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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赚很多钱,揽很多事,那你就忙得团团转。你也可以去没什么人的鲁迅公园,悠闲地观赏植物的景色,或是去森林公园中骑车健身。选择权都握在你自己的手里。生活的调子需要个人掌控,控制得当就好。”
——杨世杰
ABOUT 杨世杰:出生台湾的著名室内设计师
曾设计了多家知名时尚餐厅:包括上海的“夏味馆”以及多家位于莫斯科的餐厅
关于希腊。
希腊很无聊,到处都是观光客,
但是我的紫色皮鞋配上绿色袜子
受到重视,
当每天早上起床觉得
旧有的躯壳再不足以装载
新的灵魂的需要。
到室内设计师杨世杰的家做客,他拿出夏宇的诗集,指着这首《与动物密谈》给我看,读第一遍的时候,老实说我没有感觉,可当读了几次之后,我忽然觉得这段诗与设计师的状态非常相似……
杨先生从台湾来,目前已定居在上海,这个有着7米高尖顶的Loft已不是他在上海的第一个寓所,但是杨先生还是对老房子情有独钟,他觉得老房子有着岁月的积淀,而且也是稀缺的不可再生资源,所以他很喜欢老房子的住宅,也许设计师都有相似的想法吧。背景音乐是柔柔的,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个法国的组合,男的吹萨克斯风,女的弹竖琴,是古典与现代的结合。随着音乐的节拍,杨先生悠然地泡起了茶,“我喜欢喝茶,尤其是喜欢喝各式各样的茶”,说着说着,杨先生开始向我细述起他品茶的经验,从台湾的高山冻顶乌龙,到安吉的白茶,再到醇香的铁观音,熟的普洱是他的最爱。
品着茶,我突然发了个关于上海生活节奏的问题?对比的彼方自然是台湾的生活。杨先生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上海是个很奇怪的地方,你可慢可快,变数很大,可以根据自己需要选择”。他觉得香港的生活节奏很快,有时太快了,而与上海邻近的杭州则是另一种情境,风景如画的杭州多的是茶馆,喝喝茶看看景,节奏自然快不起来。而上海则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杨先生形象地给我打了个比方,“上海有两三千的一顿晚宴,也有两三元的一餐。选择几元钱一碗,口味鲜美、价格实惠的馄饨,还是千元以上的鱼翅,都是个人自己的事情。”
“你要赚很多钱,揽很多事,那你就忙得团团转。你也可以去没什么人的鲁迅公园,悠闲地观赏植物的景色,或是去森林公园中骑车健身。选择权都握在你自己的手里。生活的调子需要个人掌控,控制得当就好。”
当我还沉浸在话语的内涵中时,杨先生开始关注起我放在桌上的采访机了,原来时新的IT产品也是他的关注,他正在等待Apple公司的iPhone上市,“我就爱这些东西”。杨先生在客厅里留出一面白墙,专门用于投影而设,来上海6年没买过电视机的杨先生正琢磨着买一台,“这样可能不会错过什么临时发生的新闻吧”。

收集的人都意志薄弱?!
在杨先生的家里,你能发现很多有趣的东西。床前的桌子上放着盛满各式各样好玩戒指的盆子,客厅的两张桌上铺着我小时候见过的钩花台布,雕刻精美的烟斗闲散地放置在桌边,是使用还仅是观赏,我觉得并不重要,一个个精美的彩色玻璃瓶被排列在五斗橱上,犹如一众翩翩起舞的曼妙女子……拿起一顶绍兴黑毡帽,杨先生随意地拗弄着,“它可以变各种形态,怎么带都不会坏,很有趣吧”。
杨先生找了不少好玩的东西放在家里,因为他觉得人生就应该好玩,“这么多东西被创造出来,也就是让你喜欢上它,拥有它,并爱护它”。冷不丁杨先生问了我一句,“意志薄弱的人就会买了它们,我是不是很惨?”虽然杨先生自嘲“收藏、购买就是意志薄弱的问题”,但我觉得能把各种不一定搭界的事物聚在一起,通过个人的喜好、个人的眼光将它们汇总,绝对是件美妙的事情。
我一眼就认出很多家具都是杨先生从上一个住宅搬来的,当问起这些Art Deco的老家具都是从哪里收来时,杨先生兴奋地说,“说来话长,都是慢慢淘来的”,原来这些家具都是在不同的店里找来的,有些在上海,有些则是外地,最远的是在天津找着的,尤其是很多同一花型的家具都不是一次找到的,“但我看过了就记住了”,然后在另一家店里发现了其他。
看着客厅里吊着的鸟笼,我问杨先生是否养过宠物,他笑着说现在只敢养蝈蝈了,蝈蝈寿命很短,因此不断有蝈蝈亲戚到家里轮流住。原来猫狗的情感太浓,杨先生觉得有种生命中无法承担之重的感觉,看来设计师都是感性的。
家里的各个区域都铺设着做工精美的地毯,原来杨先生收集了100多条各种纹样的地毯,家里装饰的只算得上是他众多收藏的冰山一角。
老房子要改造,但更要环保
背景音乐转换成俄罗斯无伴奏的宗教演唱,这些纯粹用教堂内的回音产生的和声让我的思绪回到了老建筑上来。
呈现在我面前的杨先生的家,本来就是一个阁楼,原本什么都没有,楼上楼下的两个洗手间也都是后来添加进去的。杨先生把原本的隔板打开一半,这样就有了挑高7米的空间。杨先生花费了过百万的整修费用改善空间质量,比新盖房的成本还要高。杨先生把天花处的木板都整修过,腐朽的木板统统换过,并把所有的东西都用消毒水清洗,除净霉菌,屋外的瓦也都重换,而且在瓦和木板之间铺了一层比利时的隔热膜,铺设三层夹在一起,其中有铝箔等散热防辐射的材料。家里的地板也是消过毒的,然后再重新铺回去,这样以后就不会有虫蛀、霉菌的困扰。
作为原本建筑的隔热层,整个阁楼最初只能用于储物,盛夏天里,整个楼层热得跟烤箱一样。这样的建筑在解放前也曾出租给那些比较穷的单身汉居住,他们在屋顶上面开出一个朝天的窗户,天气炎热时,一个个赤着膊的人在那里乘着凉,那就是我们所熟知的老虎窗。我观察了一下,杨先生的家没有老虎窗。经过一番改建,现在的家里即使烈日当头,房间里不开空调也不会太热,可见环保也是可实现的。
阁楼上面是杨先生的卧房,那面与客厅共用的墙裸露着青砖,上面都留有原先窑场的名字,“它们都是建筑原本就有的,原本都盖着土,我将它们清理出来,给人以历史感”,而与之相对的墙面上则新刻出来的,为的是与其呼应。“那里本来很不整齐,将其抹平之后,效果反倒好了”。

无论是楼下的客厅起居、餐厅厨房,还是书房,杨先生的家格局极其自由,空间的随性度非常大,一切都能根据主人的需要进行变化与调整,空间的功能性也提升了不少。
设计需要良知
在设计原则上,杨先生觉得一定要让业主快乐,设计师应该帮业主省,这是设计的良知。当然因此,他自己也很少能有满意的作品,所以他自己的家可能才算得上是比较满意的吧。
他觉得设计师在提供设计时,已经把所有的性价比都比较过了,应该是最好的状态,但他的这份道德要求,并不是所有业主都理解,因此他非常羡慕米开朗基罗,“教宗是很理解米开朗基罗的,如果业主理解你,你会很愉快!”
杨先生有着极丰富的改造旧建筑的经验,他觉得已经花费了几百万甚至上千万购置了老洋房,那么就应该好好整修一下,如果卫生条件都不到家,如何居住。因此,他所改造的老洋房都需要8-10个月,“时间刚刚好而已”。有的项目做得讲究,连地热也有,现代人的生活品质也在老空间中得以体现,当然如果实在不能做地热,比如杨先生自己的家,因为不是独栋,所以至少是散热片加空调的规划。
杨先生还给我举了一个例子,他曾在俄罗斯做了一个老洋房的餐厅,他把改造后剩余的木梁做成了餐厅的吧台,“东西从哪里来,也用到哪里”,而拆下来的砖也都没有丢,砌成了一面很漂亮的装饰墙。“在地球上,你用你的良知去做设计,会觉得很愉快,因为没有必要浪费,不浪费并不是因为你穷,或预算有限,而是因为这其中有一个价值判断在里面,你把历史留在原处,这有什么不好?对每一个来用餐的人,服务员能介绍‘这吧台曾是老建筑里的木梁’,多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