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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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荷把锄头在肩上/牧童的歌声在荡漾/喔呜喔喔他们唱/还有一只短笛隐约在吹响/笑意写在脸上/哼一曲乡居小唱/任思绪在晚风中飞扬/多少落寞惆怅都随晚风飘散……
  知了在树上欢唱的时候,余清儿、何舒、李小咪一起出发,去她们向往已久的一个小小村落。那个小小村落,是李小咪的小姨郭菲菲留下来的地方,听说是一个无比纯美的世外桃源。郭菲菲总是这样跟李小咪的妈妈说:“那里太漂亮了,春天的油菜花漫天遍野,夏天的池塘泛着粼粼波光,秋天的稻田浪花起伏,冬天的雪花也格外干净。最珍贵还是大把大把的蓝天白云啊,啧啧,让我觉得生活在这市里真是太可怜了!”而李小咪的妈妈总是不屑一顾,啰啰嗦嗦说些“漂亮不能当饭吃”,表达“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之类的意思。每当这时,李小咪觉得老妈真是太俗了,都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怎么小姨就像是生活在童话世界里的善良仙女呢?
  “善良仙女”大学毕业后就去农村支教,满两年后,又申请了两年,现在这是第四年了。全家人早就催着她回来,可是郭菲菲似乎还在纠结的样子。过年的时候,李小咪翻看小姨手机里的照片,有一瓶盛放的腊梅花儿,有大大小小许多雪人,有一群孩子红通通的笑脸和快乐明亮的眼神……那快乐能感染每一个看到照片的人。郭菲菲说起回城的问题愁眉苦脸、结结巴巴,可说起这一张张照片来却是神采飞扬,仿佛每一张都是她的宝贝:腊梅花儿是一个叫朵儿的女孩子从自家院里的树上折下来的,用红绳扎好,在郭菲菲生日那天悄悄放在她的窗户上,郭菲菲看见后,赶紧从当地唯一的一位老师家里借出一个泥瓦罐,插起来,瞬间就有了古香古色的美;大大小小的雪人,是新年第一场雪后,郭菲菲和同学们比赛堆起来的,仔细看看,那个据说最好看的雪人身上正写了“菲菲”两个字;那一群孩子的笑脸,来自于灶王爷的习俗,有十几个孩子不约而同地给郭菲菲送来了每家每户都要做的“粑粑”,她吃撑着了……
  李小咪就在小姨每一次详细到不能再详细的叙述中,描摹起那个遥远的小村落的样子,大到村子周围的山头,小到路边的一丛野花,她都在心里走过一边,然后说给两个好闺蜜听,于是,郭菲菲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两个“粉丝”。
  第N次“奶茶聚会”上,余清儿提议说:“小咪,舒,不如我们去小姨那儿过暑假吧!去看看那个美丽的乡村,去认识一下那些热情的孩子,去给小姨打打下手也好呀!”瞧,郭菲菲成了大家的小姨了。
  “好主意!”李小咪激动了,“我跟小姨说一声就成!她常在暑假里给学生开一些课外的兴趣班,作为高中生的我们去当一回老师总是没问题的!”
  何舒当然也是两眼放光,只是担心父母不同意,该怎么办呢?最后大家约好各自搞定各自的监护人,搞不定的只能被丢下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就在李小咪用尽各种招数说服李爸爸和郭妈妈的时候,她也收到了来自郭菲菲的巨长短信。短信里仔细说明了路线和路况,连村前一条小水沟都有提及,不过令李小咪吃惊的是,居然要用到这么多种类的交通工具!火车、汽车、三轮车,然后,步行!现实版的“人在囧途”啊!吃惊之余,李小咪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基本倒背如流了。可没两天,郭菲菲又来了短信,她请了一位同样支教、两年后回城的男同学当“保镖”,一路护送,这下,完全没问题了。
  火车上的三位“侠女”很兴奋,说起各自搞定父母的绝招开心得不行,余清儿还大着胆子故作镇定地问:“嘿,大叔,你是不是我们小姨的男朋友啊?”
  “保镖”也回答得一本正经:“我也希望是啊!”“侠女”们笑成了一团。不过,“保镖大叔”倒是诚心诚意地感叹说:“我不如你们的小姨有勇气呢!”
  那是,李小咪想着,能一年又一年顶住老妈的絮絮叨叨和外婆的苦口婆心,坚持做一名乡村女教师,可真不容易呢!
  到了下午,一路嘻嘻哈哈的“女侠”们在倒换了汽车和三轮车之后,被颠得身体发麻,脑袋发晕,变得安静了许多。她们各自背着大大的背包,不快不慢地走着,时不时看看周围的风景。
  走了许久,这才发现,郭菲菲口中的一小截乡间小路,是一大段坑坑洼洼的石子路,路边的野花也不能让它变得好走一些。顶着热辣辣的太阳,“保镖大叔”给大家打气说:“快到了哈,累了就深呼吸几口,这里的空气最好!”
  “大叔,刚才看到好多地里都没有种上庄稼,空着多难看啊!”何舒问。余清儿和李小咪都没说话,可是脸上就写着俩字“同问”。
  “哦,”“保镖大叔”回答说,“村里大多数年轻的父母都出门打工了,只剩老人和孩子在家,没有精力种地了。”
  “这样啊,那孩子们不都是留守儿童了吗?”李小咪惊讶了。
  “当然了,咦?难道郭菲菲,咳,就是你们小姨,没说吗?她就是舍不得这里的学生们,才一年又一年地呆在这里呢!记得那次本来她和我是要一起回城的,可是临别时,孩子们一声叠一声地喊:‘老师,你们一定要回来啊!’‘我们等着你们,一直一直等着。’一路送到刚才我们下车的地方。你小姨哭得不行,答应说:‘一定回来。’我以为她就那么一说,结果她真的回来了,一呆又是两年!在这个破旧的小村子,她一个女生,真不容易,所以我们那一届的同学都很佩服她!”“保镖大叔”说着,又笑起来,“好几个男同学都一直在追求她呢,她倒是谁也不喜欢,喜欢上这儿了!”
  “啥?”余清儿实在走累了,就往路边的野草上一坐,也没心思探听郭菲菲的感情八卦了,声音高了七八度地问:“破旧的小村子?李小咪,你说这美到不行的——我刚才就奇怪,这左右两边也没什么可看的!”
  “这——可小姨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呀!”李小咪郁闷了,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何舒哀叹道:“看来我们都被小姨骗了哇!我们大老远跑来,现在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呢!我妈跟我说了,条件落后的村子里,厕所特别恐怖,蚊子也特多,吃的是井水,碱性特重,喝起来也不舒服……”
  “哎哎哎!”被两个闺蜜一夹击,李小咪生气了,“敢情你们是来享福的呀!不是说给那些孩子们当老师吗?小姨都在这里呆了快四年了,牺牲了青春,还牺牲了爱情,也没你们说的这样那样!”眼看着何舒拿出一罐奶茶要打开,李小咪一把按住,坚决地说:“不能喝!指不定那些留守儿童还没有喝过奶茶呢!我们应该分给他们!”   “我渴了,我就要喝怎么了……”
  “嘿——嘿,三位女士,”“保镖大叔”一见情况不对,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又觉得那句“牺牲了爱情”特搞笑,只好忍着笑,劝道:“保持冷静!女士们。农村的生活条件当然比城市要差不少,但是也自有迷人之处,需要你们自己去发掘,去慢慢体会。就像郭菲菲,你们的小姨,觉得这儿的青菜都比城里的好吃,而且绿色无污染!她发在朋友圈的照片你们看了吗?能说不美吗?雨后的泥巴路都充满了乡野气息!我们也不能叶公好龙不是?还有那些留守的孩子们,很可爱,很纯朴,很需要关爱……”
  就在“保镖大叔”变身唐僧师父喋喋不休的时候,一阵“突突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辆电动小三轮不顾颠簸飞速前进。几分钟后,电动车在几人面前停下,骑手很利落地下车,摘下遮阳面罩,甩甩飘逸的长发,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出场是多么的令人惊艳,只是皱皱眉头,嫌弃地说:“太磨叽了吧,我以为你们3点就能到,现在,已经4点半了!凌小圆,你这护花使者不合格啊!”
  “我——”“保镖大叔”涨红了脸。刚才还拌嘴的几个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放声大笑起来——原来高大帅气的“保镖”有个这么卡哇伊的名字,难怪自我介绍的时候都没有说呢!
  “嘿,还笑呢!快起来,马上就到啦!”郭菲菲催促着,“之前我还和学生们步行去镇子上参加六一儿童节表演呢,也没见像你们这样摊在地上的!你、你、你!上车!”她指指三个小姑娘,又指着凌小圆,“你,继续前进!”
  这下轮到余清儿、何舒和李小咪忍着笑,迅速爬上电动小三轮,跟苦瓜脸的“保镖大叔”暂别。一阵风吹来,依然热乎乎的,可三个小姑娘又重新高兴起来,刚刚的小疙瘩仿佛一点都不存在。在颠颠的小三轮上,何舒想着,也许前面的小村子没有小姨说的那么美,可是为什么自己依然按捺不住心里的期盼呢?还有一点儿感动和一点儿羞愧。
  而李小咪则跟余清儿唧唧歪歪几句后,迎着风大声地问:“小姨,卡哇伊的‘保镖大叔’会成为我们的小姨夫吗?”小姨在面罩里说了什么没听清,可是余清儿分明觉得落在后面的“保镖大叔”把耳朵竖得尖尖的,确定听不清之后又塌下了肩膀!调皮的女士们一阵耳语后,又无比大方地将叮铃铃的笑声播撒在这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上……
  不知道几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能不能在村子里过完整个暑假?不过,在最初的不适应过去之后,她们一定会像小姨一样爱上那里吧?她们也一定能在那里找到从未体验过的快乐,也一定能给留下来的孩子带去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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