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收藏迷局,姜昆的生活新模式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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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昆是享誉海内外的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在曲艺界的地位举足轻重。当年,退休后的姜昆也有过一段时间的心理调整,为了逃避退休后的失落,他曾一度痴迷收藏,最后发现不仅身体健康受到影响,还与妻子李静民摩擦不断。幸好妻子、女儿及时干预、引导,成功帮助姜昆摆脱了对收藏的痴迷,如今,他重新找到了生活新出口——
  生活变了味?
  2010年,即将步入花甲之年的姜昆有意退居幕后,日子比以前清闲多了。固有的生活习惯被打乱,姜昆常常凌晨两三点就醒来了,再也无法入睡。
  李静民能理解姜昆的心情。几年前,她刚退下来,就有过很长一段惆怅岁月。她知道,忙碌惯了的人一旦闲适下来,很容易压抑焦虑,严重者甚至会患上心理疾病。丈夫忙碌了一辈子,骤然空闲下来,怎么能适应得了?
  2011年11月,姜昆吃过早饭,坐在书房里,一页页翻书本,烦躁的他什么也看不下去。李静民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咱们去珊珊(女儿姜珊的乳名)家,把小外孙接到家里来吧。”一说起小外孙,姜昆脸上就荡漾起柔情。于是,催着李静民冒着小雪花来到女儿家。
  一见到姜昆,小外孙直往他怀里滚。姜昆笑呵呵地问:“住到姥爷家怎么样?”小外孙雀跃起来。这时,李静民说明了来意:“你爸现在时间多,我想每天让他接送外孙上下学,有点事给他心情会好些。”姜珊为难地说:“妈,孩子一出生就是爷爷奶奶在照顾,现在接过去,我担心孩子不适应。”女儿的话在理,李靜民没有再勉强。
  第二天早饭后,见姜昆不停地在阳台上走来走去,李静民说:“把自己关在家里,就是选择孤独,出去走走。”姜昆漫无目的地来到一个好友的工作室。好友正拿着放大镜在鉴赏花瓶:“生活闲适了,感觉怎么样?”姜昆长叹:“心里空落落的。”“你得找点事做,否则日子怎么打发呀?”
  朋友家一面墙的古董,触动了姜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自己也酷爱收藏,当时只因家里经济条件不允许,加上工作繁忙,才将这个爱好生生扼杀。现在何不将这个爱好重拾起来?“你等着,我给你看几样东西。”说完,姜昆一阵风似的往家赶。


  一到家,姜昆拉着妻子直奔阁楼,夫妇俩从杂物堆里翻出一个大木箱。然后,姜昆载着大木箱来到那朋友家。他将木箱一打开,只见里面装满了瓷瓶、碗、扇面等玩意。姜昆告诉朋友:“这些都是我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淘’回的,你看看咋样?”
  朋友拿起瓷瓶,鉴别底部的款识,轻叩瓶体听音:“这个能卖两万。”又指着泛黄的扇面说:“这是明朝的老东西,最少值3万。”天呀,当年买瓷瓶仅花了50元,“淘”扇面也不过100元,几十年过去,就翻了上百倍,太不可思议!
  回到家,姜昆兴奋地告诉李静民:“我以后搞收藏,既陶冶性情,传承知识,将来又能作为财富留给珊珊。”李静民笑笑:“只要你生活充实,我全力支持。”
  几天后,她从网上买回《古瓷鉴藏与投资》《古玩淘宝解密》等专业书籍和光碟,悄悄摆放在姜昆的床头。鉴宝必备的紫光灯、手套、放大镜、显微镜等工具,李静民也一一给丈夫置办齐全。
  此后,姜昆忙碌起来了,不是研读鉴宝书籍,就是考证家里藏品的历史年代,乐此不疲。不仅如此,他还三天两头出去赶拍卖会、鉴宝会,跑古玩市场,与同行交流……
  不久,姜昆将家里的瓷器和扇面出售,这些东西当年成本不超过1000元,而今竟然卖出了20万元的高价!随后他还竞拍下了一尊明代万历年间的瓷瓶。这成了姜昆的心肝宝贝,每天拿着放大镜要看几十遍。
  2013年5月,姜昆和李静民将一间客房腾出来,小心翼翼地将一件件宝贝搬进去。这间房子就成了姜昆的储宝室。此后,这里就成了姜昆的全部生活领域,常常一忙就是一整天。有时李静民叫他吃饭,他手中忙着,嘴里却说:“你先吃,我马上就来。”可半个小时过去了,还不见姜昆出来,李静民饿得受不住,只得独自先吃。
  丈夫虽不再迷茫失落,可在收藏方面投入的精力实在太多,李静民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收藏搅局
  2015年国庆节,姜珊和丈夫带着孩子来父母家团聚。姜珊与丈夫是高中同学,2003年姜珊从美国留学归来,两人组建了家庭。婚后,两人注册了一家影视文化公司。
  姜珊告诉父亲:“公司后天要举行一场同业联谊会,您是文化界名人,我们想请您主持。”姜昆连连摆手:“爸要去上海参加拍卖会。”李静民不悦:“大过节的,你就不能在家陪陪我们?”姜昆大声说:“我机票都订好了,这场拍卖错过了我会后悔一辈子!”这话出来,一家人的团圆饭吃得没有味道……
  这年12月,姜昆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声称自己要出国,想把手里的藏品低价转卖给他。挂断电话,他激动地对李静民说要银行卡,去买古董。
  李静民不悦:“家里三四百件了,你还要买?”姜昆的理由充足:“藏家要靠数量说话,对方是我十多年的朋友,不会诈我。”李静民不情愿地将银行卡给了姜昆。
  姜昆将朋友的8件藏品一并收购。三天后,央视《鉴宝》栏目向他借藏品做道具,姜昆将那8件藏品全部借给对方,顺便请专家鉴定,结果竟有7件是赝品,损失几十万。他回到家,一句话也不说,李静民什么都明白了。姜昆心里难过,便住进母亲家想调整……
  3天后,见姜昆没有回家,李静民向女儿诉苦:“你爸为了那堆破瓶烂罐,连家也不回了。”得知原因,姜珊内心别有滋味。她安慰母亲:“妈,爸做得是有些过了,回头我说他。”
  次日中午,姜珊来到奶奶家,见父亲孤独地坐在阳台上。年近八旬的奶奶告诉姜珊:“你爸在我这一住就是好几天,晚上睡不好,饭吃得也不多。”姜珊不忍心奶奶担心,便笑着敷衍过去。
  姜昆是个大度的人,一直都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受人尊重。其实,他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将买赝品的钱要回来,但他转而又想,朋友这样做肯定也是迫不得已。他是宁愿吃亏,也不愿拉下面子为难朋友。几十年来,李静民一直理解支持丈夫。   姜珊难过地说:“爸,回家吧。妈妈很担心你。”是呀,李静民知性贤淑,风风雨雨陪伴着他,没有她,自己不可能有今天。姜昆觉得愧对妻子:“爸听你的,现在就回家。”
  丈夫回来了,李静民的气消了许多。为融洽气氛,姜珊与母亲一道蒸白面馒头,她时不时从厨房探出头,支使父亲给面粉里加水,给她和妈妈挽衣袖……晚饭后,见父母有说有笑,姜珊放心地离开了。
  刚一到家,母亲的电话就追来:“你爸头晕。”姜珊忙叫上丈夫赶赴父母家。半个小时后,小两口进了家门,只见母亲正在轻轻为父亲揉太阳穴,父亲的情绪还算平静。姜珊如释重负。
  李静民告诉女儿女婿:“你们来之前,我给他量过血压,你爸的血压很高,我每月都按时给他买降压药,怎么血压还这么高?”姜珊似乎想起了什么,拉开写字台的抽屉,“妈,你过来看!”满满当当都是未开封的降压药。原来姜昆忙起来有一段时间忘了吃药,导致血压升高!李静民黯然:“珊珊,你爸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母女俩的心格外沉重!
  姜珊对母亲说:“妈,爸太痴迷收藏了,要想法拉他出来。”女儿的提议,李静民感同身受。是呀,当初支持姜昆收藏,主要是让他怡情怡性,丰富晚年生活,谁知这竟危及姜昆的健康!
  再造精彩
  为了让父亲更加透彻地认清收藏界鲜为人知的内幕,姜珊将从网上搜集的资料打印出來,呈现在父亲面前。姜昆这才了解到,收藏界陷阱重重,藏品鉴定证书的出炉非常随意,持有者只要缴纳不菲的鉴定费,两三天之内就能拿到权威专家认可的鉴定证书。这样一来,一件普通藏品轻而易举就可以披上绝世古董的外衣。有些投机收藏者借高利贷买下的是赝品,导致倾家荡产,有的甚至跳楼自杀……
  一瓢瓢雪水将姜昆覆盖,他内心的狂热被浇灭。收藏这潭水很深很浑,只能作为生活点缀,偶尔为之。沉湎其中,会给自己的家庭和人生带来诸多隐患。早在一年前,鉴于姜昆在中国相声界的地位,相关文化部门在苏州建立了姜昆艺术馆。姜昆夫妇将家里价值几百万的数百件藏品,全部无偿捐献给了艺术馆。
  2016年3月,姜珊和丈夫郑重请父母在酒店吃饭。她给父亲敬了杯酒,“爸,我们公司要聘请一位顾问,您无论学识还是阅历,都是不二人选。”姜昆仰脖将酒一饮而尽,“我做你们的顾问可以,但工资不能少!”女婿率先表态:“没问题!”
  不一会,姜昆去走廊接电话,李静民对女儿女婿说道:“你们的一片孝心,我知道。你爸就是个老顽童,还要工资……”姜珊的丈夫接过岳母的话茬:“妈,爸并不是真看重这钱,他是要凸显自己的价值,这笔顾问费一定得付。”
  此后每周三,姜昆准时去女儿的公司上班。姜珊的公司经营广告制作、影视剧拍摄、外片翻译配音等业务,一旦有什么重大立项,女儿女婿都要征求姜昆的意见。姜昆帮女儿女婿构思广告创意,还为公司提出了很多建设性的意见。
  一个月过去了,姜珊递给父亲一张银行卡:“这是您的薪水。”姜昆乐呵呵地接受了。此后姜昆会以给外孙零花钱、给女儿女婿过生日等各种名义,将顾问费全部返还给女儿女婿……
  每逢双休日,姜珊会体贴地将儿子送到父母身边,以解父亲的孤单寂寞。隔代亲格外亲。在小外孙面前,姜昆老顽童的天性暴露无遗,他恭恭敬敬地坐在小马扎上,任凭小外孙用黑、白、红、蓝等彩笔在他脸上涂鸦。姜昆幽默地说:“博博真有绘画天赋,将我的脸勾成了京剧脸谱。”
  姜昆从事曲艺工作30多年,有着丰厚的理论实践经验。如果不去外地演出,他就在家里潜心撰写《中国曲艺史》。姜昆在灯下笔耕不辍,李静民帮他查资料,过一会给丈夫泡一杯咖啡,或是削一个苹果,夫妇俩举案齐眉。多才多艺的姜昆还擅长书画,他挥毫泼墨的《寒梅》《墨竹》等数十幅作品,被很多收藏馆收藏。
  见小区里不少白领和老人都在郊区租地种菜,为了丰富姜昆的生活,李静民与姜昆商量:“咱们都在北大荒插过队,对各种农活都不陌生,要不咱们也去近郊租个大棚种菜?”姜昆曾在黑龙江建设兵团农垦8团待了整整9年,对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妻子的提议激发了他的兴趣。
  2017年5月,夫妇俩在京郊租了一块8分地的大棚,然后一道买来锄头、铁锹、水桶和蔬菜种子。姜昆锄地,李静民在后面撒种。两个月后,菜地已是葱茏一片,水灵灵的黄瓜、绿莹莹的菠菜、鲜红的西红柿……煞是惹人喜爱。
  每周铁定有三四天,姜昆和李静民要去菜地,给蔬菜除草、施肥、浇水。姜昆这位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此时就是都市里的地道菜农,他高挽裤管,穿着背心,用水桶从百米外的河边担水浇地。脆生生的菠菜叶子长了虫眼,姜昆和李静民从不喷洒农药,而是戴上老花镜,给一棵棵蔬菜捉虫。8分地的蔬菜,姜昆和李静民根本吃不完,他们将绿色、无公害的黄瓜、西红柿、辣椒送给女儿一家,送给双方父母和老同事。“都市菜农”不仅让姜昆和李静民收获了劳动快乐,两人的身体也变得健康轻盈,姜昆的大肚腩明显减小,走路脚步快了,血压也得到了控制……
  在李静民和姜珊的联手引导下,姜昆除了演出、写书、绘画,还乐此不疲地陪妻子走亲访友、照顾小外孙、去郊区当菜农、给女儿公司当顾问……晚年生活异彩纷呈。看着身边人,尤其是一些老同志痴迷收藏,用辛辛苦苦大半辈子积蓄,换回一堆无用的破瓶烂罐,姜昆格外痛心。
  后来,他依据自己的收藏体会创作出讽刺相声《如此行家》:“二十三,找块砖。二十四,刻上字。二十五,抹上土。二十六,做做旧。二十七,上点漆。二十八,刷一刷。二十九,就出手……”揭露了一块板砖变身古董的操作流程,引起了广泛的影响。
  如今,姜昆虽然在幕后,却义务出席在各种演艺活动和拍卖会上。他的举动,得到了各界人士的好评。
  编辑杨晓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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