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骥 联结过去与未来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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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天骥
  1935年生,广州人。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中国古代戏曲的教学和研究。担任系主任时,创立了“一百篇作文”教学传统。曾任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二届学科评议组成员。2006年,获第二届“国家级教学名师奖”。
  6月12日,中山大学怀士堂门口,中山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吴陈饶纪念讲座基金”捐赠签约仪式开始前,学生们正分列阶梯两边预备合影,黄天骥轻快地拾级而上,满头银发在风中颤动,微微泛红的面庞含着笑。身着学校白色纪念衫的他一出现,人群中便形成一小股呼唤“黄老师”的声浪。
  一名工作人员从礼堂走出,迎上前和他打招呼:“黄天老师!”
  “你们在干嘛?”
  “我们列队欢迎您。”看着她狡黠的眼神,黄天骥的表情迅速转变成了“我不相信”。他在阶梯上停住,也不说话,圆睁双目作质询状。对面的人知道被识破了,笑嘻嘻揭开谜底,引着他往前走。
  几天之后,中大举行全校的毕业典礼,人文学院场次的权杖,一如既往地由黄天骥手擎。为了这个缘故,他“只好戴领带来”。那天下午,又正好是我们约定的访谈时间。
  
  摄影师给他拍照前,他取出领带,“你看我不用镜子,自己就这样打……人家都知道我是打得很熟练的。我要拍照,所以只好装模作样了。”话还没说完,他就哈哈大笑起来。
  许多熟悉黄天骥的人说,没有哪个老师比他更能跟学生打成一片。如今,他在中大任教已是第62个年头,同侪、弟子习惯称呼他“黄天”,有些晚辈,则干脆管他叫“黄爷爷”。
  今年5月,15卷的《黄天骥文集》出版,里面的学术著作跨度颇大,既有戏曲本行的“创作论”作品,也有诗词领域的论著,甚至还有一本《周易辨原》。文集出版前,黄天骥白天的时间都花在了《全明戏曲》整理,他的很多书是晚上写出来的,本科生的一百篇作文,也会坚持每天看一些。
  在学术写作之余,黄天骥以“老广州”的视角为报纸撰写专栏,集结成岭南文化散文集,又把半个多世纪以来,从求学到执教的中大往事记录成册。
  “我这个文集无非就是说,几十年来,我和我们这一辈的学者思想发展的过程。让读者能了解我这一辈学者,不是很好嘛。”
  黄天骥自认从来不是大师,他总是以“一座桥”来表达对其个体生命的期许。

杏坛风雨得同归


  1952年,17岁的荔湾少年黄天骥负箧康乐园。漫漫治学之路上,黄天骥遇见了三位“明师”——戏曲研究巨擘王起、董每戡和词学大家詹安泰。他们的学问面目迥异、各显所长,恰好从各方而启发了这名后学。
  王起在黄天骥班上讲课时,就注意到他不像一般同学那样埋头记笔记,而只在偶有会心时,双眸炯炯,用左手搔他的鬓角和耳轮。
  如何引导这样一个思维活跃、调皮好动的学生?王起长于版本校勘和文献研究,于是让黄天骥来校对最复杂的、有几十个版本的《西厢记》,三四年时间,磨炼他养成踏实严谨的态度,能够坐稳冷板凳,也打下了校注、考证的基本功。
  既是戏曲史家,又是编剧、导演的董每戡,在研究上,重视文本与舞台表演相结合。黄天骥问学于董每戡,留校任教后,还遵师嘱跑到剧团实习,翻跟头是学不了了,唱念做打,基本的程式都能够接触。从此,看戏剧文本,黄天骥的心中有戏,人物都是活泼泼的,突破了拿戏剧只作案头文章看的局限。
  给学生讲课时,黄天骥操着一口“不普通”的普通话,眉飞色舞,声情并茂,并且讲着讲着,一定要表演。很像董每戡当年的讲课风格。
  一次,黄天骥在礼堂上课,讲的是梅兰芳演白娘子、即兴救场的片段。
  “你这个负心汉!”他伸出指头,满脸愠怒,狠狠地“哼”了一声,引起哄堂大笑。“谁知道呢,有一次,糟了,这个俞老先生(许仙扮演者)跪得太近了,本来应该‘哼’,就对了嘛。谁知道,‘哼’!”他现场取材,拿麦克风当许仙,戳了一指头,又在它倒下之际,拽回原位。看到老师激情的表演,学生们乐不可支。黄天骥复又坐下,徐徐道来这场表演大受好评的原因,“正是这一推一拉,表现出白蛇对许仙又爱又恨。”
  黄天骥写过有关纳兰性德、吴伟业、陈维崧、朱彝尊等一系列文人及其诗词作品的论著,一些观点至今堪称经典。这些成果,彰显了其融会贯通的学养,自然也与老师詹安泰的指教分不开。
  “反右運动”中,詹安泰、董每戡被错划为右派。1967年,詹因绝症离世。而董在1957年后离开校园,迁家湖南长沙。
  长沙的生活极度艰苦,买不起稿纸,董每戡把捡来的烟盒展开,在上面写作。往日,他由于右手病颤,字写得歪歪斜斜,通常一张稿纸写不了十多个字。为节省纸张,他竟将字写得小如蝇头,齐整工细。他以右手横握笔杆,左手推动笔尖书写的方式,写出了百万字的书稿。
  “文革”结束后,董每戡得以重返中大。天意偏弄人,仅在九个月后,他因肺心病不治,溘然长逝。
  两位恩师的学术贡献,黄天骥皆曾撰写专文论述。三大卷的《董每戡文集》,也是黄天骥与另一位学者陈寿楠合作编定的。为了整理手稿,黄天骥花了整整一年时间,他一个眼睛的视力,还因此急剧下降。
  “文革”时,王起受到了冲击,健康受影响,晚年生活起居由妻子姜海燕一手操持。黄天骥等一众同门没想到的是,师母染登革热,先一步而去了。
  当天晚上,黄天骥派学生董上德去王起家“侦察”,让他看看王先生现在家里的灯还亮不亮,如果不亮,睡觉了,说明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算紧张;如果灯亮,就是一直在等消息。
  家中没有亮灯。确定了老师的情况,大家又想到,不能马上把消息告诉老人家,黄天骥于是想了个办法一师母在广医二院,那么让老师也去那儿检查身体。万一他听闻消息,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方便抢救。   王起住进病房后,黄天骥每天向他报告师母的“病情”,有时“严重”,有时“缓和”。一段时间后,才向他报告了实情。经过这样充分的铺垫,王起安然渡过了难关。
  那年春节,在一派喜庆热闹的气氛中,黄天骥尤为惦挂自己的老师,“他和女儿静静地守岁,心情不知怎样?”年初一大清早,他带了些糕点,赶往老师的寓所。当看到王起家门上贴着一副老人亲拟的、红彤彤的对联时,他不禁眼眶一热,心上的那块石头,也落下了。

老凤将雏过小桥


  在学生心里,黄天骥是个“资深年轻帅小伙”,丝毫没有年龄的隔阂。“偶然校园里碰见,居然从脚踏车飞身而下,打个招呼,说声‘游泳去’,转眼就不见了人影。”北大中文系教授、曾为中大学生的陈平原说。
  中文系教授董上德是黄天骥早年的博士生,作为同事也一起共事了多年。他提到黄天骥生活中有另一大爱好一“喜欢看足球比赛。”“哦!世界杯。”“噢不,世界杯是一方面,他是很特别的。他特别喜欢恒大,凡是恒大比赛必看。然后呢,排球,只看女排不看男排。”
  黄天骥一直频繁往返于学校和家。除了给博士生上讨论课,2000年,中大办珠海校区,他请缨为中文系本科一年级上了一学期的基础课,此后也常为本科生上专业课和开设讲座。2016年,他讲了一学期的《诗词概论》。去年,他还与董上德合开了一门校公选——中国戏剧史,给80个本科生上课。
  有记者问他心目中的好学生,他说没有一定标准,能提出跟老师不同意见的便是好学生。
  曾有一个本科生,撰文“挑战”黄天骥关于李渔的“权威”观点。学生的结论很稚嫩,但是黄天骥很高兴,认为这种探索精神是可贵的,并且文章写得很扎实,他亲自推荐去发表。
  黄天骥非常重视师生之间的平等交流。散步,可以看作是他培养学生的一种另类方式。
  当年董上德经常与老师一同散步,黄天骥会讲起自己学生时代的故事、当年轻教师时的故事,种种悲欢,他毫无保留地讲给自己的学生听。作为一个老师,把从社会、人生、历史里面所得的感悟告诉学生,潜移默化中,学生获得的教益不言而喻。
  文史学者、中山大学中文系博士刘根勤师从王起、黄天骥的博士生黄仕忠,向我讲述对黄天骥这位师爷兼师伯的印象时,感慨地说,“他作为老师啊,是超强的。他最领时代风气的,是他的人缘和人伦。这个伦就是师生之伦。”
  2016年秋,一册《黄天骥教授从教六十周年庆贺文集》出版。各个年龄段的学生,用一篇篇回忆文章或论文,表达对老师的敬爱。回忆师恩,除课业的尽责辅导之外,生活中的关怀、精神上的熏陶更是屡被学生提及。
  为什么黄天骥能给学生学问、生活和精神全面的照顾与提升?董上德沉吟片刻,认真说道:“一方面,王起先生的榜样作用是存在的,因为王先生也是这样培养学生。而另一方面,也跟他个人的性情、胸襟有关,他真的是无私地培养学生,不是为自己,是为国家。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有诗人情怀诗人一般都是很真挚的,无功利的,但又是全身心地来投入,去帮助一个人,去爱护一个人,去培养一个人。”
  有一位年轻教师,出了本古代文学的论文集,托人带给一些师长。师长们工作繁忙,只有黄天骥给这位素昧平生的年轻学者亲笔回复。当时,黄天骥任研究生院的常务副院长,工作亦十分忙碌。
  “忽闻花外啼声脆,老凤将雏过小桥”,是黄天骥伴随王起游武汉东湖,有感而书的诗句。这位昔日沐浴在融融师生情谊中的学生,如今已成为“老师的老师”,六十多年过去,黄天骥又护佑过多少学生度过他们人生的桥呢?
  陈平原在中大读了本科及硕士,1977年入学,正值久旱逢甘霖的时代。黄天骥经常与学生在家中围坐讨论。不过,由于性格羞涩,加之念大学时只顾补课,陈平原极少拜访老师。跟黄天骥熟稔起来,是他念研究生乃至毕业以后的事。
  他告诉我,“一个细节,很能说明黄老师对于桥上走过的无数学生的在意。我多次见到,黄老师与毕业多年且未谋面的老学生见面,居然能叫出对方名字,让老学生热泪盈眶。这虽是异禀,也见性情。”

薪尽火传光不灭


  起初,黄天骥的兴趣在于诗文,后被董每戡发掘,从事戏曲研究,但对诗文的关注一直不减。
  上世纪80年代初。他很想重拾诗文研究,便和几个人聊自己的想法,其中一个是中大历史系教授姜伯勤。姜先生反对,“第一。摘诗文的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第二,如果你不搞戏曲,那么中大戏曲团队会散,这个学科会衰落。”黄天骥听了。确实不好意思,也深知傳承的责任,因此决然减少诗文方面的力气,重心继续同到戏曲上。
  1984年,黄天骥与王起共同招收首批博士研究生薛瑞兆、康保成。往后,王起再没有单独带过博士,都是与黄天骥合带。因此在中大的戏曲研究团队里,黄天骥对许多教授来说,是亦师亦兄长的关系。“王起老师考虑到。他自己年纪大了,我当时还年轻,不同年代的教师,老中青。当时我是属于中了,那么大家会有不同的角度去影响学生。当然了,本身也是对我的一个锻炼。是合作,也是锻炼。”黄天骥娓娓道来先师的用心。
  他紧接着说:“我们无所谓合带不合带。”这已成为戏曲团队一个特殊的传统。研究生报考导师,只是名义上的。上课时十个导师分为两组,与学生讨论,课下一起辅导。“如果他的论文选题我不太熟悉,某位老师熟悉,那他也可以去找那位老师。名义上是我的学生,但是往往求教于他们,更多于我。”“转益多师”,始终是黄天骥坚持的教育理念。
  他试过在别的团队推行这种做法,发现做不到。究其原因,一方面,这个学科有个传统,另一方面,团队内老师比较团结,不至于说“切,你的学生怎么找我呢”。
  评职称是高校教师最切身的问题,“义”与“利”的交锋在此尤为激烈。曾有两位老师同时有资格评职称,但指标有限,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非但不争,反而一而再地互相礼让。为了让团队能够精诚团结,互相砥砺,黄天骥多次向后辈讲述这个故事。   黄天骥的学生、学者周松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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