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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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选择了自己喜欢的说明你人感性,如果你选择了合适自己的说明你变聪明了。
  李芹妈告诉她:算命的说她十八岁红鸾星动。李芹嗤了一声,她二十三岁了,还是孤家寡人,要命的是别人都不相信这么大姑娘了,还没谈过恋爱。李芹也会对着帅哥流口水,也对优秀的男人动心,只是动心打不过理智,冲动压一压就下去了。这个年龄不算大,可她妈着急,人家姑娘都是花枝招展青春明媚,自家女儿整日素面冲天,打扮得比妈还显老。
  李芹联系上初中班长,班长刚刚考取了公务员,人品正,相貌好,前途一片光明,李芹在电话上问班长有没有遇见妖孽,班长笑:妖孽?什么妖孽?李芹也乐,这人是真君子呢,还是铁石心肠,妖孽是男人生命中必备,就像女人生命中的混蛋一样不可或缺。李芹生命中的混蛋叫钟阳,平日恨得牙痒,夜里却为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班长说一直没遇见合适的人,李芹很想说她觉得自己跟人家合适。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称兄道弟可以,恋爱恐怕得笑场,感情的事还得慢慢来。
  班长人温厚、踏实、诚恳、善良,包容这些都是钟阳身上没有的,是李芹切实需要的,心动是什么,是疲惫,李芹心率慢,适合安静的生活。同学说李芹单身,因为心性高。一点也不,自从遇见钟阳,她看任何人,都觉得很优秀,品质难得。只是再好的人,都是过路的。年岁越大,生活越没有重点,得找个人让日子琐碎起来,那样就不觉得生活空旷。
  钟阳是李芹高三时的同桌,像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小伙长得高高帅帅,篮球打得棒。这些不足以吸引李芹,李芹看来,真正出彩的地方是钟阳两颗大门牙,生怕打架似的,离得老远,这两颗门牙是钟阳厚脸皮上最薄弱的地方。每当钟阳夸夸其谈让人不厌其烦时,只消看一看他的牙齿,那边就能立马噤声。
  爱情本身就是个矛盾的东西,所以李芹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讨厌着讨厌着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子。李芹人懒,安静到静止那种,钟阳跟她反差很大,绚烂异样,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底裤的颜色。每当一想起将来,李芹就会头疼很久,尤其是想到跟钟阳的将来,这样算来,李芹是真喜欢钟阳,都想到将来了。可是现实总不按你所想安排,有人告诉李芹,钟阳有喜欢的人,钟阳这种招摇人物,桃花多不稀奇,李芹纠结的是在她认为爱情来了的时候,自己睡觉都能笑醒的时间里,钟阳还在给另一个女生发短信。谁说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来着,李芹就是跟自己的感觉恋爱了。爱情的矛盾在于爱情本身完美,你爱的人却一点都不。
  李芹还是相信爱情的,只是不相信爱情的结局。就像人人羡慕梁祝,但谁敢不顾后果的那样去爱。爱情只有在连续剧上在电影上能升华,现实的都是毛坯,太糙。李芹宁愿把眼泪浪费在电视电影小说上也不愿为一个男人睡不着觉。
  走马观花相了几次亲,李芹说什么都不再见人了。慢热,质疑,后知后觉,相亲的大忌李芹占全了。这个世界很小,或者说李芹的世界很小,相亲遇上高中同学,同学给她留了钟阳的联系方式。李芹把电话号码存入手机,从没动过,她认为得对得起自己曾经哭了那么多次的决心。
  收到钟阳短信,李芹一时不知怎么回复,或者回不回复。钟阳问她有号码怎么不给他打电话。李芹说不过那张嘴,那次失恋之后,李芹看见他就想躲,都成本能了。很快,那边又来短信了,问她遇到合适的人了吗。估计相亲的事也被那同学一并说了,李芹坦言说没有,哪遇上过好人。
  “那你觉得我们合适吗?”李芹看见这样的话一点都不惊讶。高中时就能对着任意人说喜欢,脸皮只会越来越厚,话越来越没有言语本身意义。
  “不合适,你不是好人。”李芹觉得自己是好人,当然跟好人合适。
  “我怎么不是好人了,说话得负责。”李芹觉得这都要吵起来了,她最不擅长吵架,找个舌绽珠花的人过日子纯粹自虐。
  “开玩笑,老同学不好下手。”如果没有喜欢过,真心不好意思。
  李芹晚上做梦,梦见钟阳,一块等公交,车来了,钟阳转脸问她有没有带硬币,然后只投了自己的……李芹衣不蔽体的站在厕所门口,要回宿舍得经过长长走廊,就看见钟阳站在一旁,跟其他人一个位置……醒来时一身的汗,钟阳给李芹印象深刻的都是负面的。
  李芹觉得自己长大了,所以每天早上想哭的毛病得改一改,可是生活空旷的让人不知所措。没跟喜欢的人谈场恋爱,所以再回首时难免有些不甘,但李芹明白:跟钟阳,不在一起没什么,在一起了,恐怕将来得后悔。
  工作了,才知道自己入世晚,这世界仿佛就在李芹眯一会的时间里变异了。跟班长抱怨,班长就劝她,这世界可能本来就是这样子的,只是她一直没看清罢了。李芹也跟班长聊过去,聊她生命中的混蛋。其实钟阳也没怎样,要怪就怪自己喜欢个狗不理。
  班长想说“要找就找个喜欢自己的”,却在后面多加了一个“我”,正待李芹想顺水推舟,那边赶紧澄清是手误。李芹乐了,说:怎么就不能让她幻想一下。那边只发过来一个笑脸。
  钟阳问李芹工作如何,这一问可好,终于找到倒苦水的契机了,平日里,没人敢问她这个。从头到尾从里到外,李芹把公司所有不如意都叨唠一遍,整个聊天页面都是她一个人在说。
  钟阳说:你一点没变,还是事妈,不如意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波澜起伏。
  李芹说:你要变点就好了,你还是那个坐公交都要各付各的鸡贼。
  钟阳笑了:有哪项条文规定男人要给女人付钱了?
  李芹也乐了:现在工作不好,家里没存款,越长越丑,做饭都是老妈。
  钟阳曾经说过,将来找女友得找十项全优型的,这种精打细算包括交朋友。李芹的智商跟情商绕不过这个弯。
  钟阳说:现在洗衣做饭都是我包。
  李芹想着的却是另一画面:他是一个人洗衣服,只是把别人的挑出来扔一边;饭桌上也只是他的口味。
  钟阳说:我还是懂你的,还有你讲的故事。
  李芹这边就“呸”上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精进不少,他懂什么了,他不能明白李芹的孤独,同样李芹也不能理解钟阳。凭什么能处处遇见爱情,为什么要把遇见的一个个当成后备,不喜欢也不拒绝,李芹看来这都是道德问题。   新来的姑娘受欺负,李芹为她抱不平,惹得一前辈乐:“你刚来时受的委屈可比这多,你怎么没点脾气,感情攒着一块爆发?”李芹自己觉得无所谓,但看不得别人委屈。到网上牢骚一番,感慨万千。
  李芹觉得钟阳的论调有时候是正确的,他说如果不喜欢的工作他一天都不做,他做一天他就会开心一天。钟阳急功近利、圆滑世故,所以李芹总以为他活得目标性太强,不幸福。可自己看的又太远太清,所以即使内心幸福,却总为现实烦恼磕磕绊绊,也没见怎么幸福。
  周五下班时遇到钟阳了,估计他就是特意来等李芹的。李芹看见他时已到跟前,转身不合适。几乎没什么改变,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李芹心理松了口气,没听到钟阳说到哪里坐坐,她今天出门只带了公交卡。
  两人信步几条街,李芹觉得很累,就提议改天再约。钟阳站在对面,高大的个头遮住了夏日太阳,一脸失望:“我买电影票了,八点开场。”于是两人就在电影院门口石阶上坐等了两小时。
  李芹万万没想到钟阳也看《爱情与灵药》,但文字与场景升华的爱情,仅是唏嘘一阵而已。
  出了电影院,钟阳问李芹:“你找男友有什么条件?”李芹答:“正直善良踏实稳重。”钟阳夸张的眨眼睛:“天,你的口味变了,喜欢有男人味的了。”李芹哭笑不得,板起脸来:“把心搁杂碎里,不找你这样的。”钟阳就噤声了。
  几天没见钟阳有动静,李芹心里别扭着,她一贯原则是不喜欢不打扰,不靠谱不喜欢,现在又牵挂哪般?女人一边嘲笑男人的死心眼,一边又纠结怎么他不懂坚持。
  如果你选择了自己喜欢的说明你人感性,如果你选择了合适自己的说明你变聪明了。李芹觉得自己变聪明了,可还是在感性的沼泽里深陷。
  李芹最近怀念高中时光,尤其是关于某人的。她记得两人提到最多的是钟阳的妈妈,他妈妈不许他抽烟,有点迹象他妈就会哭;他妈不许他恋爱,那样就会不记得回家……当时李芹听着很奇怪,现在想想一直没听到过讲他爸爸,就猜测是不是他爸爸不在了。
  钟阳在考驾照,每天下午去健身房给人做教练。李芹羡慕的不行,这人还真是做了自己喜欢的。晚上十点钟阳上线,说刚买菜回家,第一次听钟阳提起爸爸,他说做饭给爸妈吃。李芹不知一家人为何要等到十点才吃饭,但也没问。
  钟阳考完驾照就各处炫耀,问李芹有没有假期,一块自驾游。李芹说没胆量,那边嗤了一声,说带年轻妹子出去。
  李芹下班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一辆红色悦动,想起钟阳说借的车就是这种,就多看了几眼。果真,下车的是钟阳,李芹心想今天行了不用挤公交了,可钟阳炫了一下驾照压根没提送李芹回家这茬。
  钟阳看到姑娘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自己借来的车,也明白过来,“不是说不敢坐我的车吗?今天不行,我车上有重要人物,改天载你兜风。”车上坐着一个人,只是在后座,影影绰绰看不真切。李芹气乐了,张嘴就骂:“行啊,鸡贼,别再出现在姐面前。”
  钟阳嬉皮笑脸地拦住李芹,一口一个“姐”的叫着,用一种商量的口吻问:“你不是说我三观不正,人格缺陷吗,你能不能高尚一点把我收了?”李芹斜睨着面前这人,想着两个人的生活肯定很糟糕,坚决地摇头。
  “我爸爸在车上。”李芹转脸,莫名其妙。钟阳在身后站的笔直,叹了口气:“我爸不能走动,不想唐突吓到你。今天他心情好,想出来逛逛,我就带他出来了,他说他想见见我妈一直怀疑我恋爱的女生,我妈现在也逼着我找女朋友。你看,咱老同学的份上,能不能帮个忙?”
  李芹有点反应不过来,“帮什么忙?”钟阳笑得暧昧,拿肩膀撞她:“我妈怀疑我高三恋爱了,为了坐实她的猜测,咱俩处处吧!”
  李芹想都没想就点头了,事后后悔不迭。她觉得钟阳性格的养成是因为环境,如果换个环境,也能成个圣人。当然,事实跟理论偏差很大,吃饭坐车不再AA制,全都由李芹付账。钟阳的见解独到,他说李芹闲散无责任心,现在要养两个人,工作会卖力,生活能充实。
  李芹看多少电影该哭的时候还是一次不落,这说明她感性。李芹想如果遇到的是爱情,那就得忍住彼此的刺刀,这是爱情的代价。他的三观再不正,你都得一点点帮他改,值得欣慰的是坐公交钟阳还是会给妇幼老病残让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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