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微信的第一堂课我选择了会议视频功能。但十几分钟过后,我发现同学们都不是特别喜欢用视频,而且我自己因为看不到同学们,也稍有拘束感。最后我们商量选择了会议语音功能。这样明显感觉大家都轻松了很多,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大家可以选择关掉自己的麦克风,老师也可以选择让全体静音。我从来没有用过全体静音功能,因为我希望我的学生在上课过程中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但有趣的是,大部分同学还是选择关掉自己的麦克风。我猜测应该是在家里上网课,总是有很多难以控制的背景音,而他们或许不想打扰课堂的安静,所以选择了静音。
我也是渐渐发现自己戴耳机之后讲课的声音效果提高很多,在屏幕分享时,我们也经历了从选择“分享课件”到“分享整个屏幕”的转变。分享课件时往往会出现卡顿的现象。我选择分享屏幕之后,效果好了很多,而且意外的收获是,如果我想用谷歌搜索一些信息,我可以直接展示给我的学生。需要一些视频时,我们也可以一起去相应的网页。比起在教室上课需要提前下载好音频、视频或者放好链接而又有可能出现播放的问题,网课的屏幕分享功能让我们一起做很多事情,教与学的融合更加明显。有时候我需要一个视频的几分钟,并不需要提前做好编辑,只要记着从第几分钟开始到第几分钟结束,我们便可以自如地在网页与课件之间切换。网课的上课过程,有时候亦融入了在课堂上课的某些备课的部分。网络的便捷在网络课堂之上更加明显。比如,平时在教室上课,很多内容都是已经计划好的。有时候为了避免教室网络的不畅,我从来都是把所有需要的资料下载并且编辑好。在讲课的过程中,也很少会需要登录某个网页。之前的顾虑是,如果网络不好,一是无法完成链接,一是即使能,也会浪费不少时间。但是在网课课堂上,这些都不是问题。大家都已经坐在了电脑前,或手持着可以上网的手机。他们可以展示给我,我也可以展示给他们。图片、文字、音频、视频等都的使用与操作更加容易。
三年级的高级英语课有一篇文章是英国小说家阿诺德·本涅特的《经典之所以为经典》。这篇文章被很多精读教材收录。我们在讲经典的概念时,我给大家分享了作者的观点,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的观点,美国批评家哈罗德·布鲁姆的观点。哈罗德布鲁姆在出版《如何读,为什么读》(How to Read and Why)之后接受了一个采访,在采访中他表达了对《哈利·波特》的观点,而且也因此产生不少争议。他对《哈利·波特》有很极端的看法,认为这本书根本不是文学,而且这样的书只适合放在垃圾桶里等等。这对全世界的哈迷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冒犯。但哈罗德·布鲁姆是《西方正典》的作者,是美国耶鲁学派的四大支柱之一,美国当代最著名最具人文情怀的批评家与教授。他著述等身,他在《西方正典》之后列的“正典”书单,我们几辈子也读不完。他的读书量以及他即使在七八十岁依然随口背诵的诗行所表现出的惊人记忆力都让人无法无视他的观点。经典是一个客观概念还是一个主观概念?是否有其时代性?畅销书与经典又有什么关系?我的学生年龄大都处于十九岁、二十岁左右,大部分应该都还是迷恋《哈利·波特》的状态。他们对经典有什么样的思考?布鲁姆的观点是否会冒犯到他们?我有担心,也有很大的好奇心。很有启发性的一点是这个视频之后,一个哈迷让我非常意外。这个女孩說,虽然《哈利·波特》一度是自己的人生指南,解决了自己很多成长过程中的困惑,但她并不觉得被布鲁姆冒犯到。相反,布鲁姆的观点会让她去思考。他们在面对不同声音时的平静与开阔是我最大的欣慰之一。思考是最大的收获呵!作为一个老师,我还能向学生去期待什么呢?
教科书 一年级的《暴风雨》学习过程中,我们能在皇家莎士比亚网站一起听到每一个角色的扮演者摸索角色的历程。逐字解读的方式使同学们在观看视频时能听懂更多的内容。为了方便同学们跟上我讲解的速度,我渐渐开始把带我备课痕迹的页面发给我大家。它不会事无巨细,但大的框架在那里,再加上我用企业微信课堂群做板书平台,这样比在教室的黑板上板书还要容易很多。而且不需要不停擦掉腾空间,在课堂群里,我所有的板书都在那里,这样同学们也不会漏掉上课内容。
对我自己来说,网课也不是没有偶有困扰的时候。在教室里,我可以看到同学们的表情,知道他们对我所讲的接受度。但面对着电脑屏幕,我无法看到他们的眼睛。我甚至有时候整堂课也听不到一个同学的声音。他们在安心听课吗?他们能听懂吗?相比教室中的教学,网课上同学们要沉默很多,互动也要少一些。也是因为这一点,网课一节课的授课量要多出很多。
异国网课的浪漫与思考
3月底,英国的疫情开始严重起来。我的航班又被名正言顺地取消了。这期间经历了4月中旬,4月底,5月初,6月初,6月底的多次变更,直到我不再相信我还有一张机票,而我也就这样不知不觉在英国快完成了整个学期的网络授课。这期间,等学校开学的通知,等那张不确定的回国机票,在等的同时也照常进行着我的网课教学。在疫情最严重时,我会在课下收到同学们贴心的安慰,那些语言总让我感动,给我力量。于是,每天六点半坐在电脑旁等待的时候,我充满了期待。英国夏令时之后,时差减少了一个小时,八个小时变成了七个小时。每天的课也变成了我从七点半开始的准备与等待。
我习惯在课堂开始时告诉大家我的时间,以及我在窗外看到的黑暗与明亮,月亮与太阳,云与天空,以及渐次看到各色盛开的花朵。会与他们分享,我在威廉·华兹华斯的家乡真正明白了他所说的“let Nature be your teacher”的含义。疫情期间,人的内心多是焦虑与恐惧,但我窗外的花园次第有序地经历着自己的生命历程,从枯枝败叶萧瑟的花园一步一步地变到滿园花开。无论是隔窗望去,还是站在花树下嗅一嗅花香,都感觉到无比平静与治愈。萧瑟不着急,它们知道花会开。在花间吮吸的蝴蝶,虽然身躯娇小,也会乘着风飞向云端。这些都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力量。
在某段时间,疫情与网课对“困在”国外的我来说都是很大的挑战,其中的未知让我焦虑。但网络那端我虽然看不见却确定的是一群温暖的存在,网络这端虽然不知道疫情何时结束却知道大自然一直都在的安心,让一切都不再是问题,让这段经历平添了很多温暖与浪漫的色彩。我想,于我以及我的学生应该都是如此吧。
责任编辑:钟鑫
2013年,普林斯顿大学校长克里斯托弗·艾斯格鲁伯(Christopher L. Eisgruber)发起了“预读”(Pre-read)活动,旨在让即将步入大学的新生通过一起阅读、讨论校长所推荐的书目,提前熟悉普林斯顿的生活节奏。此后,新生们报到时会收到一本由校长精心挑选的图书,以及一封图书推荐信。 学校官网会针对每年所荐书目列出其他相关阅读材料,譬如该书书评,关于该主题的论文、调查报告、新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