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戏与名著之间站着林奕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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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见过林奕华的人都会有一个疑问:为何岁月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50多岁的人。看起来还是一副阳光大男孩的样子:淡蓝色T恤,牛仔裤,黑色圆框眼镜架在瘦削的脸上,一进门就直冲冲地走过来,躬身握手并自报家门:“你好,我是林奕华。”
  真正和林奕华聊起天来,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日积月累的戏剧见解。对现实社会的认识,以及对世事的洞见,字字句句都印证着他的人生阅历。30多年间他创作了50多部舞台剧,从上世纪80年代末的《教我如何爱四个不爱我的男人》,到后来的《半生缘》《包法利夫人们》,再到近几年的《水浒》《三国》《西游记》《红楼梦》,每一部戏都在用不同的视角诠释着现代人的欲望和梦魇。悲伤与哀愁。
  “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我最大的庆幸是,还可以让大家对我在想什么感兴趣。还可以和大家分享我的思考。这就像看一个画家画画,画家是把他自己看见的莲花画出来,并不是画大家都看见的莲花。”林奕华告诉《环球人物》记者,这是他对艺术最大的一个认知,而他长久以来一直在做的,正是把自己“小孩子的眼睛”看到的拿出来,跟朋友、观众和那些热爱思考的人分享。
  拆了红楼,释放了梦
  舞台上一片歌舞升平,12位身着西装的男人扭动着身姿。唱着上世纪的一首老歌:“啊……啊……啊!把我的爱情还给我,你把爱情还给我……”身着旗袍的贾太太踉踉跄跄地下楼。奋声呐喊:“你为什么要抢我老公,我要杀了你!”话剧《红楼梦》一开场,就给观众出了一个难题:如何将这舞台上的声影光色与那本名著联结上。
  这延续了林奕华改编名著的一贯风格,“我在改编名著上始终坚持一个原则——绝对不忠于名著”。他的《红楼梦》讲述的是被丈夫抛弃的贾太太(王熙凤),来到“大观园”夜总会寻欢,听男公关们说书《红楼梦》。剧中12位男公关分饰50多个角色,男女老少皆有,把17个《红楼梦》选段搬到现代场景中:王熙凤虐待平儿的情节变成阔太撒气售货员,香菱学诗变成菲佣偷盗女主人创意,宝玉黛玉斗嘴变成一段虐恋……
  “为什么会选王熙凤作为主线?是因为我觉得《红楼梦》基本是两个人的故事:一个是贾宝玉,他是男人中的女人;一个是王熙凤,她是女人中的男人。”林奕华自问自答道。在他的心目中王熙凤是全书中最为现代的一个人物,精明、能干、冷酷、手握大权、独当一面,受宠的同时却又缺爱,“她就像现代人的一面镜子,很多人其实都活在她的人生当中。”
  对于片段的选择,林奕华考虑的是哪些内容对观众有意义。他认为原著中那些重要的桥段都与镜子有关,比如真假宝玉,秦可卿与王熙凤,宝钗与黛玉,“甚至尤二姐与王熙凤也是一种镜子的关系,王熙凤带着一种审视的姿态,去看自己丈夫的另一个女人:为何她可以做你外面的女人。而我只能做你家中的皇后,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17场戏的出场顺序,既不按照故事发生的时间线,也不按照人物或任何理性逻辑,而是顺着贾太太的梦境流动。每一场戏中,演员们都穿着现代服装,在酒会、服装店、餐桌、美容店等场景中,说着半文半白的台词——这些台词倒有九成都出自原著小说。
  在这样的拆解与重组下,林奕华“拆了红楼,释放出人的欲望和梦魇”,完成了自己的《红楼梦》。今年4、5月份的这次内地巡演,距离该剧在台湾首演已经过去两年,且不是第一次在内地演出。依然一票难求。
  借名著之名,“再现”经典
  《红楼梦》是林奕华四大名著改编的尾声,“因为它在我心中的位置很特殊,在我看来,它是中国第一书。而且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对它的理解和体会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林奕华说。
  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读《红楼梦》是在15岁半到16岁之间。因为年岁小,懵懵懂懂之间读出的多是宝黛之间的那些小情愫,两人闹别扭,两人的委屈等等。等到上世纪80年代,已近而立之年时再读,林奕华突然对三个字很有感觉,那就是“聪明悟”,他觉得这本书讲的是“明白”。而如今,创作属于他自己的舞台剧《红楼梦》时,他体会出的是另外三个字:“不甘心”。“大观园里几乎每个人都不快乐,都在因为‘要’而争斗,夫妻之间、兄弟姐妹之间、主仆之间……这些不正映照着现实社会吗?”林奕华反问道——至此,他跳出自我。将名著与现实联结起来。
  林奕华一向钟情于名著。但他想做的绝不是照搬原著,而是要将那些名著与现代都市元素结合起来,围绕着当代人的困惑不断地提出问题。也许正是基于此,2005年台湾“两厅院”(即戏剧院和音乐厅)找到他。表示想与他进行长期合作。当时,负责人问他有什么项目可以长久地做下去时,他脱口而出:“四大名著。”
  “我一开始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怎么做,那么就做吧,先把路走出来。”接手四大名著后。他便着手思考如何改编。与此同时,他在2006年小试了一把身手,创作了一部戏剧——《包法利夫人们》,这也是基于法国作家福楼拜的经典名著《包法利夫人》改编的。
  做这部剧之前,有一天,林奕华在地铁上看到一路闪现的全是女性广告,从瘦身、整容到各种服饰,脑子里自动跳出了“包法利夫人”几个字。“哦,原来人人都是包法利夫人。”借用这个标题,他用“180分钟解决了女人的48个问题”,即女人对美丽、幸福、婚姻和物质的过分欲望。
  同年12月,林奕华将《水浒传》搬上了舞台。在他看来,“整部《水浒传》就是一个黑帮电影,梁山泊就是一个黑社会,每个进来的人都有伤心的过去。”于是以“What is Man?”(男人是什么)为主题,找来9个征选黑帮电影演员的男人,上演了一幕幕都市版逼上梁山的“男人之罪”。刚一出来,剧评骂声一片,但是“观众很喜欢”。
  《水滸传》的演出经历,让林奕华在后来改编《西游记》《三国》《红楼梦》时更加大胆。在《西游记》中,他让师徒四人一起参加相亲节目,争夺一个大企业的千金。隐含的意思就是“唐僧带着徒弟穿越重重幻象,去寻找人生真谛。”到了《三国》,林奕华没有去刻画权谋和政治,而是大胆起用全女班来演绎“硬汉们善感与纯真的一面”——无论是曹操、刘备还是孙权都失去了气概。多了无助和失意、孤独和恐惧,“他们都骄傲,但都输给了时间和命运”。   “非常林奕华四大名著系列”以不同的视角和方式在舞台呈现,让人耳目一新。但也引发很多人的疑问:为什么要一而再地把名著搬上舞台?它们是否还属于这个时代?
  林奕华的回答是,当然有必要。“里面的很多东西甚至是超现代的,它们本身就是刺激想象力的好东西。既然传统有这样的能力,不如借着它们的名字。创造出更新的东西。”林奕华说。
  正如台湾文学评论家杨照所言,“戏与名著之间,始终昂然站着林奕华这个人”。人们在舞台上看到的不是书里的东西。而是经过林奕华这个读者、这个诠释者的独特眼光折射,展现出的带有高度陌生感但似乎又离我们很近的影像与声音。
  不同寻常的人生路
  “如果追根溯源,我的戏剧作品成为现在的样子,是因为我的人生也没有按照正常的路来走。”林奕华说。
  他出生在一个中产阶级家庭,母亲在银行工作,父亲是一名海员。父亲一直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30多岁玩心依然很重,对子女的教育也是放任自流。林奕华11岁那年,父母离婚,他跟着父亲生活,“学习、生活,他都不管我,并且告诉我每个人都要去过自己的人生。”林奕华回忆说,年少的时候自由和独立便在他的心里扎了根。
  因为喜欢写作,读中学时他就经常投稿并发表在一些刊物上,开始小有名气。15岁时,他曾穿着校服客串记者,采访刚刚出道的钟镇涛、谭咏麟。后来又在电视台打过杂。写过剧本。17岁那年,林奕华中学刚毕业,恰逢无线电视台缺人,他成了电视剧编剧的一员。人生第一份工作还算顺利,但并不是他真正喜欢的,“因为电视剧编剧往往是根据既定的故事填充情节,没有太大的发挥空间。”
  两年后,他遇到自己的精神导师荣念曾,让他发现“天外有天,眼睛被完全打开”。荣念曾被誉为“香港文化教父”,集劇场导演、编剧、漫画家、文化活动家、跨界艺术家于一身,他完全打破了传统话剧的形态,倡导实验话剧。实验话剧的暖昧性和不确定性,瞬间征服了林奕华,让他一头扎进了剧场。一开始,他在香港艺术中心和一些同学排自己改编的实验话剧。主要负责行政、联络、宣传的工作,“有一天,我给人打电话,拨着拨着突然发现自己非常享受正在做的事情,就在那一刻我认定自己要做戏剧这件事。”
  1982年,林奕华和胡恩威、黄耀明等几位同学一起,跟着荣念曾成立了“进念·二十一面体”(香港最具代表性的实验剧团,简称“进念”)。他们排的第一部戏是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算是集体创作。第二部戏是张爱玲的《心经》,正是在排这部戏时林奕华“开了窍”。排练过程中。荣念曾对他说“不见得非得演员演戏,道具也可以演”,并让他找一块儿手帕给女演员,拿在手里像京戏演员那样翻转。
  “我照着他说的做之后,人物的特征和性格一下子就出来了。我觉得荣念曾打开了我自我认知的一片混沌,这之后,看社会、看世界、看自己的眼光,都不一样了。”林奕华说。
  1989年,离开“进念”的林奕华独立导演了自己的第一部作品《教我如何爱四个不爱我的男人》。这部舞台剧非常前卫,没有故事,舞台上呈现的实际上是一张一张的“活动画”。“看着自己的第一部作品登上舞台,有一种小孩拉大车的感觉,好在反响不错,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因为这部作品的成功,林奕华获得英国文化协会的奖金,他在那一年到英国留学。1991年,他在香港创立自己的实验剧团“非常林奕华”。此后几年,他不断地借助舞台和戏剧展示着自己对现实的思考,逐渐成为香港实验戏剧的代表人物。
  他的艺术创作真正形成自己的风格是在1997年。那一年,林奕华追求的对象将他拒绝,理由是,“我觉得我年纪再大一些跟你在一起会比较快乐。你是很好,但你不是我现在要的。”
  这句话使他得到一个启发——情感只是一个角度而已,你不是一个人,你代表的是能够满足对方某一方面的需要。由此,他完成了自己的代表作之一《爱的教育》。“以后我的作品有点不一样了。更注重什么叫做ways of seeing(观看之道)和视角。”这种“观看之道”的创作理念一直延续至今。
  双面性格,孤单人生
  正因为林奕华不同于他人的视角,让他的作品总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不断挑战着观众的审美能力、理解能力。
  “从来都不担心观众跟不上您吗?”记者问。
  “我在看一些导演的作品时也会跟不上,那就停下来歇一歇,可能到某一个点上我们又会遇到,再一起往前走。我们到剧场看戏,本来就是带着问号去的,不要总想着从戏里得到答案。”他笑着说。
  在林奕华看来,理想的观众有着这样的特征:他们爱思考,看完戏后会比照自己的人生经验,可以分享自己的感受。“这样一来,戏剧就不会仅仅停留在舞台上,我排戏不是单纯为了戏剧,而是为了关怀,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值得我们关心。”但他也承认自己不喜欢通过戏剧来设置议题,比如一些宏大的政治主题等。
  “至少我在创作的时候,不会把正义放在最前面。大部分的人可能比较喜欢有一个导演拿着手电筒照着外面的世界,告诉大家外面有这些藏污纳垢的地方,可我是把手电筒反过来照自己的。”
  熟悉林奕华的朋友们都说他是典型的双鱼座,双面性与矛盾性在他身上有着最充分的体现。他有自卑而敏感的一面,也自信而率真。他喜欢安静,但又常常需要找人倾诉——排练《红楼梦》时曾一度焦虑甚至濒临崩溃,全靠朋友的排解才坚持下来。好友迈克在《林奕华:到处睡的男人》一文中曾形象地写道:“因为性格上的分裂。他买衣服的时候便非常烦恼,挑的一方面是清丽童稚,另一方面是粗豪性感,既要做天使,又要做魔鬼,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老半天下不了决定。”
  林奕华现在的生活非常简单,戏剧创作之余,会写写专栏,发表一些影评和剧评。自1997年起,他一直在香港的大学里教授与创作有关的课程。“教的内容大都很抽象,并不提供绝对的方法,但可以教给学生很多得到方法的意念。”
  他曾自我分析道:“我的工作使我很外向,但是我的生活是很内向的。”闲下来独自一人时,林奕华也会感到孤独。在他自己看来,这种孤独来自于他所走的戏剧之路与常人不同,他常说“我们是在和潮流打仗,在和时间拔河”。同时,这种孤独也来自于内心。他说,“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个洞”。
  “那您觉得这个洞补得了吗?”记者问他。
  他停顿了几秒钟,缓缓地说,“你要有一个意识,就是这个洞可能是要陪你一辈子,可是你要把它变成你的朋友,不是你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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