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意

来源 :惊悚e族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liyq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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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
  
  “你看起来很忧郁,怎么了?”
  一个戴着传统镜框,一脸斯文样的男子微微抬起头。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长相绝美、一袭全黑长衣的女子。
  “你是……你是谁啊?”男子好奇地问。
  女子微笑地回答说:“我是天使。”
  “可是……天使不都是一身皎白吗?”
  “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心。”叫天使的女子双手放在黑衣上胸口的位置,“而且这样难道没有给你什么灵感吗?”
  “灵感?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不说过了吗?我是天使,当然能窥见你的内心世界。”
  “那你愿意帮我吗?我好痛苦啊!除了那些陈腔滥调之外,我貌似再也想不出什么有创意的文章了,我觉得我的脑子好像僵化制式了,再也跑不出什么新颖的东西了。”
  “创意这种东西都是逆向而行、独树一格的,你要是写一些居家琐事,每个人都用身体阅读,又何须花脑力、眼力、财力去看你的东西呢?”
  “逆向而行?独树一格?”男子咀嚼了这八个字好一会儿,空洞洞的眼神看着天使清丽的面孔,带着一种哀求。
  “你还不懂吗?那好,我打个比方,比如今天路上死了一只蟑螂或者一打蟑螂,会费心到你的精神吗?可要是换作躺了一个人,马上就会引来一堆人的围观,不是吗?要想办法切入大众市场,你就必须懂得小众市场的东西,大家都好奇妓女的生活,可是妓女无法写作,若有个人可以同时兼具这两个身份,那他的作品一定会有市场,这就是创意。”
  “可是……我无法当妓女,我要……小众市场,那要怎么样才进得去?”
  “亏你舞文弄墨数十载,却不懂得举一反三,走吧!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叫天使的女子牵起男子的手,男子本来幻想那会是怎样的温人柔夷,但触到手心肉的却冰冷如金属,他的视线顺着手看去,看到的竟然是一只没有筋肉的手,就像是电影骷髅的手一般,连忙松开,怯生生地看着这位美丽的女子。
  “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你的手会是这样子?”
  “我不说了吗?我是天使。”
  “可是天使怎么会……会这个样子。”
  “这就是你所谓僵硬制式的思维作祟,你的脑子还是离不开大众市场的思维共识,假如是这样,他们少了一个你或多了一个你又会有什么损失呢?为什么天使就得像他们所描绘的一样,你的脑子就不能颠覆一下吗?”
  男子哑然了,女子说的话一直无懈可击,而且好像点开他心中的矛塞,他又仔细瞧了瞧这名女子,除了那只不同常人的手外,她长得真的很出众,直爽的长发,上扬的凤眼,尖挺的鼻子,樱桃小嘴,匀称的耳朵,即使把其中一个拿下来单单欣赏,也都是杰作。男子把手伸出,穿着黑衣的天使再度握住他的手,这时男子注意到天使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个雕工精琢的青玉戒,中间还镶着一颗闪闪发亮的黑色钻石。
  这个男子叫志扬,是个作家,但非常不出名,几乎只有他自己和女友小惠才知道他是作家,其余的亲朋好友或路人都当他是游手好闲,白天坐公园铁椅的失业游民。
  天使带志扬走到一个很大的荧光屏旁边,荧屏里头很亮,接着有一些景物浮出,然后志扬看到一对男女从邂逅、认识、摸索、相爱。
  屏幕中的这个男子为女子付出了许多许多。志扬突然觉得和这男子比起来,自己对小惠做的实在是逊色得多了,他这些年来致力文字创作,就是希望那一天能出本轰动市场的旷世巨作,然后名利双收,却始终抑郁不得志,还好有女友小惠不时的济助,他才能继续舞文弄墨到现在。志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天使看着他的侧脸,樱桃小嘴露出一丝笑容。
  屏幕上甜美的爱情剧没过多久,剧情急转直下,之前志扬所看到的不过是一般的缠绵悱恻,顶多就是男子为女子付出许多,但这时候女子却爱上了另一个男的,一个欠了好几百万债务的男子。然后女子找到之前为他付出许多的男子出来,男子还不知道女友已经移情别恋,是女友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还希望男子能够帮她和她的新男友,这名男子没有多考虑什么就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土地、汽车、房子全数卖掉折现给了他的前女友。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茹,因为我爱你,不管你做了什么事,你在我心中永远是不可取代的。”
  “我对不起你,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为我牺牲了那么多,现在不止宽恕了我的背叛,还……我不知道我这辈子要怎么偿还你?”
  “茹,不要说了,去追逐你的幸福吧,看到你快乐,我也会快乐的。”
  的确很感人肺腑,志扬心中这么想,但他仍不懂天使放这出戏给他看的用意是什么,这种剧情,男主角不顾一切,疯狂的奉献虽属罕见,但志扬自忖自己勉力一作也可以刻画出这种情境来,难道这就是天使嘴中的创意吗?可是……
  “茹,为什么?”
  男子没有想到前女友冷不防地从他背后一刀刺了下去,而且是要害,他挣扎了好久,眼中尽是不解。
  “对不起,我欠你太多太多,我不能不还,可是我又不知道如何还,所以只有这样子,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样我才能……解脱。”
  女子看着渐渐死去地男子,竟然没有掉半滴泪,反而渐渐地扬起如释重负的微笑。志扬手心背心早就被汗水濡湿,他没想到结局会如此难以想象。
  这时天使笑了笑:“这就是创意,易地而处,人在那种条件下都会浮出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太可怕太邪恶了,但这种黑暗力量是存在的,这就是二元论,光明的最极端将会承接到邪恶的世界来,像Mobius环(一条纸扭转衔接成一个环,不论怎么走都会是同一面)一样。”
  志扬看着天使,他的额头仍在涔涔冒汗,刚刚的场景真的太出乎意料,也太惊世骇俗了,为什么天使要这样吓他?
  “还在疑惑吗?这就是你问题的解答啊!你不用去当妓女,写出大众想窥探的另一世界,你可以找到其他的题材,写一般人不敢想的东西,当你用文字描绘出时,自然会有吸引力,读者会从你那儿得到填满他心中荒诞空间的快感,找到寄托,了解了吗?”
  “可是,我要怎么去营造出这种异想天开的情境,若没有亲身经历,我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天使对志扬妩媚一笑:“这就是你的工作了,你也该为你自己的杰作出一番心力啊!”
  当志扬还想问下去时,天使却从他眼前消失了,好像一瞬间整个人就溶进空气中一样。
  志扬走回自己的小套房,看到女友小惠坐在床头削苹果,志扬知道那是小惠削给他的,心中一阵感动,但刚刚的剧情却好似晴天霹雳打在他心上,一个前所未有,放眼文坛也未曾出现过的念头突然涌出,志扬高兴地跳了起来。
  小惠不解地看着志扬突兀的行动,但志扬却没有理会她,赶紧坐到桌前,抓起笔杆记下这个稍纵即逝的灵感。
  窗外,一个穿着黑衣的美丽女子正看进来,她笑了笑,转身悄然离去。
  
  Chapter2
  
  午后,一个画家在公园的草皮前画画,他的身后已经堆了一堆被他揉成一团的水彩纸,他的色调随着他的思绪紊乱而渐渐失衡,他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这时一个幽雅的声音在他背后扬起,像黄莺出谷一般,又像燥热的夏午突然来了一阵急雨。
  差点走火入魔的画家转身一看,是一个身着黑衣的俏丽女子,但那身黑衣就像长袍一样遮住了她整个身子,除了那张明艳无此的素颜。
  “你是……我认识你吗?”
  黑衣女子笑语嫣然,甜甜地说:“你不用认识我,我认识你就够了。”
  画家搔搔头,几滴油彩溅到他的头发上,他疑惑地看着眼前这名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女,喃喃地说:“你是模特儿吗?”
  “不,我是天使,降临人间的天使,要来解除你们的苦恼。”
  “苦恼?你真的知道我的苦恼吗?”
  “知道,你想画出一幅有生命的画,可是你缺乏灵感。”
  画家看着女子,眼中迷离出感激的目光,是的,他已经不眠不休地作画快一个礼拜,但脑袋空空洞洞的,就是缺少那临门一脚的创意。
  “你知道你的问题所在吗?”
  画家摇了摇头。
  “你的画工很细致,但放眼画坛,要比细腻的话,恐怕无法头角峥嵘,所以你要与众不同,想办法让观画者眼睛一亮,简单地说,你要为你的画加上灵魂,注入生命,这样才能感动别人。”
  画家站起身,眼光再也没有离开那名黑衣女子的脸,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能讲出这么精辟的话来,可是……
  “这……你说的的确不错,但要给画注入生命谈何容易,要是那么简单,那蒙娜丽莎也就不值几个铜板了。”
  黑衣女子脸上漾开笑容,看在画家眼里,就像出水芙蓉一样清丽,只是她的身材未免……虽然层层包在黑色大衣内,但仍看得出太过纤细,但她的脸真的是万中选一,淡淡的蹙眉配上小巧的珠眼,玲珑雅致的小鼻子和刚刚好的嘴巴,卷隐在轻短俏发内的老鼠耳,更多了份淘气,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那张脸的确是天使的脸。
  “说简单也许不简单,但说难未必就有多难,就看你愿不愿意付出,为你的画加添生命。”
  “愿意,我愿意,即使赌上我的生命,我也要画出一幅名垂千古的画。”
  “那走吧!我带你去看如何让画有生命。”
  这时画家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冰冷的金属碰触,他仔细一瞧,天啊!他看到的竟然是一只没有筋肉的手,就像是电影骷髅的手一般,马上松开,后退一步看着这位俏丽的女子,同时脸上浮出警戒之色。
  “怎么了,大画家,和你以前画的天使不一样是不是?你知道吗?一千个画家却都画出一千个一模一样的天使,难道这就是你想追求的创意吗?”
  这句适深深打动了画家的心,他的确一直想突破旧有窠臼,但又不得其门而入。
  男子把手伸出,穿着黑衣的天使又再度握住他的手,这时男子注意到天使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个雕工精琢的青玉戒,中间还镶着一颗闪闪发亮的黑色钻石。
  那个画家叫做张浩,他年轻时曾因临摹逼真而名动一时,但随即因画风迟滞不前,终于遇到了瓶颈。
  张浩看了一下四周的景物,墙边摆着几具维纳斯,是美术教室?天使带他来这儿做什么,难道他这个已经走过大风大浪的画匠还需要一些尚在学习的后生小辈来点拨吗?但黑衣女子把一只食指伸到他嘴边,示意他安静。这时张浩看到一个绑着两个发髻的小女孩,应该只有十四五岁吧!举手向老师要了一张很大的画纸,并问老师:“老师,我可以尝试作一张立体画吗?”
  “立体画,小菁,你是说三维空间的画吗?这个技巧可不简单,不过若你想尝试,老师当然很高兴,老师知道你是班上最有潜力的学生,老师支持你,那你的主题是什么?”
  “自杀,老师。”
  “喔!挺新锐的,好,老师倒要看看你如何演绎这个主题。”
  张浩闷哼了一声,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黄毛丫头竟然想尝试这么高难度的题目,而且还是画三维空间的立体画,但张浩接着呆了。叫小菁的女孩静静一人走下美术大楼,在一楼前方拣个空旷的地方,用砖头把画纸固定好,接着爬到顶楼跳了下来,然后整个人和着血和脑浆躺在那一张大图画纸中。
  老师走了下来,先是站得远远地仔细观察,然后走近蹲下,似乎在思考什么,最后拿起一支红彩笔在没被血溅污的白色一角写上“优等”,接着老师转头对其他跟下来的学生说:“你们看到了吗?这幅画不仅仅是立体,她把自杀时的恐惧表情和思绪完全浓缩进画中,跃然于纸上,画应该是静态的,但你们看这幅画,似乎可以听到死者在空中的呐喊和死前的哀嚎,小菁她把画从平面的,静态的,转变成三维的,有声音的,她给了这幅画生命,她把自己的生命交给这幅画,你们能领会吗?”
  几个学生点点头,但大多是默然。
  张浩整个目瞪口呆了,这是什么东西啊?但天使却一脸正经地说:“这就是画的生命,真正的画家愿意奉献生命给自己的画,就像梵高最后要割下自己的耳朵来成就画的灵感,以此让画带着栩栩如生的灵魂。”
  张浩微微颔首,似乎有所领悟,高傲的他被这个还略带稚气的声音给折服了,但他随即想到,这个方法已经被那个小女孩小菁用过了,他怎么可以去袭夺小女孩的创意,不行,他一定要想出其他的办法来让自己的画充满生命,即使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黑衣女子看着张浩坚毅的神情,带着微笑转身离去。
  
  Chapter3
  
  王忠是一个音乐制作人,他制作了许多狂卖的唱片,但他一直不快乐,因为他觉得那些音乐都是靡靡之音,太世俗也太普通了,一点创意也没有,多少次,别人午夜梦回时,他一个人坐在钢琴前,弹着以前那些大音乐家,如莫扎特、门德尔松的作品,他渴望能从中间得到一些不同的东西,但不知道是他弹奏的技巧未臻于成熟还是天赋不够,总无法领会那种意境,但这些年来他想找寻灵感的动机却始终存在。
  相同孤寂的夜,王忠用钢琴声替单调的黑夜伴奏,但弹了没多久,他却越来越不快乐,同样的一首交响曲,几百个夜不停地反复弹奏,却始终激不起他心中的火花,他听着由自己手中压按出的声音,好像在装聋作哑,变成敲击破铜烂铁的啊叫声,越来越烦,越来越乱,这时一个声音从中划破曲子的节奏,琴声戛然而止,王忠侧头一看,是个黑衣女子,虽然光线有点昏暗,但她那一身黑仍是突兀。
  “怎么了?觉得自己弹得不好吗?”
  王忠定睛看着这个说话的女子,她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或是说诱惑力,修长的齐眉,深邃的眼睛似乎要勾人魂魄,妖娆的嘴巴给人一种想吻下去的冲动,整张脸,就像是……天使?艳丽的天使?
  “你起来吧!我弹给你听。”
  黑衣女子的声音像是附上魔力般摄人心魂,王忠不由自主地起身离开钢琴座,黑衣女子把过长的黑袖子往后折了几折。王忠掩不住惊讶,叫出声音来,那双手……即使灯光再昏暗,他都不会看走眼,因为那很明显的是一双没有筋肉的手,就像是电影骷髅的手一般。
  黑衣女子对他的惊噫声不为所动,活动了一下指关节,白灰色的骨头让王忠隐隐作呕,这时王忠注意到天使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个雕工精琢的青玉戒,中间还镶着一颗在黑夜中兀自闪闪发亮的黑色钻石。
  “你到底是人是鬼?”王忠还是问了,语气中隐含战栗。
  “我是天使,怎么了?和你在电影电视或图片中看到的不同?你就一直拘泥于那种旧有的框架,你怎么可能开奇出新,去捕捉到莫名的悸动?”
  这句话震撼了王忠的内心世界,他没再多说。随即清脆的钢琴声迤逦而至,那种乐章王忠虽然很熟悉,但乐符和乐符间的触感却比他自己所弹高明得多,像是另外一种滋味,别有洞天,王忠徜徉在天籁波动中,整个人陶然忘我,但这时琴音却突然停了。
  “小姐,不,天使,你怎么不继续弹下去了?”
  “继续又如何,不继续又如何,那终归是别人的东西,别人的心声,难道你就不想要创造自己的东西吗?”
  就像被闷到快窒息的人突然接触到纯氧时的那种感动,这个女子,竟然比自己还了解自己。
  “想!我当然想,我也希望从这些经典名曲中挖掘或衍生出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
  “是你弹得没有我好,所以不可能有那个机会,对不?”黑衣女子不留情面的一句话,让王忠露出惭色,他很讶异这个半夜莫名其妙出没的女子竟有如此高的音乐造诣,尤其难能可贵的是她的手是这样子的畸形。
  “你是不是在想我双手这样还能弹得一手好琴是吧!”
  这个女子竟然可以猜透别人在想什么,王忠抬头看着她,但想再低下却万万不能了,那张脸太漂亮了,像是会吸住目光一般。
  “你错了,就是因为我手这样,才能弹出这种意境来。”黑衣女子把手张开,只剩骨头的手在黑暗中透着一股邪妖之气。
  “你知道有些吉他手为了押按的音域更广,刻意把手指间的白肉切开!我这双手日益完美,它可以使我非常谐和流利地在广大的音域间跳动奔波。”这时黑衣女子突然从袖中掏出一瓶冒着白烟的液体,还有刺鼻的化学味道,继续说,“你把你的手浸下去,就能和我一样拥有完美的双手了。”
  女子充满磁性的声音几乎迷住了王忠的理智,但他随即从迷幻中清醒,往后踉跄跌走了几步,大力地摇摇头,这时女子不屑地笑了出来:“你不这么做,怎么有机会在那些乐曲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一部分?”
  王忠颓然低头。
  “我知道你愿冒险,毕竟我们素昧平生,这样好了,我还有一个方法助你找到灵感。”
  王忠看着妖艳的女子,脸上又是感动又是不可置信混合的复杂表情。
  “你跟我来。”
  王忠犹豫了一下,把手给了黑衣女子。王忠感觉自己双脚离地,像是穿梭在时空中,不久他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他定神一看,外头仍是黑夜,但是在一片荒凉的乱葬岗上,那是什么声音,此起彼落的?
  “这是什么声音?”
  “这是临死之人的哀嚎声,这里埋着不少枉死之人,他们死得心不甘情不愿,所以会在半夜时鬼哭神嚎。”
  “那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王忠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觉得这个女子好像不是天使,是……
  “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闭上眼睛好好聆听。”女子的声音很柔和,王忠像被催眠似的阖上了眼,接着他发现这些声音中藏着一种节奏,是他从未碰过的,也许也从来就没有人想过,或有机会去记录这种节奏。他突然像是领悟到什么,抖动着身子,双眼流下泪来。
  突然他觉得握在手上的冰冷感消失了,那些魍魉之音也不见了,他睁开眼,黑衣女子消失了,眼前仍是一片蔓草丛生的墓区,但那些声音在他还来不及记下就寂然了,他该去那儿找寻?
  
  Chapter4
  
  “小惠,你爱我吗?”
  “志扬,你在说什么啊?我当然爱你啊!你怎么说这种话?”
  “可是我觉得我们之间不是爱,不是。”
  “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对你这样子……你还要怀疑吗?”
  “可是那都是小事情,根本考验不到我们之间的真正感情。”
  小惠盯着志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多让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她全心全意爱志扬,她也一直相信有一天志扬一定可以写出让大家惊艳的文章。她一直在外头赚钱,含辛茹苦地等待志扬一举成名的那一天到来。有时她的一些朋友都笑她,笑小惠男友没出息,小惠总是听过就算了,因为她不在乎那些冷嘲热讽,她相信也肯定志扬的才华,更重要的是小惠知道爱是要义无反顾的,但现在……
  “小惠,假如你真的爱我,那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任何牺牲吗?”
  小惠看着志扬,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么奇怪的话,但她没有思考就点下了头,可是志扬接下来的话……
  “去,去爱另一个人来证明你是真心爱我的!”
  “志扬,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小惠,你不是说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那我的要求就是,去爱另一个人,然后来证明你是爱我的,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志扬疯了吗?这是什么要求,这样不是自我矛盾,互相抵触吗?
  
  王忠又好几次半夜跑去坟墓,想要捉到那种声音的感动,却一直没再听到,后来他跑去医院倾听垂死病人的挣扎,可是那种声音却是单调的痛苦,和那一天他和天使在乱葬岗听到的那种复杂情绪编织下的和弦差太多了。
  他带着一个笔记本,开始过流浪的生活,他想他一定可以再听到像那一夜那么神奇独特的乐符。
  
  张浩依旧待在公园画画,他一直想让画中带着生命,可是一直失败,每当他想起了那名女孩子小菁为画带来生命的方式,就不禁感动得热泪盈眶,那才是对艺术的执著,只是他要如何才能创造出不一样的画风,并可以给画带来生命?
  这时张浩又感受到后头一个属于女子的声音,他高兴地回头,以为可以再见到那位天使,但……不是,是一个长相很平凡的女子,约摸二十多岁,张浩失望地转头过去,继续思索着如何勾勒下一笔。
  女子是小惠,她静静地待在张浩身后,看着他画画。小惠屈服了,她答应了男友志扬的请求,她要证明她可以爱上另外一个男子,她愿意牺牲自己对感情的自主性,完完全全做一个志扬的奴隶,来证明她对志扬的爱。
  这一天两人无意识地在公园闲逛,志扬突然看到一个坐在公园草皮画画的中年男子,他指着那名男子,转头对小惠说:“小惠,就他了,你愿意证明给我看,你愿意因为爱我而爱上那名陌生男子吗?”
  小惠嘴唇颤抖了一下,随即咬紧点头。只是她不明白,要是她真爱上另外一名男子,来证明她真的很爱志扬,不是就代表她对志扬的爱不够深沉,不够刻骨铭心吗?她不懂。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也许那一天志扬想通了,一切就可以中途结束。
  志扬看着小惠走向张浩的背影,咬紧双唇,自言自语:“小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这一次我一定会写出一部震惊文坛的作品,一部另类的,充满创意的作品,你等着吧!”
  志扬拿起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忙着写下刚刚发生的一切,他想起了之前天使带他去看的那一幕,他也自信找到了新的题材,没有人会有相同的故事,而志扬也准备身历其境,把这段故事逼真地记录下来。
  一位黑衣女子站得远远地,她在冷笑,只是她的脸好像又变了,变得不一样,虽然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这三名男子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创意吗?那名黑衣女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也在找创意吗?
  
  Chapter5
  
  “小姐,我们认识吗?”
  小惠摇了摇头。
  “你对我的画有兴趣吗?”
  小惠又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一直站在这儿?”
  小惠支吾了几声,终于鼓起勇气说:“你……你可以当我男朋友吗?”
  “小姐,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醉了?”
  “不,我是认真的,拜托你当我男朋友,我会全心全全意地爱你,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小惠又想起那时志扬说的话,可是这种事哪里是嘴巴动动就好的,心的方向哪是嘴巴牵引得住的。小惠不懂,也不知道如何去完成志扬的要求,但她看着志扬的眼神,她好怕她拒绝后志扬就会离她而去,她不能没有志扬,一分一秒都不行。
  “小姐,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打击,可是爱情不是这样的,而且我也没打算再谈恋爱,我现在已经把我的生命都交给这些水彩油墨了。”
  “我没有醉,也没有受到什么打击,拜托你让我试看看,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画家也不是没有恋爱过,但他长这么大,这种事不但是第一次碰到,之前连听也没听过,他收拾了一下东西,也无心再思考作画的事,匆匆忙忙想离去,但小惠却一直跟在后头。
  
  小惠定时向志扬报告她和张浩的进展,一开始并不顺利,只见志扬眉头深锁,淡淡地说:“小惠,你根本没有尽力去做,你还在袒护自己的情感,你没有办法全心全意地爱我,因为你对自己的感情保留了,无法完全放开去完成,去做我所要求的事,你对我的爱还不够深不够重。”
  这些话小惠只是半懂半不懂,她觉得头好重,一种精神上的压力迫得她好难过,几乎快要窒息了,但她看到志扬那种失望的神情,决定无论如何,她也要放手去试。
  志扬看着小惠远离,用手巾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赶紧又拿笔记下还未退烧的感觉。
  
  就这样子,小惠开始待在张浩的身旁,替他张罗生活的琐事,小惠一再口口声声对张浩说,她爱他,但张浩完全没有感觉,他只是觉得既然有一个莫名其妙的疯女子要来帮他处理一些生活上的杂事就由她去,而小惠也言不由衷,她对张浩也完全没有投注感情,因为她的心早就全给了志扬,她为张浩做得再多,也只是希望能在表面上达成志扬的要求,她感觉自己快要有双重人格了。
  然后每次和志扬会面,小惠就得看着志扬不悦的神色。
  “小惠,你太自私了,你只顾虑到你自己,而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你根本不是爱我,你是爱你自己,你保留自己的感觉,不愿意为我来做改变。”
  “志扬,你要我怎么改变?怎么改变?感情的事哪能这样搞,我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这么做?那不可能啊!”
  “小惠,你一定得这么做,这样我才愿意相信我找到的是真爱,我才愿意承认你是真心真意地爱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任何事!”
  “可是……我也想帮你啊!志扬,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去……驾驭我的情感,让我能完成你的要求。”
  “去跟他发现关系,用肉体的感受去发酵情感。”
  “啊?!志扬你怎么可以这样……”
  “是你先答应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更何况这个只是过程,未必就会有结果,假如小惠你连这个都做不到,那你就收回你对我的承诺吧!对我说过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的承诺。”
  “我……志扬,要是我真的和……张浩……那个了,你还会爱我吗?你不会看轻我吗?”
  “不会,小惠,你真笨,只要你能证明给我看,你真的可以因为爱去全心全意爱上一个陌生的男子,那不论如何,等到事情告一段落,我会相信,我会感动,我也会全心全意地爱你,海枯石烂,至死不逾。”
  好久了,好久没听到志扬对她说这些甜蜜话,只是为什么这些话听起来如此奇怪,复杂得让小惠摸不着头绪,若我真的爱上了另一个男子,那就算志扬愿意,仍然爱我,但我回得来吗?若我真爱上张浩,就像现在我爱志扬一样,那我回得来吗?
  小惠伤心地转头离去,伤心中带着茫然和不懂。志扬拿起稿纸继续写下去,为了创意,他和小惠都得牺牲。
  
  王忠仍不停地在四处找寻创意,但似乎一直没有下落。
  黑衣女子也很着急,事情的进展好像慢了半拍,她的脸又换了。
  
  Chapter6
  
  小惠真的和张浩发生关系了,然而张浩明白,和小惠亲热不过是他思索如何赋予画生命的过程中,累了的时候所做的其他的事,他不会放在心上。
  渐渐地事情有了转变,张浩除了和小惠疯狂地亲热外,他对小惠平时服侍得无微不至也渐渐感动,他觉得也许在他找到如何给画生命后,就该好好考虑她和小惠之间的事。
  而小惠每天和张浩朝夕相处,虽然张浩仍醉心于画画,但不时的肌肤之亲,让她对张浩有了期待,她发现自己对志扬的感情似乎在松动,在流失。
  “志扬,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喜欢上张浩了,我怕再这样下去会不可收拾。”
  “真的吗?小惠太好了,你成功了,再加把劲,我们就快成功了。”
  我们?什么意思,小惠还是不懂。小惠渐渐地发现摆在她心头第一位的对象不再是志扬了,而是张浩。同时张浩也把小惠当作是女朋友,是除了画画之外,最重要的事,但张浩依旧很闷,他还是想不出如何让画有生命,如何和那位女孩不同的创意。
  小惠也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在每个礼拜定期和志扬见面的必要了,然后报告她和张浩在感情上的进展,她觉得和志扬见面是对张浩的背叛,而且她应该要开始试着忘记志扬,女子的心是无法同时给两个男子的,但志扬总会打手机给她,要求她出来跟他报告,她越来越不悦,感觉自己的感情世界被一个快变成陌生人的男子窥伺。刚开始是小惠自愿和志扬述说她和张浩之间的事,现在则变成志扬苦苦哀求她出来,小惠耳根子软,也不好严词拒绝,但渐渐地她对志扬说的东西有所保留了,终于有一天,小惠拒接了志扬的电话。
  “浩,你怎么了,又在摔东西。”
  “我还是无法找到灵感,无法为我的画注入生命。”
  小惠看着张浩布满血丝的眼睛,她现在少不了这个男子,但对画一窍不通的她该如何帮张浩呢?
  张浩喝完了酒,又和小惠亲热了一番,他看着小惠红彤彤的脸,突然像是看到那位女孩死在地下的样子,然后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找到了,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怎么了,还在找寻吗?”
  王忠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他转头一看,真的是那名黑衣女子,长得很妖娆,自称是天使的黑衣女子。
  “我真的找不着,我找好久了,天使,求求你带我去找寻上次那种声音好吗?”
  女子露出灿烂的笑,五只枯干的指头扣住王忠的手,拉着他走。
  
  志扬再也等不到小惠的描述,他为了完成小说,偷偷躲进张浩的家,因为张浩的家中堆着很多画架画布等东西,所以有不少空间可以躲藏,加上张浩只醉心于画画,而小惠正沉浸在爱河,也没有注意到家中多了一个人。
  志扬看着小惠移情别恋,心中很痛苦,但他知道那只是一个过程,或说只是他小说中的一个桥段,将来他会想办法再追回小惠,只要手上这部小说可以大卖,可以让他出名,他一定会用任何方法追回小惠,然后和她过幸福快乐的日子。
  
  Chapter7
  
  小惠看着张浩的举动,很是不解。
  “浩,你干吗往自己身上涂染料。”
  张浩一直往自己身上涂油彩,地上放着张浩调好颜色的罐罐油墨,张浩为自己身上涂满了薄薄但均匀的油墨,例如皮肤是用皮肤色,而且按照每个地方的肤色深浅不一做了很逼真的调整,而身上的黑痣则用黑色涂料把它点出,嘴唇用红色,头发用黑色,还用流子把涂料抹得很均匀,接着他拿起镜子,准备最后一项工程,就是眼睛的上色,上完色他就会看不见,所以要留到最后,在上色前,他对着目瞪口呆的小惠说:“小惠,你爱我吗?”
  “浩,你在说什么啊?我当然爱你啊!你怎么说这种话?”
  “可是我觉得我们之间不是爱,不是……”
  “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你这样子……你还要怀疑吗?”
  “可是那都是小事情,根本考验不到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真正感情。”
  “那要怎么样,你才会相信。”为什么小惠觉得这些话好熟悉好熟悉,他脑海中浮现出志扬模模糊糊的脸孔。
  “小惠,假如你真的爱我,那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任何牺牲吗?”
  小惠看着张浩,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么奇怪的话,但她没有思考就点了点头,可是张浩接下来的话……
  “小惠,那等会儿我眼睛上色完后,我会躺在后方这个大大的画纸上,你就拿柜子里头的尖刀来杀我。”
  小惠愣住了,她要再确定一次自己有没有听错?
  “小惠,你在犹豫吗?果然你不是真心地爱我,你在为自己的幸福而有所保留。”
  “我……浩……可是你要我杀你耶!”
  “那又如何,假如你连这件事都做不到,又如何证明你是真心爱我的,连杀我都做不到,我怎么期待你那天会为我赌上生命。”
  “浩,我愿意为你不要生命,可是我不能没有你啊!”
  “小惠,不用说了,你根本在骗我,你没有真心爱过我,你走吧!走吧!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浩,拜托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
  小惠开始哭泣,但张浩的态度却丝毫没有软化,因为他终于想到怎么让画有生命了,虽然和那个跳楼自杀的小菁有些雷同,但不太一样,因为等会儿那些映在画上的油墨将会把他死前的样子染下来,无论是被最爱的人杀死的悲,终于做出一代表作的喜,血肉之躯的痛和抽搐挣扎,都将轮流交织在这幅画中,这幅画将会有生命,它会记录张浩临死前的动作和脸上表情。张浩露出了微笑。
  “好……浩……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
  张浩点了点头,但接着说:“我没叫你停,你就绝不能停,无论我怎么叫,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恨我一辈子,小惠颤抖了一下。
  志扬躲在一旁的角落,用画架遮住身体,他没想到故事情节会有如此爆炸性的发展,看来这部小说真的要大卖了。
  
  一个黑衣女子带着王忠来到了张浩的家门口下,笑着对王忠说:“你等会儿上去就可以听到世上最美妙,和情感交融碰接的声音了,到时你一定会有所突破,想出什么曲子来。”
  王忠脸上露出微笑,好像这些日子以来的奔波辛苦终于盼到结果。
  
  张浩给自己眼睛涂上最后的色彩,他忍住疼痛和不适,硬是把眼白和眼黑分得很清楚,然后他示意一旁的小惠开始行动。小惠看着张浩,手不停地发抖,但张浩看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不耐。小惠咬了下嘴唇,往张浩身上刺了一刀,张浩随即倒在白色的油布上,他用眼神示意小惠继续。小惠突然像疯了似的,铁了心往前猛刺,还不停地咆哮出令人心惊的声音。
  而这时王忠站在门口,听到了张浩像笑又像哭的声音,小惠像是发狂的嚎叫,好像……就像在坟场那一晚,这么多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对了,就是这份感动,王忠踹开门走了进去,拿着尖刀在猛刺的小惠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张浩先是大笑,但随着疼痛加剧开始哭起来,而小惠先是低声啜泣,接着是杀到上瘾的咆哮,合起来就像一部人性处在最极端的男女合声交响曲,王忠感动地拿起小笔记本开始谱写乐曲。
  因为痛而四处翻滚的张浩在白布上染滚出他脸上恐怖和喜悦交织的恶心扭曲的样子,还有身上的伤口及血迹,这时他眼睛上的油墨因泪水掉了些,他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手舞足蹈地在一本小册上不知道写些什么,突然大叫:“小惠,杀了她,杀了那个男的,他在剽窃我的创意,不行,这全是我的,快杀了他。”
  张浩的声音逐渐转弱,就像交响曲的男声唱到末日。小惠布满血丝的双眼突然扫向王忠,咆哮着拿起刀刺下去,王忠正忙着谱曲没注意到,突然心口一阵剧痛,他痛得大叫,但手仍没停下来,王忠发现自己取代了张浩的声音,现在的他一样是发出那种又是兴奋又是痛楚的声音,而小惠仍在无意识地乱吼乱叫,里面的情绪交织得很复杂,有悲痛,有疯狂,有杀人的快感,有愤怒,只有懂得音乐的王忠听得出来,他不停地叫喊,同时不停地谱下曲子,最后终于没再出声。
  小惠看着自己染满血的双手,几乎不敢相信前一刻自己在做什么,这时志扬走了出来,他抱住小惠,不管小惠全身是血,大叫:“小惠,我成功了,我写出了一部前所未有,超有创意的小说了,小惠,我们就要发财,就要可以过着王子公主的快乐日子了。”
  这个男子是谁……是谁啊!为什么声音这么熟悉,小惠推开志扬,接着她看到他手上的一堆稿子,好像……明白了一些事,她又看着躺在一个充满各种色彩画布上的张浩,她的最爱……死了?
  志扬突然觉得腹部一阵剧痛,他慢慢地倒下,是一把刀,上头还有其他两个人的血,然后一个女子,带着他的稿子,还有一个很奇怪的画布,和一本小册子离开,然后一切越来越模糊……
  
  Chapter8
  
  黑衣女子走进三个男子尸体的房间,拿起一把刀,把三个人的五官和脸皮都割了下来,然后走了出去。
  黑衣女子看着自己房间里面的一堆玻璃瓶,里头装着一堆脸皮和五官,她很高兴地在一个地方贴上“男子器官区”,然后把昨天搜集到的东西,浸进玻璃瓶后放上去。
  她脱下一身黑色大衣,里头像是医学院的骷髅模型,只是上头还有一些蛆在爬行蠕动。她走到贴着“女子器官区”的地方,看着自己这些年来陆陆续续收集的器官,这次该打扮得如何才会有创意呢?她把眼珠子挖出来,就像摘掉隐形镜片一样,接着拿下耳朵,鼻子,把嘴巴整个挖出来,撕下眉毛,头发整个拔起,最后把脸皮摘下,露出血肉模糊的轮廓,然后依序看着玻璃瓶内各种形形色色的五官,逐一挑选又装到自己的脸上,然后拿了个镜子照照,却又摇摇头。
  她想了一下,咦?干脆打破传统,来当个男天使如何,她望向刚成立的“男子器官区”,这样应该蛮有创意的吧!
  这时电视响起声音:“文坛新锐顾小惠最近推出一本剧情光怪陆离,引人暇想的爱情又兼科幻及灵异的小说,狂卖了一百万本,而且她又跨足乐坛,推出《死前之音》的唱片,也狂卖了一百万张,而据记者专访,顾小惠表示她接下来将要投身画界,她准备画一幅带着生命的画让画坛耳目一新。”
  黑衣女子把电视关掉,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一晚,一个长相平凡的女孩子来找她,跟她说了些话,黑衣女子自言自语地说:“这个小妮子还真有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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