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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作为社会学和法学概念的“异化”,在经过一系列的演变之后,最终以在一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基础上必然发生的劳动者同自己活动及其结果相分离、相对立的意义上作为一个哲学概念而获得了新的发展和运用,正是运用这一概念,马克思揭示了资本主义私有制下人剥削人的秘密。
一、马克思以前异化概念的演变情况
“异化”概念在马克思以前就已被十七、十八世纪的一些启蒙思想家、哲学家所提出和使用,并且还经历了一个演变过程。
“异化”一词在本源上出自拉丁文Alienatio,意为让与、过度、转让、疏远、差异等含义,起初也主要是一个社会学和法学用语,表示权利和财富的转让或让渡的意思。这样的用法主要体现在霍布斯的《利维坦》和卢梭的《社会契约论》当中。他们用这个概念为当时的政治国家和社会寻求正当性,认为人们只有自觉得相互转让部分或全部自然权利,才能使社会协调一致,人类才能生存下去。此时的“异化”即转让概念是十七、十八世纪资产阶级关于“自然状态”、“自然权利”学说的一个重要思想,并无后来的那种哲学的神秘含义。
到德国古典哲学时期,尤其在黑格尔的著作中,异化才具有了哲学的含义并作为一个哲学范畴纳入到思辨哲学体系当中并得到广泛应用。黑格尔最早在《精神现象学》中用异化概念来描述人的意识的发展过程。他说:“在这个运动中,直接的东西,没有经验过的东西,即是说,抽象的东西,无论属于感性存在或属于单纯的思想事物的,先将自己予以异化,然后从这个异化中返回自身,这样,原来没有经验的东西才呈现出它的现实性和真理性,才是意识的财产。”就是说,意识只有经历这样一个异化和扬弃异化的过程,才能成为具有现实性和真理性的意识即黑格尔的“绝对精神”。这里的“异化”也就是“外在化”的意思,他是黑格尔构建自己唯心主义哲学体系的一个中心概念。黑格尔把绝对精神视为世界的最高原则、历史的最后动力和万物能动的本质,认为绝对精神首先是在逻辑范围内发展,经过一个运动过程,它便异化或外化为自然界,最后出现了人类社会,此时绝对精神又在人的意识中返回自身,达到最高的精神境界。黑格尔此时的异化概念既体现了他的对于主体能动性的重视以及把世界历史看做是由低级到高级的充满矛盾的过程的卓越之处,也暴露了他的思辨哲学的唯心主义和神秘主义的成分。
对于黑格尔的这种用于维系其唯心主义体系和宗教神学的基本概念,到费尔巴哈那里时,则反过来又被用作否定宗教和批判黑格尔唯心主义的一个重要思想武器。费尔巴哈用“人”代替了黑格尔的绝对精神,以“人”为中心建立起自己的人本主义唯物主义哲学。他否定了黑格尔的唯心主义,但接受了他的异化概念,用于说明人的自我分裂,说明“个体和类的矛盾”,并由此出发,来批判宗教神学,它的基本观点是“神是人的本质的异化”。就是说,不是神创造人,而是人创造神,人把自己真正的本质从人本身分裂出去变成神,反过来又与人相对立,“上帝的活动、恩典,乃是人的被异化了的自我活动,乃是被对象化了的自由意志”。他明确地把神、上帝说成是人的自我异化的产物,并把人和上帝作为两个极端,说人把自己的属性异化出去的越多,他自己丧失的也就越多;上帝越是全能、神圣,人就越是无能和罪恶。由此出发,他认为只要把对上帝的爱转变为对人的爱,把被异化了的人的本质复归于人,使人和自己的类本质相统一,也即使人重新占有自己的本质,就不仅能使宗教归于消灭,而且能重新确立唯物主义的权威,把人们的眼光从天国拉回人间。费尔巴哈的学说,虽然是不彻底的唯物主义,但它对人类哲学思想发展的推动作用是不可低估的。它在从黑格尔到马克思的过渡中起了“桥梁”的作用。
马克思思想的发展,是从黑格尔、经费尔巴哈、再到创立世界观的过程。因而,随着马克思世界观的转变和发展,他的异化概念也经历了一个曲折前进的上升过程。
二、马克思对异化概念的理解与使用
马克思先是受黑格尔唯心主义的影响。这时,他肯定概念的异化,把现象“理解为本质的异化”。此时的异化思想在马克思的学说中并不占有重要位置。
接着,从1843年夏对黑格尔法哲学进行批判,到1845年春写作《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以前,马克思又接受了费尔巴哈人本主义的影响。这时,费尔巴哈对马克思的重要影响,突出地表现在他接受了费尔巴哈的“人的本质的异化”的观点,把“异化”作为他的学说的中心概念。然而,马克思与费尔巴哈不同,他不是用异化去批判宗教,而是把它从纯理论范围转移到实践领域,研究社会历史现象,剖析资本主义经济关系。马克思这个时期的主要成就,是提出了异化劳动的重要思想。就像费尔巴哈用“神是人的本质的异化”观点否定宗教一样,马克思用异化劳动的思想去批判私有制,揭示劳动和私有制之间的联系,并试图用这个思想把哲学、经济学和共产主义学说融为一个整体。
在马克思看来,资本主义私有制使工人同生产资料完全脱离,劳动力变成商品,在这种条件下,异化劳动就成为工人劳动活动的唯一形式。那么什么是异化劳动呢?马克思在这里阐明了异化劳动的四个规定性:第一,劳动同劳动产品相异化。这是说,工人的劳动产品作为一种异己的存在物而与工人相对立:工人生产的产品越多,他就越贫困;工人创造的商品数量越大,他自己就越变成廉价商品;劳动创造了美,但却使工人变得畸形——也即工人同自己的产品变成了对立的两极。第二,工人同其自身活动相异化。这是前一个异化产生的原因。此时,工人的劳动不属于自己,而属于别人;不属于它本质的东西,而是外在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劳动对工人来说就不是自愿的,而是被迫的、强制的。第三,人同自己的类本质相异化。这是前两种异化的必然结果。既然作为人的本质之表现的劳动产品和劳动活动都与人相异化了,那么也就是人的类本质与人相异化了。此时,本来是作为人的本质的自由自觉的劳动变成了仅仅是维持个人生存的一种手段了。第四,人同人相异化。这是前三种事实的直接结果。此时,人与人之间是赤裸裸的金钱和利益关系。
马克思通过对异化劳动的分析,清楚地认识到,工人的生产劳动,不仅生产出产品,而且生产出资本家同这个劳动的关系,生产出私有财产对工人的统治。劳动产品不仅是劳动者作为人的存在的确证,同时也是“人对人的社会关系”的表现。这就表明通过异化劳动他已经产生了关于生产关系的思想萌芽。但此时的马克思高估了费尔巴哈的人本主义唯物主义,受此影响,他提出了“共产主义是私有财产即人的自我异化的积极的扬弃”的论断,把共产主义看作是“对人的本质的真正占有”,“是人向自身、向社会的人的复归”,是“存在和本质”、“个体和类之间的斗争的真正解决” 。后来,随着异化理论本身局限性的暴露和马克思对唯物史观的创立,马克思形成了生产关系的科学概念,他不再以“异化”作为分析问题的主要方法,而是用历史唯物主义对异化这种现象予以说明。
在马克思看来,社会关系本应是人们活动的结果,但在资本主义条件下,人们的社会关系却变成了异己的力量,反过来同人们相对立。马克思把这种特殊现象的产生归因于“分工”。他明确地指出,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决定了分工的阶段和形式,当生产力和社会分工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产生一种社会关系,这种生产关系使劳动者同生产资料相脱离,而社会分工又把他们完全束缚于一种固定的职业上,因此,他们的活动及其结果对于劳动者来说完全是一种自发的、异己的力量和他们认识不了、驾驭不了却反而受其驱使和统治的外在的权力。因此,消除异己力量对人的统治,绝非向“人的本质”的“复归”,而是实实在在地变革现存制度的战斗任务。完成这个任务的必备前提是生产力的普遍发展。只有在建立在普遍发展了的生产力水平基础上的生产关系形成之后,才能消除社会关系对人的统治。
可见,异化既不是像黑格尔所说的是作为主体的绝对精神外化为自然界,也不是费尔巴哈所谓的“个体和类的矛盾”,而是在一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基础上必然发生的劳动者同自己活动及其结果相分离,它表明作为劳动者活动结果的社会关系转化成同自己相对立的力量。反映在理论上,作为一个哲学范畴,它只是表明主体同其活动结果的对立关系,是对立统一的一种极为特殊的状态。
作者简介:李烈弟(1987.2-),女,陕西宝鸡,工作单位:浙江师范大学法政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领域:马克思主义理论。
一、马克思以前异化概念的演变情况
“异化”概念在马克思以前就已被十七、十八世纪的一些启蒙思想家、哲学家所提出和使用,并且还经历了一个演变过程。
“异化”一词在本源上出自拉丁文Alienatio,意为让与、过度、转让、疏远、差异等含义,起初也主要是一个社会学和法学用语,表示权利和财富的转让或让渡的意思。这样的用法主要体现在霍布斯的《利维坦》和卢梭的《社会契约论》当中。他们用这个概念为当时的政治国家和社会寻求正当性,认为人们只有自觉得相互转让部分或全部自然权利,才能使社会协调一致,人类才能生存下去。此时的“异化”即转让概念是十七、十八世纪资产阶级关于“自然状态”、“自然权利”学说的一个重要思想,并无后来的那种哲学的神秘含义。
到德国古典哲学时期,尤其在黑格尔的著作中,异化才具有了哲学的含义并作为一个哲学范畴纳入到思辨哲学体系当中并得到广泛应用。黑格尔最早在《精神现象学》中用异化概念来描述人的意识的发展过程。他说:“在这个运动中,直接的东西,没有经验过的东西,即是说,抽象的东西,无论属于感性存在或属于单纯的思想事物的,先将自己予以异化,然后从这个异化中返回自身,这样,原来没有经验的东西才呈现出它的现实性和真理性,才是意识的财产。”就是说,意识只有经历这样一个异化和扬弃异化的过程,才能成为具有现实性和真理性的意识即黑格尔的“绝对精神”。这里的“异化”也就是“外在化”的意思,他是黑格尔构建自己唯心主义哲学体系的一个中心概念。黑格尔把绝对精神视为世界的最高原则、历史的最后动力和万物能动的本质,认为绝对精神首先是在逻辑范围内发展,经过一个运动过程,它便异化或外化为自然界,最后出现了人类社会,此时绝对精神又在人的意识中返回自身,达到最高的精神境界。黑格尔此时的异化概念既体现了他的对于主体能动性的重视以及把世界历史看做是由低级到高级的充满矛盾的过程的卓越之处,也暴露了他的思辨哲学的唯心主义和神秘主义的成分。
对于黑格尔的这种用于维系其唯心主义体系和宗教神学的基本概念,到费尔巴哈那里时,则反过来又被用作否定宗教和批判黑格尔唯心主义的一个重要思想武器。费尔巴哈用“人”代替了黑格尔的绝对精神,以“人”为中心建立起自己的人本主义唯物主义哲学。他否定了黑格尔的唯心主义,但接受了他的异化概念,用于说明人的自我分裂,说明“个体和类的矛盾”,并由此出发,来批判宗教神学,它的基本观点是“神是人的本质的异化”。就是说,不是神创造人,而是人创造神,人把自己真正的本质从人本身分裂出去变成神,反过来又与人相对立,“上帝的活动、恩典,乃是人的被异化了的自我活动,乃是被对象化了的自由意志”。他明确地把神、上帝说成是人的自我异化的产物,并把人和上帝作为两个极端,说人把自己的属性异化出去的越多,他自己丧失的也就越多;上帝越是全能、神圣,人就越是无能和罪恶。由此出发,他认为只要把对上帝的爱转变为对人的爱,把被异化了的人的本质复归于人,使人和自己的类本质相统一,也即使人重新占有自己的本质,就不仅能使宗教归于消灭,而且能重新确立唯物主义的权威,把人们的眼光从天国拉回人间。费尔巴哈的学说,虽然是不彻底的唯物主义,但它对人类哲学思想发展的推动作用是不可低估的。它在从黑格尔到马克思的过渡中起了“桥梁”的作用。
马克思思想的发展,是从黑格尔、经费尔巴哈、再到创立世界观的过程。因而,随着马克思世界观的转变和发展,他的异化概念也经历了一个曲折前进的上升过程。
二、马克思对异化概念的理解与使用
马克思先是受黑格尔唯心主义的影响。这时,他肯定概念的异化,把现象“理解为本质的异化”。此时的异化思想在马克思的学说中并不占有重要位置。
接着,从1843年夏对黑格尔法哲学进行批判,到1845年春写作《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以前,马克思又接受了费尔巴哈人本主义的影响。这时,费尔巴哈对马克思的重要影响,突出地表现在他接受了费尔巴哈的“人的本质的异化”的观点,把“异化”作为他的学说的中心概念。然而,马克思与费尔巴哈不同,他不是用异化去批判宗教,而是把它从纯理论范围转移到实践领域,研究社会历史现象,剖析资本主义经济关系。马克思这个时期的主要成就,是提出了异化劳动的重要思想。就像费尔巴哈用“神是人的本质的异化”观点否定宗教一样,马克思用异化劳动的思想去批判私有制,揭示劳动和私有制之间的联系,并试图用这个思想把哲学、经济学和共产主义学说融为一个整体。
在马克思看来,资本主义私有制使工人同生产资料完全脱离,劳动力变成商品,在这种条件下,异化劳动就成为工人劳动活动的唯一形式。那么什么是异化劳动呢?马克思在这里阐明了异化劳动的四个规定性:第一,劳动同劳动产品相异化。这是说,工人的劳动产品作为一种异己的存在物而与工人相对立:工人生产的产品越多,他就越贫困;工人创造的商品数量越大,他自己就越变成廉价商品;劳动创造了美,但却使工人变得畸形——也即工人同自己的产品变成了对立的两极。第二,工人同其自身活动相异化。这是前一个异化产生的原因。此时,工人的劳动不属于自己,而属于别人;不属于它本质的东西,而是外在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劳动对工人来说就不是自愿的,而是被迫的、强制的。第三,人同自己的类本质相异化。这是前两种异化的必然结果。既然作为人的本质之表现的劳动产品和劳动活动都与人相异化了,那么也就是人的类本质与人相异化了。此时,本来是作为人的本质的自由自觉的劳动变成了仅仅是维持个人生存的一种手段了。第四,人同人相异化。这是前三种事实的直接结果。此时,人与人之间是赤裸裸的金钱和利益关系。
马克思通过对异化劳动的分析,清楚地认识到,工人的生产劳动,不仅生产出产品,而且生产出资本家同这个劳动的关系,生产出私有财产对工人的统治。劳动产品不仅是劳动者作为人的存在的确证,同时也是“人对人的社会关系”的表现。这就表明通过异化劳动他已经产生了关于生产关系的思想萌芽。但此时的马克思高估了费尔巴哈的人本主义唯物主义,受此影响,他提出了“共产主义是私有财产即人的自我异化的积极的扬弃”的论断,把共产主义看作是“对人的本质的真正占有”,“是人向自身、向社会的人的复归”,是“存在和本质”、“个体和类之间的斗争的真正解决” 。后来,随着异化理论本身局限性的暴露和马克思对唯物史观的创立,马克思形成了生产关系的科学概念,他不再以“异化”作为分析问题的主要方法,而是用历史唯物主义对异化这种现象予以说明。
在马克思看来,社会关系本应是人们活动的结果,但在资本主义条件下,人们的社会关系却变成了异己的力量,反过来同人们相对立。马克思把这种特殊现象的产生归因于“分工”。他明确地指出,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决定了分工的阶段和形式,当生产力和社会分工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产生一种社会关系,这种生产关系使劳动者同生产资料相脱离,而社会分工又把他们完全束缚于一种固定的职业上,因此,他们的活动及其结果对于劳动者来说完全是一种自发的、异己的力量和他们认识不了、驾驭不了却反而受其驱使和统治的外在的权力。因此,消除异己力量对人的统治,绝非向“人的本质”的“复归”,而是实实在在地变革现存制度的战斗任务。完成这个任务的必备前提是生产力的普遍发展。只有在建立在普遍发展了的生产力水平基础上的生产关系形成之后,才能消除社会关系对人的统治。
可见,异化既不是像黑格尔所说的是作为主体的绝对精神外化为自然界,也不是费尔巴哈所谓的“个体和类的矛盾”,而是在一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基础上必然发生的劳动者同自己活动及其结果相分离,它表明作为劳动者活动结果的社会关系转化成同自己相对立的力量。反映在理论上,作为一个哲学范畴,它只是表明主体同其活动结果的对立关系,是对立统一的一种极为特殊的状态。
作者简介:李烈弟(1987.2-),女,陕西宝鸡,工作单位:浙江师范大学法政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领域:马克思主义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