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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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的广场
  哥哥从故乡打来电话,说新农村规划建设已在咱们村如火如荼地展开,家家户户的大门庄廓墙都统一标准重新砌做,而且村中心地带,也就是原来我们老宅的地基上修建了一个小广场。他让我腾点时间来看看。
  尽管近年不断有好消息从故乡传来,比如祁家的老大尕娃买了一辆车;石家保国办了一个农家院;徐家元德育肥了六百只绵羊;沈家军娃又搭了两个温棚……但没有哪个比哥哥捎来的这个消息更令我思绪万千。
  于是,我从忙碌的工作中抽出身,回到了久别的故乡。
  一个平常而寂静的日子,我款款行走在二十年前无数次走过的巷道里。这是那时候唯一通往外界的路,是母亲常眺望等我回家的路。如今,路还是那条路,只是坑洼土路变成了水泥路面,而母亲已经离开我多年了。不时遇见几个长辈或儿时玩伴,他们一律用意味深长又不失忠厚的语气与我搭话:“回家来了?”“来我家里坐呵!”此刻我感觉到时光里所隐藏的无限慢慢地呈示于有限的空间里,被我捕捉、熟稔和接纳。
  ——哥哥电话里所说的广场猝不及防地映入我眼帘。
  这是一个约700平方米的小广场,全都打上了水泥地坪,从这头延伸到那边的村庙跟前,目光所及,一览无余。广场边缘摆放了一张乒乓球案,五六部活动健身器材。几个村姑一边心不在焉地在健身器材上甩腿,一边家长里短地寒暄着;几个小孩在乒乓球案吵闹着争抢球拍;几个老汉怀抱孙子,在冬日阳光下慵懒地坐成枯树……长期自闭孤寂的日子使他们更愿意整日沉湎于宽敞开放的景致里,享受劳动之外的亲情和闲适。
  我小心翼翼地穿过新建的广场,试图从它上面听见老宅被拆毁时沉闷的呻吟。走近村庙的瞬间,我的确听见了空气里弥漫的劫难声音,同时闻到了一股木头枯朽霉烂的气味。我的心骤然痛起来——我的老宅曾经就在村庙五米开外的前面,现在,村庙依然威严地盘踞着,老宅连同院里的几棵梨树却彻底消失了,不留一丝痕迹。当一切与我们四兄妹的命运息息相关的事物隐匿的时候,我只能借助其他事物寻找记忆深处的快乐和痛苦,就如同从父亲和母亲的坟茔上枯萎的花草,我们看见了人的脆弱和消亡;从广场上遗留的一枚干瘪失色的坚果,我们看见了生活的赐予和警示。二十年前,当我离开乡村走向城市生活的时候,曾提议父亲将老宅卖掉,然后搬到县城的姐姐或妹妹家居住,父亲铁青了脸,一口拒绝了。他理所当然地将祖辈遗留下来的家当做了一座精神圣殿,或者一个家族兴衰的象征。于是,在那样艰辛的日子里,父亲和母亲全部的生命意义和责任仿佛就剩下了这两件事:一边尽心供养我们四兄妹,一边竭力维护着没有几间房屋的老宅。腊月刚到,母亲就准备布料开始给我们做新衣了。年三十,我们迫不及待地穿上新衣裳,手执红纸糊成的小灯笼,嬉戏追逐于老宅的前庭后院。近似乐园的庭院令我们置身其中,而全然不知未来漫长的人生道路布满曲折和荆棘;屋顶上的椽子腐朽了,雨天屋外下雨屋内漏,父亲就去河边砍伐几根木头回来,掀开泥瓦重新补上;花园的土坯围墙倒了,父亲托人买来红砖砌上,又用木杠顶住,防止再次倒塌;院里的苹果树枯死了,父亲毅然挖掉它,又在原坑补栽上李子树……就在这些不厌其烦的琐碎劳作中,先是母亲去世了,再后来父亲也去世了。他们仿佛从未来过,但他们的确来过,他们一生的生活细节,都无一例外地印在我们四兄妹现在的光鲜生活里,镌刻在现在被推翻被平整被建成了广场的一瓦一砖中。
  冬阳的照耀下,村里的广场铺展着它接近现代文明和和谐要求的形体。几个村姑依然寒暄着,几个小孩依然打闹着,几个老人依然面朝太阳微眯眼睛静坐着。他们也许很快就遗忘了在脚下曾有过的存在了二百来年的朱家宅院,而他们清楚记得,再过几天,风从村外的河岸那边吹来,带来和煦的天气和丰沛的雨水。他们会离开广场,各自手执农具,走进沉睡了一冬的田地。
  现在,我在到处是高楼、商场、银行、汽车的城市里,过着吃饱喝足忘乎所以的生活,但乡村的任何变化,使我常常生活在另外一种感觉和情境里:我热爱着这些质朴新颖活性的事物,又怀念着以往原始陈旧快乐的充满了无可比拟的魅力的物与人。时至今日,我再不敢轻易走近神往的故乡。
  永红的温棚
  我相信,永红起早贪黑地务劳偌大的三个温棚,不仅仅期望自己的生活更殷实更有质量,更多的原因是,他要忠实地生活在过去的记忆中。
  永红今年四十岁刚过,瘦弱单薄的身躯难以抵抗胃溃疡和痔疮的轮番侵袭。他常埋怨自己怎么落下了这样的病,但埋怨后依然弯腰穿梭在瓜秧菜苗间。他搭起这三个温棚种菜已经四年了。刚开始时,他的那些辣子黄瓜白菜西红柿都没有别人的长得好,但永红是聪明的勤快的,他那时候经常请县农科所的技术人员指导,预测来年蔬菜市场需求。几年下来,他的蔬菜长势不错收成极好,一个温棚一年下来可收入三万元左右。这令村里更多的年轻人羡慕不已,也纷纷在自家耕地上搭起温棚,种植一些反季节蔬菜。有的还真得到了好收成,但大部分种的菜不是长势不好,就是在市场上卖不出去。这时候,永红就心疼地对他们说:“你们种菜没用心,你们的经历太浅了。”
  永红说这话的时候,他一定透过劳动的诸多细节,体味到了宁静朴实的生活下蕴含的痛苦记忆,是那么真切而严肃地叩击他的灵魂。
  少年时期的永红在离村不远的一个饲养院里居住。他陪自己的父亲守护着饲养院里的三十多头骡马和五十多头耕牛,因此他常常得半夜起来,抱上草料,吃力地踮着脚尖,把草料放进比自己高的草料槽里。每天清晨,他又和父亲把牲畜们的粪用背篼背出来,摊晒在院子里,干透后用来生火煨炕。一上午,又得用笨重的铡刀铡牲畜们吃的草料……机械繁重的体力活使永红身上过早打上了被别人忽视的宿命,以及不断趋近盲目理想的激情和力量。
  一天后半夜,永红照例从梦乡里爬起来,给牲畜们添草料。干完活计准备返回屋子的时候,天快麻麻亮了。永红抬頭望了望头顶的明月,便做出一个令他终生痛苦的决定——去偷村子里杨家阿奶园子里的蔬菜。其实几天前他就不止一次偷窥过那园子,鲜嫩的蔬菜一直刺激他窘迫的生活和正在发育成长的体魄,他需要用冒险来填充辘辘饥肠。来不及多想,永红就顺手拿了一只纤维袋,踏着细碎的月光,走出了饲养院大门。   借着朦胧月色,永红成功偷摘了一袋子辣椒、韭菜和西红柿。他一口气跑到五公里外的县城的早市上,将一袋子菜全部廉价卖了,然后买了糖、蜜枣、面包等,在太阳升起的时刻,自己的欲望和肠胃得到了片刻的满足。几天后,永红偶然听到村里人说,杨家阿奶的孙娃本来要准备凑钱娶媳妇,卖掉园里的蔬菜钱就够了,却不料菜被人偷了,还在地上践踏了好多。现在杨家阿奶病倒不说,孙娃媳妇也没娶成……
  永红步履蹒跚地回到了饲养院。他依然饲养着那些牲畜,依然在夜晚来临时关闭门窗沉沉睡去。一切都是从前未曾改变的日子,唯一改变的是,从那以后,年轻的永红常做噩梦,有时惊叫,有时忽然坐起身,慌乱的眼神被无尽的漆黑吞噬。他父亲以为他患了病,要领着去县医院看病,但他坚决不从。
  后来,永红跟随父亲搬进了现在的村里。
  再后来,永红娶了媳妇。他在全家人的极力反对中,在村里人不解的目光中,在自家仅有的五亩耕地上搭起温棚,种植蔬菜了。
  有时候,当我漫步于故乡田野时,总会看见永红的温棚整齐地扎在河边的田畦中央,顶棚的塑料布在阳光下发出刺目的光芒。它像一个事件的讲述者,以自己独特的方式讲述昨日的故事。一切曾经发生,又过去了。我们总要以各种方式来诠释生活里曾经发生的事件,同时以各种姿态来面对它。永红年复一年地务劳着他的温棚,他仍然保持高度的热情,每天上午把盖在棚顶的用来保暖的草帘一片一片卷起来,黄昏时分又一片一片放开铺盖在棚顶,他给每株秧苗喷药施肥,把多余的秧苗掐掉,把成熟的蔬菜摘下,整齐地码放在竹筐里,第二天天色微明时,用三轮车拉到县城早市上批发出去……除此以外,几年中永红一直做的一件事是,不论菜多菜少,每天都会亲自采摘一篮子各种蔬菜,送到杨家阿奶的孙娃家里。他六十多岁了,仍然孤身一人。
  河对岸的柳树
  大地始终以一种慷慨公平的姿态,每天向我们展示一些新鲜东西,我们的生活由此变得富有深意和别致。——河对岸曾经活过而现已消失的柳树就是旁证。
  小时候,最喜欢去玩的地方就是村外的黄河边了。盛夏,几个小伙伴光着屁股在清澈的水边游泳、打水仗、钓鱼,冬季,就在结冰的河面上滑冰车、弹玻璃球。我们无法悉知这些简单而有趣的玩法里有着怎样非凡的寓义,但我们乐此不疲。我们是一群天真的孩子,在一种持续不断的好奇中度着时光,万物也正是以其既定的方式形态吸引我们的视线。玩累了,我们就或卧或坐在河边沙地上,一次次把目光投向河对岸,以及河对岸那棵巨大的柳树上。
  就这样不经意间,柳树成了我那时候想象山那边世界的特定物了,并且照亮和抚慰我后来的生活历程。
  我不知道河对岸旷野上孤立存活的这棵柳树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栽种的,我望见它时,它就以一种恒定姿态站在那里不喜不悲,不慌不忙,不造作弄姿,亦无轻狂之态,深邃且透露出哲人般的从容和睿智。它葳蕤葱郁的枝叶旁逸斜出,仿佛有着与世界达成恪守契约的无限激情和力量,它日日夜夜用鸟鸣、风声、落叶簌簌等这些词汇与大地交谈,或者自言自语。尽管少年的我听不懂它的语言,但毫无疑问,在那个物质匮乏、生活艰辛的年代,孤独的柳树用它独有的高傲和生机,甚至一丝神秘,夺走了我的一切感受、一切想象和最初认知世界的意念。
  若干年后,我乘车驶过黄河上游破旧的大桥,去省城读书时,行至彼岸正对村庄的那片地方时,透过车窗,依然看见了那棵柳树,而且离得如此近看得如此清晰。它就在公路边上。我几乎闻到了它躯干间散发出的香气,这是从地底提取出的略带苦涩的滋味,它已将生活里的一切经验由浓密的树叶里渗透出来。柳树还是那么从容,你甚至在一闪而过的时间里感觉不到它的成长。一群麻雀飞快地栖落在柳树枝间,旋即在空旷寂静的荒地上有了清脆和谐的天籁。麻雀们浸润河水的湿气到处飞翔,最终将这棵柳树当做了安全可靠的栖息地,这就如同我们每个人,总会按自己的喜好和审美界定选取一处地方,来宣泄或寄托无处安顿的灵魂一样——麻雀们更了解这棵树,它们明察秋毫并且深信不疑,即使在叶枯枝败的冬季或枝繁叶茂的盛夏,这远离人群的处所会使它们安然度日。
  在无数次返乡的日子里,柳树成了我亲近家园的坐标。每当车驶过叫阿什贡的村庄,黄河两岸的景致便全然裸露在视野。这时我最想急于寻觅和看见的,便是那棵柳树了,因为看见了它,就会看见故乡的袅袅炊烟,就会看见父亲和母亲的慈祥面庞。我甚至时常想,它是在代表一座村庄迎接一个归来的浪子啊!无论我变得如何似是而非,它总是第一个接纳我慰藉我,即使在母亲父亲相继去世以后,它仍然在坚守那片空旷寂寥的土地的同时,恪守着我们最初的约定。
  然而,一个很平常的春日午后,没有任何预兆地,这棵巨大的柳树被挖掘机吼叫着撕碎了正做的春梦——一条拟修建省级公路的规划图纸中,柳树正好位于公路中间,它妨碍了公路建设。
  我无法想象柳树在被連根挖倒的一瞬间,发出了怎样惊心动魄的响声!我只知道,这棵已在枝丫间绽放出无数鹅黄嫩芽的柳树,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众多混杂的声音里,被破旧立新的新时代所驱除,谁也没有迁就它,谁也没有招致公愤,挖掘者们不需要犹豫和斟酌,他们仿佛很早就预料到这棵树正常的结局。
  后来这条新修的宽阔公路从河对岸连到正在架起的新黄河大桥。一年后,大桥竣工通车了。庆祝的那天,村里的年轻人和小孩们早早就到了大桥上,他们个个神情激动而不安,仿佛在赴一场隆重盛大的充满了严肃礼仪的宴席。那天也来了很多政府官员和附近村庄的百姓,大桥上停满了各种小轿车和拖拉机,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传来不绝如缕的鞭炮声和锣鼓声。欢庆的气氛在曾经宁静洁净的河岸上空久久飘荡回旋。
  当然,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几只褐色麻雀在柳树生长过的上空惊恐地飞翔,翅膀扑闪的声响显得那么虚幻而凌乱。而新大桥桥头的一处山坡上,一个老人正用复杂的表情打量着桥上发生的一切。他知道,生活从来就充满了缺憾,但他也许不知道,生活其实才刚刚开始。
  作者简介:朱立新,男,汉族,1968年9月生于贵德。在《文学港》《散文选刊》《中国金融文学》《青海湖》《青海日报》等报刊发表诗歌、散文多篇,部分作品获国家级及省内外奖励,作品入选多个选本。现供职于海南银保监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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