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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切只是在梦里，他又听到了警笛尖利的呜鸣，他的双手被上了铐，他的脑袋被戴上黑色头套，他知道，自己的死缓，终于到了尽头。
他说：当初，你们为什么要判我死缓呢?立即执行就好了，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也不会冤死了。
第一次判刑，是在20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和姑娘讲话要脸红的腼腆青年。他跟着同父异母的哥哥去参加一场斗殴，场面很血腥，双方都死了人。由于正好赶上“严打”，哥哥等五人被判死刑，立即执行。他被判死缓。本来，他是有可能上大学的，他学习向来不错。
漫长的刑期是在西北劳改农场度过的。在重刑犯扎堆的群体中，他因文弱、单薄，举止比较文明而备受欺负，几度产生轻生的念头。
拼命一样地劳动；给监狱的宣传报纸写稿；被评为改造积极分子；渐渐获得同牢犯人的尊重，渐渐获得管教干部信任，让他在夜校扫盲班当老师。一步一步，他从绝望中走了出来。
死缓改为无期，无期改为有期，一次次戴罪立功获减刑，多少个夜晚扳着手指倒计时，总算盼到了自由的那一天。
出狱后他是下了决心要好好做人的，毕竟，这一天来得如此不容易。不幸的是他遇到了一个人，更不幸的是，遇到那人时，他正走投无路。
那人是从前的狱友，牢里的大哥，在他备受欺负时曾照应过他一把，他一直喊他大哥。
大哥说：怎么样?有个着落没?跟我干一票过个年怎么样?
他犹豫。
大哥说：只是弄点年货，从此洗手，你我各奔东西。
他答应了。
他们踩点，人室，逼女主人交出值钱物银行卡。大哥说：老老实实说出密码，不杀你们。女主人照办。大哥言而无信，随后掐死了女主人。
他愣了。大哥看着他，对绑在一旁的10岁女孩努努嘴：你傻呀?还不快动手?
后来他交代说：我当时真是傻了，就这么走过去，女孩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就这么把她掐死了……
这个曾经的死缓犯人，现在早已被执行了死刑。他的材料，他的交代，是我们在采访一位刑警时从卷宗里得知的。
行刑前他说：当初，你们为什么要判我死缓呢?立即执行就好了，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也不会冤死了。
怎么会这样呢?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从死缓的深渊里爬出来，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费了莫大的努力，还以为，距离那个深渊已经很远了，没想到只是一脚没留神，又一头栽了下去。
(选自《今晚报》
2009年2月23日)
他说：当初，你们为什么要判我死缓呢?立即执行就好了，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也不会冤死了。
第一次判刑，是在20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和姑娘讲话要脸红的腼腆青年。他跟着同父异母的哥哥去参加一场斗殴，场面很血腥，双方都死了人。由于正好赶上“严打”，哥哥等五人被判死刑，立即执行。他被判死缓。本来，他是有可能上大学的，他学习向来不错。
漫长的刑期是在西北劳改农场度过的。在重刑犯扎堆的群体中，他因文弱、单薄，举止比较文明而备受欺负，几度产生轻生的念头。
拼命一样地劳动；给监狱的宣传报纸写稿；被评为改造积极分子；渐渐获得同牢犯人的尊重，渐渐获得管教干部信任，让他在夜校扫盲班当老师。一步一步，他从绝望中走了出来。
死缓改为无期，无期改为有期，一次次戴罪立功获减刑，多少个夜晚扳着手指倒计时，总算盼到了自由的那一天。
出狱后他是下了决心要好好做人的，毕竟，这一天来得如此不容易。不幸的是他遇到了一个人，更不幸的是，遇到那人时，他正走投无路。
那人是从前的狱友，牢里的大哥，在他备受欺负时曾照应过他一把，他一直喊他大哥。
大哥说：怎么样?有个着落没?跟我干一票过个年怎么样?
他犹豫。
大哥说：只是弄点年货，从此洗手，你我各奔东西。
他答应了。
他们踩点，人室，逼女主人交出值钱物银行卡。大哥说：老老实实说出密码，不杀你们。女主人照办。大哥言而无信，随后掐死了女主人。
他愣了。大哥看着他，对绑在一旁的10岁女孩努努嘴：你傻呀?还不快动手?
后来他交代说：我当时真是傻了，就这么走过去，女孩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就这么把她掐死了……
这个曾经的死缓犯人，现在早已被执行了死刑。他的材料，他的交代，是我们在采访一位刑警时从卷宗里得知的。
行刑前他说：当初，你们为什么要判我死缓呢?立即执行就好了，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也不会冤死了。
怎么会这样呢?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从死缓的深渊里爬出来，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费了莫大的努力，还以为，距离那个深渊已经很远了，没想到只是一脚没留神，又一头栽了下去。
(选自《今晚报》
2009年2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