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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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 璐 琪
  女,1990年4月20日出生,处于白羊座和金牛座交界的那一天,这两个星座特性相反,所以我性格比较矛盾,喜怒无常。
  没什么特长,腿倒是特长(身高一米七五)。自幼好读书;学画,也喜欢画,现在专业就是美术。写作是我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七月到来,准备给自己的心放个假,到乡间跑跑,再写点儿东西赚点钱和家人出去旅游。
  我写文章很早,但写的不多,曾有《太阳忘记了》《小小》《那些难忘的短语》《淡蓝的衣裳》等文章在《少年文艺》发表。即将有一部长篇《水仙们》问世。
  我一直遵循贴近生活,无需高于生活的原则,因为这就是生活。我的高中班主任崔廷良对我的影响很大,他是一位讲究平等和相互尊重的老师,直到现在我依然心存感激,《追梦人》中的老师多少有他的影子。当然文中的小男孩不是我,实际上,他不曾存在,只是我的一个美好的愿望。《追梦人》本是纯音乐乐队班得瑞演奏的一首曲子,曲调孤独轻灵。梦想要实现,独立去追不现实,这也正是文中老师的困惑根源所在,在目前这个大环境下,若是没有呼应的对象,想要落实很难。但我坚信只要去追求,就会有回应,要真的实施行动去努力,而不是很快随着生活的波浪缴械投降。
  想对《少年文艺》的读者说:《少年文艺》是一本奇特的杂志,她是所有喜欢纯文学和青春校园文学的孩子能够达成一致的唯一桥梁。希望大家在百忙之中瞥一眼我的这句话——保持一颗率真的心,多读书,多想,少说话。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抵得过一颗单纯的心。
  管仲庭老师翻开《全球通史》,中间夹着一张切割整齐的字条,上面如是写道。
  管仲庭用食指捏出字条,字迹潦草,一如它的主人,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衣着邋遢的男孩子,在课堂上看闲书,让他站起来回答问题,叫几次都不应,不得不走到他的跟前,将书拿走,他才恍惚地站起问,怎么了?
  管仲庭老师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看看书名——《全球通史》。
  在他这个年纪看《全球通史》的极为罕见。就连管仲庭自己,也是在上了大学以后因为要写论文才不得已去翻阅。管仲庭老师将字条放回书中,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是自习课,他正在教室里与一名同学争吵,争得脸红脖子粗,几欲动手。管仲庭老师将两人一同叫到办公室,询问缘由。他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言罢冷笑。管仲庭老师听罢不动声色,心内暗笑这孩子的机智,一言就解释了争吵原因,于是放他们走了。
  他成绩中等偏下,管仲庭老师没怎么注意过他,加之他平日沉默寡言,班里活动很少参加,长什么模样,也是模糊一片,只略微有些印象,他家和自己家在一条街上。此刻管仲庭看清了他的脸,年轻,并且从内向外透着机灵。他晃晃手中的书,说,没收了。
  夜色深了,管仲庭收好东西回家,开门的时候发觉黑暗里站着一个人,见管仲庭出来,怯怯说,老师,我想要回我的书。
  管仲庭没料到他还未离校,径自锁上门在前面走,说,你等多久了?
  从放学就一直没有回家,您在里面看书,就没打搅。他蹦跳着赶上管仲庭的脚步,用有点类似讨好的语气说。管仲庭听罢微微有些厌恶,他不喜欢学生用过分尊重的语气与他交谈,使得学生的位置好似低了几级。自担任班主任以来,他一直想用朋友般的态度对待学生,但百年的惯性使他的管理措施寸步难行。每每他平和地想与学生交心,学生的态度明显带有敷衍。即便有几个愿意与他交流的学生,所说内容也几经修饰,斟词酌句,这同样使管仲庭无法接受。他没想到年纪不大的孩子已有早熟的痕迹。
  你喜欢看书。管仲庭说,连我的课你也不听了,书我不能还你,保存在我这儿,等你毕业了物归原主。
  书是我爷爷的,他嗫嚅道,我不能拿走,这是珍藏版,爷爷爱得跟什么似的,我央求好几天他才答应叫我拿来读。
  既然珍贵,就不要随便拿出来,拿出来必须加倍小心。管仲庭说,你先回家吧。
  我回家了,那书呢?他急了,挡在管仲庭面前,态度虽强硬,但明显没了刚刚的讨好。
  管仲庭看了他一会儿,说,回家去吧。
  我爷爷会打我的。他在背后喊道,在夜空中悠远悠长,老师。
  
  管仲庭站到讲台上,目光环绕全班一圈,后排缺了个空,管仲庭问,那是谁没到?
  人人面有惧色,缄默地相互瞪视。一名学生说,他迟到,被英语老师叫上去默写单词,一个没写出来,老师生气,罚他在门背后站着。说罢指向门后。
  管仲庭疾步上前,拉开门,他面壁站立,头抵着墙一语不发。管仲庭扳过他的肩膀,他神色恍惚,额头上磕破碗底大的一块伤。
  头上怎么搞的?管仲庭厉声问。
  没怎么。他冷淡地说。
  你回座位上吧。管仲庭想着待会儿找英语老师谈谈。
  不用,老师让我站到放学,我要站到放学。说着他转回,重新拿头抵着墙,瘦弱的肩膀执拗而坚挺。
  管仲庭命同学自习,他进办公室找到在涂指甲油的英语老师,英语老师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爱美,办公室俨然她的化妆室。管仲庭说,老师,你不该罚孩子。
  英语老师没抬头看他,专心致志涂她的指甲,半晌,迸出一个单词。
  你怎么骂人?管仲庭不满,用手敲敲她的办公桌,她眼珠上翻着看他,嘻地咧开油红的唇,说,他迟到,你说该怎么办,连声报告都不喊,直接进班,校规上明明写着呢。
  校规是死的,人也是死的?管仲庭反驳。
  反正我上学那会儿老师就这么管教我,有错就得罚,罚得越重记得越清,尤其像我们这种刚毕业的,连长期合同都没签的年轻教师,不树立威信以后谁还听我们的?英语老师张开五指看她涂抹的效果,您也不用急着装好人,您站在学生那边,老师们面子上就挂不住。别看我年轻,其实我什么都懂。说罢把手递到管仲庭面前,你看,涂薄点儿好还是再刷一遍?
  不涂最好看。管仲庭愤然拂袖而去,他几步跨上讲台,大力翻开书本,顿了一顿,铿锵有力地说,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虽然家在同一条街上,但他们从未相互串过门,管仲庭凭借模糊的记忆带着《全球通史》摸到他家门前。大门没关,一位老人在院中闭着眼听广播,收音机在他筋骨凸暴的手中捏着,播送出的声音嗤嗤啦啦。院儿不大,红砖地,角落里放有青皮儿腌菜坛子和黄的干玉米棒子,老人睁开眼,冲里屋急躁地喊了一声,赶紧的!回神看到管仲庭,问,你是?
  从里屋的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形,他端着一个瓷盆,肩膀上耷拉一条毛巾,额上贴了块白纱布,抬眼看见管仲庭,叫了一声,老师。
  哎哟,是先生来了,看我这老眼昏花。说罢老人喜不自胜站起来,瘦得衣衫挂在骨头架子上飘,人呢,快招呼先生进屋。
  他似有情绪,大力放下盆,水晃荡着溅出不少。老人暗暗拧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呵斥。管仲庭见状说,我是来送书的。
  什么书?老人狐疑地盯着他,管仲庭从皮包里掏出《全球通史》,递还他手中,老人拿过摩挲着,问,是他上课偷看给收上去的?
  不是不是,我上课查资料,向孩子借的,说好今天还。管仲庭说着,赔笑。他呆傻着,手里攥着毛巾一角,愣愣地看着管仲庭。
  我当是他给弄丢了,前些天追着打他,没打着,好嘛,他自己贪生怕死,跑得老远,几个儿孙没一个随我,叫都叫不回来。这不磕坏了额头,他老子娘听说了一天几个电话问,问得我都烦。老人爽朗地一拍大腿,敢情是先生借走了,您进屋先。
  不了,我来看看他额头怎么样了,你们忙你们的,这是要干吗?管仲庭指着盆问道。
  我擦身用的,老习惯,改不了喽,一天不擦浑身痒痒。老人说罢开始解衣扣。
  虽说已过了清明,还有些凉意,小心着凉。管仲庭提醒。
  这算什么,老人嗤之以鼻,声音洪亮,想当初行军打仗,雪地里睡觉,连盖的都没有,两层单衣,就那么活过来了,现在这点儿,不用提!老人说罢命孙子拿毛巾在水里浸浸,他听话地浸湿毛巾,拧干,给老人擦干瘦微驼的后背。管仲庭看着祖孙二人,有些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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