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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少年文艺(上海)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deepseaxing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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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1
  
  汪洋的小心思一下就被那帮好友看穿了。
  ——Oh my God,你小子也会动了感情?张扬拍着汪洋的肩夸张地笑着说。
  ——就是,看不出来呀,也不主动跟我们交待!苏欣帮腔道。
  ——难度大呀,丈母娘就在本校本年级,我看没希望的。王潮装出一副无比沉痛的样子,引来一阵哄笑。
  汪洋不好意思地跟着憨憨笑起来,他不敢反驳他们,他是他们中间嘴最笨的一个,他怕一开口会招来“群攻”,所以干脆傻傻笑笑。其实他心里很奇怪:自己的小秘密怎么这么快就被他们识破了?这些人怎么跟猴精似的?!
  
  No.2
  
  那是上个月周三的一个下午,汪洋清楚地记得是第一节课课间,他刚从WC回来小跑着冲进教室——不是为抓紧时间,只是这个年龄的男孩,尤其是爱运动的男孩很少有一步一个脚印老老实实“走”路的,刚冲到教室门口,就被一女生拦住了:
  “喂,把外语书借我。”
  是李卉,小学同学,现在不和自己一个班了。
  “她的外语书忘带了。我们外语老师是‘火爆张’,你晓得的吧,全校闻名,她的课敢不带书,死定了!”李卉指着旁边的一个女孩声情并茂地解释道。
  她不去当喜剧演员真是可惜了,汪洋笑着想,看了一眼那个文文静静的女生,待李卉解释完,她抱歉地冲汪洋笑笑——李卉是在帮她借书。女孩带笑的眼睛一下就把汪洋的心给点亮了,其实他们下节课也是外语,但他还是忙不迭地冲到课桌旁风一般地把外语书递了出来。
  “不用谢!”汪洋把书递给李卉,却冲那个文文静静的女孩说。
  女孩脸红了,因为她还没来得及道谢呢。汪洋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只好“嘿嘿”笑着挠挠后脑勺。
  “看不出来你现在变幽默了嘛。那我们就不谢啦!”李卉说完挽着女孩的手走了。
  汪洋望着她们的背影发了好一阵呆。直到上课预备铃响,他才慌忙跑到另一个班去借外语书。
  
  No.3
  
  从那以后,汪洋的心底多了点点牵挂。
  每次下课,汪洋都会下意识地向楼上女孩的教室望望,看她有没有出来趴在栏杆上和同学聊天。让汪洋满意的是,眺望她们教室方向的角度约45度,可以装作随意而漫不经心的样子抬眼,不容易被人发现。如果女孩在栏杆边,汪洋就会到操场打篮球,而且打得更卖力;偶尔还会耍耍帅,丢几个酷动作——虽然他并不确定女孩是否在看他们打球。女孩如果和朋友挽着手去篮球场东头的WC,汪洋会掐准时间与女孩们迎面笑笑打个招呼装作擦肩而过的样子。汪洋也期待着李卉再带着女孩来借书,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这种机会很渺茫,那女孩一看就是那种细心的、同一种错误不可能犯第二次的好学生。汪洋想到这儿就有点失落。
  早上,汪洋路过车站时,莫名地朝刚靠站的公汽张望了一眼,却惊喜地发现女孩正从上面下来,这一巧合让汪洋小小兴奋了一把,他看了看时间:七点十分;记住了那路车:734。紧接着,汪洋发现女孩的妈妈也在她身边,他倒不是想找机会去和女孩搭讪,他不是那种类型的男生,只是他惊讶地发现,女孩的妈妈就是他们年级的语文老师,只是不教他们班罢了!不过,这并未影响汪洋的心情,他跟在母女俩的身后,一路轻快地走进学校,他觉得这个早晨格外美好!
  于是,汪洋每天都会在七点十分左右“路过”车站,不论何时,只要看到734路车,汪洋都会觉得很亲切。
  
  No.4
  
  期中考试后的第三天,全年级学生分数及排名表就按时到达学生手里了——学校的效率总是这么高。
  汪洋看到了自己的排名:年级327名,没什么太大改变,从初一开始,他的排名就在三百名左右晃荡。他不太在意分数和排名,从小学开始就被分数名次“锤炼”着,六七年过去,对此也就有抗体了。他知道按这个状态只够上普高,然后呢?普高后能考怎样的大学呢?不知道,懒得去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这次,汪洋在意起分数和名次了。
  学校光荣榜上贴了各年级前30名学生的照片,以前汪洋最多扫上一眼,这次,女孩的照片抓住了他的眼球:李心源,年级14名!
  他终于知道女孩的名字了。回到教室,他翻开分数表,在李心源的名字下画上了波浪线,又翻到自己的名字,也画上波浪线。看到两人中间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时,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懊恼与失落。
  
  No.5
  
  中午,他被周老师叫到办公室面谈作文——作文扣题不紧,入题太慢……
  门被推开,李心源进来了。她是到她妈妈这儿来吃午饭的。
  真是要命啊!汪洋心跳骤然加快,脸开始发热,浑身不自在起来,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明白了吧。那就坐这儿开始修改吧。”周老师说。
  啊?在这儿修改?汪洋的心又一阵狂跳,急得汗都要冒出来了:
  “老师,能不能,能不能回教室重写了再拿来?”汪洋俯身小声哀求。
  “为什么?想逃离我的法眼耍点小花招?”周老师警惕地问。
  “不,绝不耍花招,真的,求你了。”汪洋挤出一丝苦笑讨好道。
  这时,课代表苏欣来问家庭作业,一看状况就明白了。
  “呵呵,你运气太不咋地了,怎么窈窕淑女和丈母娘都在呢?这下印象坏了吧!所以,首要的是要把语文学好,知道不?”苏欣模仿小品的腔调小声打趣道。
  这家伙,唯恐天下不乱!汪洋急得用手揪了苏欣一下。他不是怕被周老师知道,是怕被李心源听到。幸好办公室大,他们在南墙边,她们在北墙边,中间隔得很开。
  “哦?说清楚,不说清楚不准走!”周老师得意地笑起来。
  “招了吧,你。不招今儿中午你非煎熬死。来,我帮你招!”苏欣连忙附在周老师耳边嘀咕一番。
  周老师听完“扑”地一下掩嘴笑了,扫一眼正在吃饭的李心源,再盯着不知所措尴尬万分的汪洋,压低了声音:“拜托,看看人家名次,再瞅瞅你的名次。差距,差距知道不?”周老师也借用小品的腔调。
  苏欣在一旁笑得摇头晃脑,好不快活。汪洋觉得脸更热了,只得拼命点头。
  “甭跟我想其他的,先琢磨怎么缩小差距是关键!否则,就成了那什么想吃天鹅肉了,知道吧?”周老师压住笑,对汪洋说。
  汪洋连忙点头,跟鸡啄米似的。
  “喏。拿回教室写吧。用心才能缩小差距哦!”周老师把作文本递给汪洋。
  汪洋长长地舒了口气,千恩万谢地逃出了办公室。
  缩小差距?
  晚上,汪洋盯着分数表,觉得这话倒是一语中的。
  
  No.6
  
  不知王潮他们怎么弄到了李心源的手机号,得意地递给了汪洋。
  “沟通无极限,耶!”他们调侃道。
  汪洋把那个手机号存进自己的手机,其实不用存,他已经默背在心里了。不过,他并不打算拨通那个号,他觉得她是一个像茉莉花儿一样清新的女孩,是不容被别人打搅的。
  他们还弄到了一些其他资料:譬如她的生日是1月14号:她每天晚上坚持学习到11点,早上6点准时起来背半小时英语;她喜欢小狗,喜欢草莓味的冰淇淋等等。这帮难兄难弟哦!
  汪洋也调整了作息时间:晚上学到11点早上6点起。他 想,人家女生都能这么坚韧,自己一个大男生,还怕吃这点苦吗?
  每次学累了,汪洋会从手机中调出李心源的号码,想到她和自己一样,此时此刻也在挑灯用功,心中就会泛起一股暖暖的感动,这份温暖化作动力支撑着他,然后他会冲手机上的名字和号码笑笑继续用功。这样的时刻,居然也带着丝丝说不出的甜美哪!
  1月14日,晚上十点了。汪洋将手机握在掌心拨弄了好一阵,他很想跟李心源打个电话,说句:生日快乐。
  终于,下定决心,他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11位数字。
  嘟——电话通了,汪洋的心一阵狂跳;嘟——响第二声时,他又慌乱地挂断了电话。这么晚了,唐突地打过去电话。就为说声“生日快乐”,会不会太尴尬?况且两人根本不熟!
  想了想,汪洋把那四个字用短信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李心源回短信了,三个字:谢谢你。
  汪洋满足地笑了。
  汪洋确定,李心源知道自己是谁。
  每次在学校碰到李心源,自己那帮死党都会挤眉弄眼、推推搡搡地怪叫:“汪洋!汪洋! 734,734路车来啦!”
  李心源肯定是听到了的。不过她目不斜视,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有次她旁边的李卉停住脚步,冲汪洋说:“嘿,你小子眼光真不错哇!”李心源娇嗔地推了李卉一把,李卉笑着跳开了。
  由此证明,李心源并不讨厌自己,虽然自己的成绩不太好。
  受李心源生日那天未接通的电话启发,汪洋突然发现这是一种别致的沟通方式——于是每隔几天,汪洋就会拨通李心源的电话,听到“嘟——”的一声响后,他就挂断。他并非恶作剧,也不是为骚扰她,每次选在11点差5分打过去,是想借短促的手机铃声表示问候,并提醒她该休息了。李心源从不回拨电话,也不发短信质问,那么冰雪聪明的女孩一定能猜出其中的用意吧,一切都是平静而美好的!
  
  No.7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在汪洋看来,按部就班中总透着生机与希望。
  初二过去了,初三也过半了。
  汪洋的努力并未像小说中描写的那样:华丽变身与女主角比翼双飞。但还是突飞猛进了,初三调考,他的排名已升至年级97名。
  “哇,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张扬如此总结。
  几个好友哈哈大笑,汪洋也跟着傻傻地笑。
  中考结束了,等到能查分时,汪洋就迫不及待地打通了查询电话。
  537!这个分数和初三最后一次月考差不多。看来,中考超水平发挥的奇迹没降临在自己身上。不过,这个结果和预想的一样:进最好的二类高中是没问题的。
  不知道李心源考了多少分?看来自己是没希望与她进同一所学校了。除非……汪洋随即打断了自己的念想:怎么能这么自私?她如果考砸了沦落到和自己同校,她会快乐吗?那自己还快乐得起来吗?老天,保佑她顺利考入一中吧!
  想了想,他决定问问李卉是否知道李心源的分数。
  李卉的手机占线,再打,还占线。估计大家都在忙着互相打电话。
  尝试了好多次,总算打通了。
  “你干吗不自己去问她?”李卉听到汪洋的询问,调皮地问。
  “呃,求你告诉我吧。要不,我请你吃哈根达斯?”汪洋恳求道。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问李心源,但万一她没考好,那不是触痛了人家的伤口么?啊,呸呸呸,乌鸦嘴,她不会考不好的。
  “好,看在哈根达斯的份上,我把她的分数告诉你!”李卉说。
  汪洋听到这话,陡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比刚才查自己的分数时更紧张,他几乎屏住了呼吸……
  “568!”李卉报出了分数。
  哗,汪洋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这个分数上一中是毫无悬念了。
  汪洋靠在沙发上,小小地高兴了一会儿,又小小地失落了一会儿,反正心情颇复杂。
  踱进自己的房间,书桌上放着每次考试的年级分数表,看着上面自己郑重做的标记,汪洋百感交集。缩小差距,是的,自己不是一直在努力嘛,不是还有高中三年嘛,不是都说男生的后劲是不可估量的么,那么,高中三年的努力后还是有机会考进同一所大学吧!这么一想,汪洋的心里又充满了力量与快乐。
  该关心一下死党们的情况了。汪洋连忙欢快地拿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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