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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古共中央第一书记劳尔·卡斯特罗在古巴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会议上正式宣布,批准限制公职官员任期提案,规定个人担任国家和政党重要职务的最长任期不得超过两届,每届任期为5年。这也就意味着古巴再也不会出现像菲德尔·卡斯特罗那样掌握政权50年的国家领导人了。
国家领导人到底是实行终身制,还是任期制,是一项重要的制度差异。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王权时代当然职位是终身的,而且是世袭的。到了近代,西方发生了变化,美国的华盛顿当了两届总统后自动辞职,他的一句话流传后世:美国是美国人民的,不是我华盛顿一个人的。说完这句话华盛顿就去做他的农场主去了。不过,有些国家却不为所动。
前苏联事实上的干部终身制始于斯大林时代。列宁逝世之后,斯大林长期负责苏联的党政主要领导工作,直到1953年他73岁逝世为止,任总书记达31年之久。而苏联各级干部除非犯有“严重错误”受到惩治外,也都是终身制。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 事实上的干部终身制作为苏联社会主义模式的组成部分, 并且和这个模式一起被移植到其他社会主义国家。
中国自然也不例外,建国之后也实行苏联的干部终身制。这一制度的废除经过了几十年的时间。
毛主席辞去主席职务
1957年4月30日,毛泽东在约集各民主党派负责人和无党派民主人士在天安门城楼上谈话,向众人表示到二届人大一定辞去国家主席职位。毛泽东说:“瑞士有7人委员会,总统是轮流当的,我们几年轮一次总可以,逐步采取脱身政策。”当时民主党派负责人认为在15至20年内,最高领导人还是不变为好。5月5日,毛泽东看了信写了批语,认为可考虑修改宪法,主席、副主席连选时可以再任一期。但是他认为自己不必任第二届了。
谁是第二任国家主席的人选,毛泽东没推荐提名,只是说“让别人干”。这个“别人”没明确,又引来党内外人士的猜测。1959年4月27日,在第二届全国人大第一次会上,刘少奇当选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同时担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委员会主席,成为继毛泽东之后中国第二任国家元首;朱德当选委员长。碰巧的是,毛泽东和刘少奇分别就任第一任第二任国家主席的年龄都刚过花甲之年,61岁。
不久之后,苏联开始改革 干部终身制。1961年,苏共二十二大通过的新党纲指出:“为了把更多能干的人吸收到领导机关, 也为了消除某些国家管理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的可能性, 党认为必须经常更换领导机关的成员。”改革干部终身制不仅在苏联共产党的历史上是第一次, 而且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上也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它极大冲击了苏联长期存在的领导职务终身制,但是赫鲁晓夫发动的这场改革寿命甚短,1964年10月他下台后改革实际上就停止了。1966年4月召开的苏共二十三大则全盘否定了“干部更换制” 。
针对赫鲁晓夫对斯大林的批判,1958年3月,毛泽东在成都会议上明确指出:“个人崇拜有两种,一种是正确的崇拜,如对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正确的东西,我们必须崇拜,永远崇拜,不崇拜不得了。真理在他的手里,为什么不崇拜呢……另一种是不正确的崇拜,不加分析,盲目服从,这就不对了。”但毛泽东的个人专断作风和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很快地发展起来。
“文革”开始后,个人崇拜演变成新的“造神”运动。四人帮利用广大群众被煽动起来的对领袖的狂热,把毛泽东本人吹捧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虽然辞去国家主席职位,但毛泽东依然是领袖。如今在网络上,有人辩护说,毛泽东的终身制是革命的终身制,是向国内外一切反动派作斗争的终身制,为劳苦大众掌权谋幸福的终身制,人民需要他这样的终身制。还有人说毛主席很反对终身制的,他常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不管怎样,毛泽东行了终身制之实。
邓小平废除终身制
毛泽东去世以后,真理标准讨论推动了中国人的思想解放,在1979年初的理论务虚会上,又有学者公开提出废除终身制的建议。随着华国锋的淡出,中国终于开始在制度层面改变领导干部终身制。
1980年8月18日,邓小平提出认真解决“实际上存在的干部领导职务终身制”问题,标志着中共中央决策层发出了告别终身制的信号。
1982年通过的宪法第一次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副主席、国务院总理、副总理、国务委员每届任期五年,连续任职不得超过两届,后来党内也作出了相似的规定。1982年中共十二大通过的新党章,以“党的根本大法”的形式明文规定:“党的各级领导干部,无论是由民主选举产生的,或是由领导机关任命的,他们的职务都不是终身的,都可以变动或解除。年龄和健康状况不适宜于担任工作的干部,应当按照国家的规定退、离休。”
1985 年,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博士访华。当基辛格走进人民大会堂福建厅时,精神矍铄的邓小平身着深灰色中山装,面带笑容地迎上前去同他热情握手。邓小平对基辛格说:“博士,你好。咱们是朋友之间的见面。你大概知道我已经退下来了。中国需要建立一个废除领导职务终身制的制度,中国现在很稳定,我也放心。”
1989年11 月9 日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节目播报,中国共产党第十三届中央委员会讨论通过了《中国共产党十三届五中全会关于同意邓小平同志辞去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职务的决定》。邓小平为废除干部领导职务终身制作出了表率。
文件与事实
但干部职务终身制并没有就此被废止,这是因为党章只说明了党的各级职务不是终身的,却没有给出具体的任期限制,从法理上说党的领导人仍然可以长期任职。虽然规定了各种国家最高职务只能干满两届,但是由于没有年数合计的限定,设想一个50多岁的中央干部,先在政府的系统干上10年,两届期满后转向人大、然后再转向政协,这样转了一圈就干上30年,还是等同于终身。
有鉴于此,2006 年8月6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印发《党政领导干部职务任期暂行规定》等三个法规文件。规定,今后从县级直到中央的党、政、人大、政协、纪委、法院、检察院的正职领导干部,在同一职位上连续任职达到两个任期,不再担任同一职务;担任同一层次领导职务累计达到15年的,不再担任同一层次领导职务。这就是说,同一个职务最多只能干10年,同一层级职务最多干15年,不能无休止地实行终身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