧金山芭蕾舞团编排了第一个美国版的《胡桃夹子》。而真正改变《胡桃夹子》命运的人是出生于圣彼得堡、曾求学于马林斯基剧院芭蕾舞学校的“美国交响芭蕾之父”乔治·巴兰钦。在第一个美国版《胡桃夹子》诞生的10年后，他为纽约城市芭蕾舞团打造了芭蕾舞剧《胡桃夹子》，并将其创造性地推升至美国圣诞传统文化节目的地位。
美好的糖果世界与成长的悲剧
对于芭蕾舞剧《胡桃夹子》能够从俄罗斯走出去，受到全世界欢迎的原因，白俄罗斯国家歌剧与芭蕾舞剧大剧院信息处负责人奥丽佳·萨维茨卡娅表示：“与芭蕾舞剧《天鹅湖》一样，在所有的历史时期，伟大而华丽的柴可夫斯基的音乐当然是它取得巨大成功的主要原因。此外，霍夫曼的童话故事也有其自身的魅力，它不仅是一部儿童剧，更是一部让所有人都能看到美好生活希望的故事。”
在这部两幕三场的芭蕾舞剧中，第一幕第一景中孩子们随着《进行曲》入场，在一棵大大的圣诞树前面，寻找着自己的礼物，克拉拉选择了最不起眼的胡桃夹子，即便这个最不起眼的礼物也被调皮的弟弟扯坏了。克拉拉伤心地抱着胡桃夹子睡着了。这时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音乐节奏也开始紧凑起来，伴随着“沙沙”声及双簧管和鼓的声音，老鼠们包围了克拉拉，这时胡桃夹子奇迹般地变成了战士，保护了克拉拉，他们一起击败了老鼠们。
在这里，小女孩天真与不安的童年和老鼠们的丑恶形成对比。随着明亮的灯光暗淡下去，黑暗的世界吞噬了明亮。善与恶的斗争就此展开。
在下一幕中，当克拉拉与胡桃夹子一起获得胜利之后，“他们赫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令人惊叹的美丽世界中，所有的房子都装饰着精美的糖果。在这些房子的中间，耸立着一座塔，上面都是裹着糖霜的蛋糕。在塔的四周，是四个喷泉，分别喷出柠檬水、杏仁糖浆和其他冷饮。旁边的水池里则全是甜甜的奶油，直叫人想用汤匙舀上一勺。”
这样一个美好的糖果世界与黑暗老鼠王国的反差，一度让柴可夫斯基的作曲难有进展。后来，他终于想到了运用不同的音乐元素来展现糖果世界的美妙。因此，观众在舞台上看到了西班牙的巧克力仙子、阿拉伯的咖啡仙子、中国的茶仙子、俄罗斯的糖棍仙子，和随之而来的几段不同民族风格的舞蹈。
随后，在这个奇异的世界里，《花之圆舞曲》响起，欢快的节奏变成舒缓的音乐，一段双人舞随之展开，幻化成王子模样的胡桃夹子将美丽的小女孩托起，一起以轻盈的舞姿在舞台中央旋转。这时的小女孩仿佛已经走进了成人的世界，迎来了自己的爱情。这也让人们想起上一幕中，打在小女孩身上的那束冷光，她抱着胡桃夹子玩具孤单地起舞。
灯光由暖转冷，女主角在椅子上醒来，发现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胡桃夹子》更像是一个成长的悲剧，当你小的时候，你渴望步入成年，渴望善良，渴望爱情；然而，当你真正成年以后，又会觉得失望。也许，相信善良终究战胜邪恶，期待白马王子的出现，保持对美好世界的向往，这就是执着于《胡桃夹子》的人们对圣诞、对新年、对新生活最美好的期待。
（旺仔摘自《环球》2018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