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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一年一度的11月，让我总也忘不了当年北京的冬贮大白菜。那段时间，京城处处大白菜：京郊农民在菜地里昼夜不停地忙收菜，一辆辆满载大白菜的汽车、马车、小平车、三轮车在城乡之间的大小道路上疾驰飞奔；市区大大小小的蔬菜商店在挑灯夜售，百姓们顶着寒风、排着长队抢购白菜。这一幕幕紧张忙碌的场景，描绘的是北京冬贮大白菜的集中供贮工作。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至1997年大白菜供应全面走向市场，这样的场景在每年11月冬贮大白菜集中上市时节会定期出现，而今已沉淀为北京城市一段独特而珍贵的历史记忆。
一、大白菜：京城百姓的“当家菜”
大白菜是高产耐贮的秋冬季蔬菜。大白菜可炒、可煨、可烧、可炖、可拌，美味可口，营养丰富。俗话说得好：“百菜不如白菜”。著名画家齐白石更是把大白菜誉为“蔬菜之王”，他在一幅画中题词道：“牡丹为花中之王，荔枝为百果之先，独不论白菜为蔬菜之王，何也。”白石先生笔下的白菜嫩白、翠绿、肥大，鲜活生动，栩栩如生，无处不彰显画家超凡的功力，表露画家对“蔬菜之王”的浓厚情感。从民生需求的角度看，大白菜获赞“蔬菜之王”一点也不为过。
大白菜较之其他蔬菜有三个特点：一是高产，1954年平均亩产量已在1万斤以上；二是耐寒，北京冬季寒冷，过去每年有五个多月的时间基本不能生长蔬菜，冬天鲜活的绿叶菜只有大白菜一种；三是耐贮，是存放时间最长的蔬菜之一，种一季管半年，从冬季一直吃到开春。大白菜以高产、耐寒和耐贮等特点，在一个较长的历史时期内成为京城百姓的“当家菜”。直至20世纪80年代，大白菜在百姓冬季餐桌上始终占了90%的席位。
由于大白菜的当家菜地位，每年冬天，京城百姓家家户户总要存上足够数量的大白菜，心里才觉得踏实。每年冬贮大白菜集中上市时，百姓们全家出动，顶着寒风、排着长队等候购菜，少者上百斤，多者上千斤，一车一车地往家里拉。双职工家庭白天上班，购菜只能安排在晚上。由于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北京市委、市政府视大白菜为“政治菜”，年年将冬贮白菜供应工作当做头等大事。从1959年开始至1997年放开，北京市对大白菜实行统购包销、计划管理。为统筹领导冬贮白菜集中上市工作，长期以来还年年成立秋菜指挥部，一般由副市长挂帅，农、商、运、公安、气象等十几个部门主管领导参加，协调各方面力量，在十多天的时间里完成几亿公斤大白菜的砍收、运输、销售和贮存，不啻于进行一场紧张忙碌的大战役。
二、1959年：抗洪排涝抢种秋菜
“头伏萝卜二伏菜”，说的是北方大白菜的种植时间。京郊大白菜一般在每年二伏时期种植，长成后于11月初集中上市。1959年的大白菜种植时节正赶上大雨连绵，给秋菜种植工作造成了很大困难。8月6日，北京下了特大暴雨，之后又连续降雨，土地被淹，涝患严重。大白菜种不上、种不好，百姓们冬春季节的吃菜就要成问题。
为了完成秋菜种植工作，在北京市委、市人民委员会的领导下，京郊人民公社组织农民开展了一场与天争收、向地要菜的抗涝斗争。人民公社统一筹划，安排劳力，一边突击排水，一边抢种秋菜，力争将涝患的损失减到最少。在排水战斗中，区（县）公社领导干部和有经验的农民一起勘察地形，规划水路，突击挖掘泄水沟，迅速排除庄稼地里的积水。良乡公社派出5000多人仅用3天就挖成大小泄水沟850多条，使90%被淹的庄稼脱水。顺义木林公社与其他公社合作，挖成一条700米的排水渠，使2000亩经常被淹的土地减轻受到水害的影响。
在抢种秋菜的战斗中，各生产队之间齐心协力，互助合作，及时在排除积水的土地上种上秋菜。涝患发生后，卢沟桥人民公社从三路居大队抽调10多名有种菜经验的老农，到其他大队指导种菜，并在全社范围内互相调剂菜种5000多斤，使各生产队及时补种了秋菜。小屯大队把全队的劳动力统一组成三路大军，按照先高地、后洼地的顺序，集中力量有计划有步骤地突击腾地种菜。十三陵公社昌平镇第二大队的种菜任务大，得到了第五、第八大队派出的最强壮劳力和牲畜的支援，种菜任务提前完成。
战斗在抗洪抢种前线的京郊农民，以顽强的干劲克服重重困难，随淹随泄，屡冲屡种，使抢种秋菜工作取得了重大胜利。至8月18日，全郊区已排除积水180多万亩，计划播种的42万亩秋菜，已完成播种任务的89%。这一年，大白菜生产战胜天灾，获得了好收成。12月2日，北京市委在一份文件中指出：“今年大白菜获得大丰收，抢收、抢运工作也做得比较好，6亿多斤的商品菜已经到手，如果保管得好，全市人民今冬明春吃菜问题基本上可以得到解决。”
三、1960年：城乡接力运输大白菜
每年冬贮白菜集中上市时，几亿公斤的大白菜要在很短的时间内从农村运到城市。当时有限的交通条件，给数量巨大的大白菜运输工作造成了不小的困难。1960年，为了克服当时公路里程短、通车不方便的困难，北京市交通运输部门和郊区人民公社紧密配合，采取长、短途运输工具接力运输和循环运输的办法，提高了运输效率，及时完成了运输任务。
接力运输的办法为：先综合分析白菜产区分布、道路条件和现场情况等因素，研究确定接力地点；由人民公社组织马车等运输工具把白菜运到接力点上，再用汽车或火车运进城里。有些地方还想出更好的办法，汽车在去运菜的时候，顺带运去日用工业品和燃煤等生活用品，在接力点上交马车运到农村，是为循环运输办法。这样，汽车、火车跑公路、铁路，马车走山路、小路，充分发挥各自所长，加快了白菜的运输速度。从1960年11月至1961年1月，全市用这种办法运送蔬菜2.7亿斤、白薯2000多万斤，同时，还把2.4万多吨的生产、生活物资运到了郊区各公社，有力地支援了农业生产，保证了农民的日常生活所需。
与此同时，北京市各机关、部队、学校、厂矿企业和城市人民公社，分别组织人力、物力到农村帮助抢收抢运，成为这场声势浩大的城乡接力运输的生力军。自1960年11月5日始，每天有10万人参加收菜和运菜工作。北京铁路局腾出行李车厢，组成4列装菜列车，日夜不停地支援运菜。远郊各县的117个秋菜收购集中点、18个火车集运站和市内的700处卸车点，通力协作，紧密衔接，将每装一汽车白菜的时间由3小时缩短到1小时。 几天来，从郊区开向市内的装满秋菜的汽车、马车、小平车、自行车、三轮车等，川流不息，将一车车的大白菜从农村运到城市，供各单位、各户赶在霜冻之前收好贮好。
四、1982年：陈云对大白菜过冬提出意见
每年入冬前，老百姓有没有买上大白菜，贮菜的数量够不够，不仅北京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更是受到了中央领导同志的特别关心。
1982年10月，在大白菜即将集中上市之际，陈云对秘书谈话指出：往年这个时候，北京、天津常发生冬储菜烂菜的现象，今年要早抓，要赶在寒流到来之前把菜卖到老百姓手里，卖不掉的要采取措施保温。在10月25日写给中央有关领导同志的信中，陈云强调说：“北京、天津烂菜问题是一个多次发生过的事情。霜降已过，十一月八日‘立冬’，今年必须避免烂菜。因此，生产、流通、消费这三个环节必须立即组织好。因为菜‘烂与不烂’，只有几个小时的关键时刻。大白菜是北京市民当家菜类，因此必须安排在前。”
北京市委、市政府于10月26日下午召开动员大会，传达陈云关于做好冬贮大白菜工作的指示，要求有关部门密切配合，结合“五讲四美活动月”的开展，把大白菜的收贮运销工作做好。大会强调，各有关部门一定要以良好的服务质量和服务态度，把这件关系到千家万户的工作抓好，注意做好防冻工作，努力做到不烂菜：产菜社队要适时砍菜，并按规定的质量标准加工整修，晾晒三整天；商业部门要大力开展五好竞赛，尤其是要严格执行物价政策、搞好市容卫生，对违反物价政策的，一定要严肃处理；交通、运输、公安、市容、环卫等部门要密切配合，各机关、企事业、街道及广大居民要广泛参与。
在各方面的努力下，1982年的冬贮白菜供应工作呈现出“好中求快”、“人菜两不冻”的特点。11月1日，冬贮大白菜开始集中上市，至9日全市就有90%以上的居民买到了冬贮白菜。13日，冬贮白菜供应工作胜利结束，全市冬贮白菜总上市量为6.8亿斤，其中供应居民4亿斤。
五、1989年：“为国家分忧，为菜农解难”
“多了不得了，少了了不得，不多不少很难得”，说的是每年冬贮白菜供应工作的困难处境。为做好“当家菜”的供应工作，北京市委、市政府煞费苦心，年年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年年在各个环节做足准备，还是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
1989年，北京地区的大白菜喜获大丰收，总产量超过6亿公斤。冬贮白菜上市前，北京市秋菜指挥部如期成立，交通运输部门抽出2000多人到产地，现场协调车辆，商业部门投入2.1万多人，设摊点2000多处，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就绪。11月1日，一年一度的冬贮白菜供应工作拉开序幕。连日来，满载大白菜的卡车源源不断地从京郊驶入京城，城内的大街小巷到处可见绿油油的菜堆。可是，由于产量大，群众缺少贮存场所，以及一些群众认为买菜贮存与后期现吃现买成本差不多等原因，这一年的大白菜供应环节出现了滞销情况。
一垛垛白菜码放在马路边，看着就令人揪心。已是立冬时令，万一寒流来袭，就会冻伤，太阳出来再一晒，一棵棵水灵灵的、结结实实的大白菜就要烂在街头，着实令人心痛。大白菜卖不出去，受损失的是菜农的利益和积极性。为了保护农民利益，市政府反复动员机关、团体等集体伙食单位和居民多存贮一些大白菜。各单位和居民响应号召，积极购买贮存大白菜，一些原本计划少贮存或不贮存大白菜的单位也多买、多贮大白菜，用实际行动表示对农民、对市政府的理解和支持，使销售情况明显好转。
机关单位和居民竞相购贮大白菜，京城街头出现了一幕幕“为国家分忧，为菜农解难”的动人场面。市属各局组织人力、车辆到菜店购菜，将市府大楼门前小山似的菜堆越搬越小。11月8日，市二商局带头买了2.1万公斤，市劳动局买了1.5万公斤，市府大楼管理局买了8500公斤。与此同时，区委、区政府也动员驻区单位多存、快存、存好冬贮大白菜。至8日，前宣武区有320个单位多购菜400万公斤，西城区多购370多万公斤。在方方面面的努力下，冬贮白菜工作于11月15日胜利结束，全市调菜共3.8亿公斤，销售3.4亿公斤，分别比原计划增长16%和13%。
这一年之后，大白菜又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叫“爱国菜”。
六、告别“当家菜”、“政治菜”
1994年11月，一则外电以《沧桑变化大白菜》为题报道说：“曾经长期占领中国北方冬季餐桌的大白菜，在迅速富裕起来的北京再也不能称王称霸了。最近几年，11月1日每年传统的大白菜供应日再不像往年那么热闹了。”这则外电以其特有的职业视角，敏锐地捕捉到了大白菜地位随北京经济社会发展而发生的重要变化，即大白菜的“当家菜”地位已大不如前了。
1985年，北京的蔬菜市场初步放开，蔬菜不再全部实行统购包销。1986年，北京市制订“稳定提高近郊，大力发展远郊，充分利用外埠优势”的蔬菜生产方针。同年，北京市决定引进生产外国蔬菜。1988年，“菜篮子”工程实施。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推进，京城百姓的“菜篮子”越来越富足了，做到旺季不烂，淡季不淡，四季常绿。与此相适应的是，大白菜在京城百姓冬季餐桌的份额逐年下降：80年代还占90%，1990年占60%，1994年占30%，1996年则顶多能到20%。大白菜逐渐退出“当家菜”的地位，在许多百姓生活中不再是不可替代了。
大白菜既是“政治菜”、“当家菜”，又是不折不扣的“镇价菜”。20世纪90年代前，大白菜的零售价格很少变化，为的是稳定首都的菜价。1985年北京蔬菜价格开始放开，1992年蔬菜价格全面放开，唯一没动的是大白菜的价格。对于“镇价菜”的价格改革，北京市采取了积极慎重、循序渐进的方针。1993年，实行指令性调市与计划外部分自由上市的“双轨制”；1994年，放开全部近郊菜，只负责大兴等四个远郊调市县的购销工作； 1995年，实行市场零售价“指导价”，取消近郊部分的财政补贴。1997年，实行放开种植面积、放开购销价格的“两放开”政策，大白菜的产、供、销全面走上市场之路。从这一年起，北京人开始告别集中购贮大白菜的日子。
从计划经济下的“政治菜”到市场经济下的“商品菜”，一部冬贮大白菜“沧桑变化”的历史，见证的是党和政府保障和改善民生持之以恒的决心和努力，反映的是党和政府保障和改善民生水平的巨大提升。如今，集中购贮大白菜的日子已日渐远去，但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老北京人，对冬贮大白菜的那些事儿仍念念不忘、津津乐道。因为这不仅仅是那一代人共同的人生经历，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其中感受到了党和政府给予的浓浓的爱、暖暖的情。
作者单位：中共北京市委党史研究室
一、大白菜：京城百姓的“当家菜”
大白菜是高产耐贮的秋冬季蔬菜。大白菜可炒、可煨、可烧、可炖、可拌，美味可口，营养丰富。俗话说得好：“百菜不如白菜”。著名画家齐白石更是把大白菜誉为“蔬菜之王”，他在一幅画中题词道：“牡丹为花中之王，荔枝为百果之先，独不论白菜为蔬菜之王，何也。”白石先生笔下的白菜嫩白、翠绿、肥大，鲜活生动，栩栩如生，无处不彰显画家超凡的功力，表露画家对“蔬菜之王”的浓厚情感。从民生需求的角度看，大白菜获赞“蔬菜之王”一点也不为过。
大白菜较之其他蔬菜有三个特点：一是高产，1954年平均亩产量已在1万斤以上；二是耐寒，北京冬季寒冷，过去每年有五个多月的时间基本不能生长蔬菜，冬天鲜活的绿叶菜只有大白菜一种；三是耐贮，是存放时间最长的蔬菜之一，种一季管半年，从冬季一直吃到开春。大白菜以高产、耐寒和耐贮等特点，在一个较长的历史时期内成为京城百姓的“当家菜”。直至20世纪80年代，大白菜在百姓冬季餐桌上始终占了90%的席位。
由于大白菜的当家菜地位，每年冬天，京城百姓家家户户总要存上足够数量的大白菜，心里才觉得踏实。每年冬贮大白菜集中上市时，百姓们全家出动，顶着寒风、排着长队等候购菜，少者上百斤，多者上千斤，一车一车地往家里拉。双职工家庭白天上班，购菜只能安排在晚上。由于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北京市委、市政府视大白菜为“政治菜”，年年将冬贮白菜供应工作当做头等大事。从1959年开始至1997年放开，北京市对大白菜实行统购包销、计划管理。为统筹领导冬贮白菜集中上市工作，长期以来还年年成立秋菜指挥部，一般由副市长挂帅，农、商、运、公安、气象等十几个部门主管领导参加，协调各方面力量，在十多天的时间里完成几亿公斤大白菜的砍收、运输、销售和贮存，不啻于进行一场紧张忙碌的大战役。
二、1959年：抗洪排涝抢种秋菜
“头伏萝卜二伏菜”，说的是北方大白菜的种植时间。京郊大白菜一般在每年二伏时期种植，长成后于11月初集中上市。1959年的大白菜种植时节正赶上大雨连绵，给秋菜种植工作造成了很大困难。8月6日，北京下了特大暴雨，之后又连续降雨，土地被淹，涝患严重。大白菜种不上、种不好，百姓们冬春季节的吃菜就要成问题。
为了完成秋菜种植工作，在北京市委、市人民委员会的领导下，京郊人民公社组织农民开展了一场与天争收、向地要菜的抗涝斗争。人民公社统一筹划，安排劳力，一边突击排水，一边抢种秋菜，力争将涝患的损失减到最少。在排水战斗中，区（县）公社领导干部和有经验的农民一起勘察地形，规划水路，突击挖掘泄水沟，迅速排除庄稼地里的积水。良乡公社派出5000多人仅用3天就挖成大小泄水沟850多条，使90%被淹的庄稼脱水。顺义木林公社与其他公社合作，挖成一条700米的排水渠，使2000亩经常被淹的土地减轻受到水害的影响。
在抢种秋菜的战斗中，各生产队之间齐心协力，互助合作，及时在排除积水的土地上种上秋菜。涝患发生后，卢沟桥人民公社从三路居大队抽调10多名有种菜经验的老农，到其他大队指导种菜，并在全社范围内互相调剂菜种5000多斤，使各生产队及时补种了秋菜。小屯大队把全队的劳动力统一组成三路大军，按照先高地、后洼地的顺序，集中力量有计划有步骤地突击腾地种菜。十三陵公社昌平镇第二大队的种菜任务大，得到了第五、第八大队派出的最强壮劳力和牲畜的支援，种菜任务提前完成。
战斗在抗洪抢种前线的京郊农民，以顽强的干劲克服重重困难，随淹随泄，屡冲屡种，使抢种秋菜工作取得了重大胜利。至8月18日，全郊区已排除积水180多万亩，计划播种的42万亩秋菜，已完成播种任务的89%。这一年，大白菜生产战胜天灾，获得了好收成。12月2日，北京市委在一份文件中指出：“今年大白菜获得大丰收，抢收、抢运工作也做得比较好，6亿多斤的商品菜已经到手，如果保管得好，全市人民今冬明春吃菜问题基本上可以得到解决。”
三、1960年：城乡接力运输大白菜
每年冬贮白菜集中上市时，几亿公斤的大白菜要在很短的时间内从农村运到城市。当时有限的交通条件，给数量巨大的大白菜运输工作造成了不小的困难。1960年，为了克服当时公路里程短、通车不方便的困难，北京市交通运输部门和郊区人民公社紧密配合，采取长、短途运输工具接力运输和循环运输的办法，提高了运输效率，及时完成了运输任务。
接力运输的办法为：先综合分析白菜产区分布、道路条件和现场情况等因素，研究确定接力地点；由人民公社组织马车等运输工具把白菜运到接力点上，再用汽车或火车运进城里。有些地方还想出更好的办法，汽车在去运菜的时候，顺带运去日用工业品和燃煤等生活用品，在接力点上交马车运到农村，是为循环运输办法。这样，汽车、火车跑公路、铁路，马车走山路、小路，充分发挥各自所长，加快了白菜的运输速度。从1960年11月至1961年1月，全市用这种办法运送蔬菜2.7亿斤、白薯2000多万斤，同时，还把2.4万多吨的生产、生活物资运到了郊区各公社，有力地支援了农业生产，保证了农民的日常生活所需。
与此同时，北京市各机关、部队、学校、厂矿企业和城市人民公社，分别组织人力、物力到农村帮助抢收抢运，成为这场声势浩大的城乡接力运输的生力军。自1960年11月5日始，每天有10万人参加收菜和运菜工作。北京铁路局腾出行李车厢，组成4列装菜列车，日夜不停地支援运菜。远郊各县的117个秋菜收购集中点、18个火车集运站和市内的700处卸车点，通力协作，紧密衔接，将每装一汽车白菜的时间由3小时缩短到1小时。 几天来，从郊区开向市内的装满秋菜的汽车、马车、小平车、自行车、三轮车等，川流不息，将一车车的大白菜从农村运到城市，供各单位、各户赶在霜冻之前收好贮好。
四、1982年：陈云对大白菜过冬提出意见
每年入冬前，老百姓有没有买上大白菜，贮菜的数量够不够，不仅北京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更是受到了中央领导同志的特别关心。
1982年10月，在大白菜即将集中上市之际，陈云对秘书谈话指出：往年这个时候，北京、天津常发生冬储菜烂菜的现象，今年要早抓，要赶在寒流到来之前把菜卖到老百姓手里，卖不掉的要采取措施保温。在10月25日写给中央有关领导同志的信中，陈云强调说：“北京、天津烂菜问题是一个多次发生过的事情。霜降已过，十一月八日‘立冬’，今年必须避免烂菜。因此，生产、流通、消费这三个环节必须立即组织好。因为菜‘烂与不烂’，只有几个小时的关键时刻。大白菜是北京市民当家菜类，因此必须安排在前。”
北京市委、市政府于10月26日下午召开动员大会，传达陈云关于做好冬贮大白菜工作的指示，要求有关部门密切配合，结合“五讲四美活动月”的开展，把大白菜的收贮运销工作做好。大会强调，各有关部门一定要以良好的服务质量和服务态度，把这件关系到千家万户的工作抓好，注意做好防冻工作，努力做到不烂菜：产菜社队要适时砍菜，并按规定的质量标准加工整修，晾晒三整天；商业部门要大力开展五好竞赛，尤其是要严格执行物价政策、搞好市容卫生，对违反物价政策的，一定要严肃处理；交通、运输、公安、市容、环卫等部门要密切配合，各机关、企事业、街道及广大居民要广泛参与。
在各方面的努力下，1982年的冬贮白菜供应工作呈现出“好中求快”、“人菜两不冻”的特点。11月1日，冬贮大白菜开始集中上市，至9日全市就有90%以上的居民买到了冬贮白菜。13日，冬贮白菜供应工作胜利结束，全市冬贮白菜总上市量为6.8亿斤，其中供应居民4亿斤。
五、1989年：“为国家分忧，为菜农解难”
“多了不得了，少了了不得，不多不少很难得”，说的是每年冬贮白菜供应工作的困难处境。为做好“当家菜”的供应工作，北京市委、市政府煞费苦心，年年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年年在各个环节做足准备，还是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
1989年，北京地区的大白菜喜获大丰收，总产量超过6亿公斤。冬贮白菜上市前，北京市秋菜指挥部如期成立，交通运输部门抽出2000多人到产地，现场协调车辆，商业部门投入2.1万多人，设摊点2000多处，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就绪。11月1日，一年一度的冬贮白菜供应工作拉开序幕。连日来，满载大白菜的卡车源源不断地从京郊驶入京城，城内的大街小巷到处可见绿油油的菜堆。可是，由于产量大，群众缺少贮存场所，以及一些群众认为买菜贮存与后期现吃现买成本差不多等原因，这一年的大白菜供应环节出现了滞销情况。
一垛垛白菜码放在马路边，看着就令人揪心。已是立冬时令，万一寒流来袭，就会冻伤，太阳出来再一晒，一棵棵水灵灵的、结结实实的大白菜就要烂在街头，着实令人心痛。大白菜卖不出去，受损失的是菜农的利益和积极性。为了保护农民利益，市政府反复动员机关、团体等集体伙食单位和居民多存贮一些大白菜。各单位和居民响应号召，积极购买贮存大白菜，一些原本计划少贮存或不贮存大白菜的单位也多买、多贮大白菜，用实际行动表示对农民、对市政府的理解和支持，使销售情况明显好转。
机关单位和居民竞相购贮大白菜，京城街头出现了一幕幕“为国家分忧，为菜农解难”的动人场面。市属各局组织人力、车辆到菜店购菜，将市府大楼门前小山似的菜堆越搬越小。11月8日，市二商局带头买了2.1万公斤，市劳动局买了1.5万公斤，市府大楼管理局买了8500公斤。与此同时，区委、区政府也动员驻区单位多存、快存、存好冬贮大白菜。至8日，前宣武区有320个单位多购菜400万公斤，西城区多购370多万公斤。在方方面面的努力下，冬贮白菜工作于11月15日胜利结束，全市调菜共3.8亿公斤，销售3.4亿公斤，分别比原计划增长16%和13%。
这一年之后，大白菜又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叫“爱国菜”。
六、告别“当家菜”、“政治菜”
1994年11月，一则外电以《沧桑变化大白菜》为题报道说：“曾经长期占领中国北方冬季餐桌的大白菜，在迅速富裕起来的北京再也不能称王称霸了。最近几年，11月1日每年传统的大白菜供应日再不像往年那么热闹了。”这则外电以其特有的职业视角，敏锐地捕捉到了大白菜地位随北京经济社会发展而发生的重要变化，即大白菜的“当家菜”地位已大不如前了。
1985年，北京的蔬菜市场初步放开，蔬菜不再全部实行统购包销。1986年，北京市制订“稳定提高近郊，大力发展远郊，充分利用外埠优势”的蔬菜生产方针。同年，北京市决定引进生产外国蔬菜。1988年，“菜篮子”工程实施。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推进，京城百姓的“菜篮子”越来越富足了，做到旺季不烂，淡季不淡，四季常绿。与此相适应的是，大白菜在京城百姓冬季餐桌的份额逐年下降：80年代还占90%，1990年占60%，1994年占30%，1996年则顶多能到20%。大白菜逐渐退出“当家菜”的地位，在许多百姓生活中不再是不可替代了。
大白菜既是“政治菜”、“当家菜”，又是不折不扣的“镇价菜”。20世纪90年代前，大白菜的零售价格很少变化，为的是稳定首都的菜价。1985年北京蔬菜价格开始放开，1992年蔬菜价格全面放开，唯一没动的是大白菜的价格。对于“镇价菜”的价格改革，北京市采取了积极慎重、循序渐进的方针。1993年，实行指令性调市与计划外部分自由上市的“双轨制”；1994年，放开全部近郊菜，只负责大兴等四个远郊调市县的购销工作； 1995年，实行市场零售价“指导价”，取消近郊部分的财政补贴。1997年，实行放开种植面积、放开购销价格的“两放开”政策，大白菜的产、供、销全面走上市场之路。从这一年起，北京人开始告别集中购贮大白菜的日子。
从计划经济下的“政治菜”到市场经济下的“商品菜”，一部冬贮大白菜“沧桑变化”的历史，见证的是党和政府保障和改善民生持之以恒的决心和努力，反映的是党和政府保障和改善民生水平的巨大提升。如今，集中购贮大白菜的日子已日渐远去，但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老北京人，对冬贮大白菜的那些事儿仍念念不忘、津津乐道。因为这不仅仅是那一代人共同的人生经历，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其中感受到了党和政府给予的浓浓的爱、暖暖的情。
作者单位：中共北京市委党史研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