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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总是喜欢给自己分类，比如左中右，比如黑白黄，比如聪明、不聪明。记得在相声小品盛行的时候，曾经有人给春节晚会上的笑声下过一个定义，叫做“使人忽然产生的优越感”，也就是说，别看平时大家都各有各的烦心事儿，可是一看陈佩斯因为吃烤的不卫生羊肉串坏了肚子，听姜昆讲曾经掉进老虎洞的经历……台下人看台上人表演的傻事儿，一笑，也就暂时忘了自己的烦忧。大概是基于这种原因，电影喜剧从默片《摩登时代》的卓别林开始就没少拿愚人开涮，小到踩到香蕉皮平地跌一个跟头，大到不明就里地和拳王打架。反正什么倒霉事都能摊上，而且无论如何，愚人好像都有点“一根筋”的执著劲儿，按这个标准，周星驰《喜剧之王》里扮演的也是一个愚人。不过，像这样的愚人最后倒也总是会抱得美人归，说是傻人有傻福也罢，说是人家其实是大智若愚也好，反正因为这样的结局，也补偿了观众们期盼追求小小善良最后能成正果的心愿。
愚人的愚蠢之所以可爱，有一种可靠的说法是，它必须有个局限性前提，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坏心眼。当然，偶尔也有害群之傻妄图混人耳目，但往往换来的却是加倍的苦头。这就是空有小聪明却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笨蛋了。比如《小鬼当家》系列里频频出场傻气十足的笨蛋们，就总被古灵精怪的凯文捉弄得体无完肤。《捕鼠记》里的笨蛋兄弟，为了赶走老鼠拍卖古董屋，结果也反被那只意志坚定的小老鼠耍得团团转。不但兄弟俩请来的凶猛的大猫、最高明的灭鼠专家全不奏效，甚至最佳捕鼠器也只抓到他们自己。还有《超能塞豆隆》里妄图绑架塞豆隆的笨蛋团伙，从乔装成照相师偷孩子的行为来看，智商也不算低了，可偏偏故事越向后发展表现得越愚蠢，先是九个月大的塞豆隆从他们的藏身之所爬着逃了出去。然后，三个大人在追逐过程中或失足掉下高楼，或被肥婆暴打，连动物园的黑猩猩都去欺负他们，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说起笨蛋，还能让人想起“鼻牛儿”。“鼻牛儿”在法国属于源远流长的一种喜剧形式，话说欧洲封建时代的贵族有很多都属于有城堡、有马车，而且还有闲功夫的懒散人，为了能随时给自己找点乐子，以填补无聊的时光，便有养个傻子逗着玩的习俗。“鼻牛儿”喜剧由此诞生，它反映的就是自作聪明的人拿傻子逗闷儿，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故事。法国的《你丫闭嘴》就是这样一部比较有代表性的“鼻牛儿”电影，故事讲的是因为套不出杀手的证词，警察便把难缠的傻瓜“钢蛋”安排与杀手同屋。结果没想到，一招棋差，钢蛋与杀手一起跑路，不但在外面的花花世界玩得津津有味，而且还偷了一辆又一辆警车……不过，鼻牛儿可不是法国的特产，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也有一个鼻牛儿，外号叫“古伦木”，整天歪斜着身子骑在一根大木棍上，当别人叫他一声“古伦木”的时候，他就高呼一句“欧巴”，也因此，他总是被人戏弄，可是到了影片的最后，世事变迁，当年军队大院里的孩子们都已经步入中年，坐在卡迪拉克车上再次发现了他，意气风发地叫喊他“古伦木”、“古伦木”的时候，他却酣畅淋漓地回应了一句“傻B！”
这两个字是那么奇绝，突然像是一种置疑摆在了人们眼前——也就是说，在不同的背景之下，提出问题的人和回答问题的人，到底谁是傻子？这时候——我们才算恍然大悟，原来天才、聪明、智慧与愚人、笨蛋、鼻牛儿之间的距离原来如此相悖，却又并不遥远。
ICY是不是淑女？
我记得还是在很早以前的一本摇滚杂志上，介绍了一个坐在一辆破自行车的后面，把弄着古怪的手偶，穿黑白条纹PUNK T恤的长头发女孩，她叫曹芳，在一个小唱片公司出了张封套为标准PUNK泛儿的专辑，名叫《黑色香水》，我忘记了访谈的内容，但记住了这个瘦瘦的女孩，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眼神清高而冷漠。
这个曹芳就是最近博得内地唱片界、音乐评论最好彩头的80后才女曹方，“女版朴树”、“内地版陈绮贞”、“大方版田原”……媒体和评论界对她的赞美可谓不遗余力。就连当年那张没有掀起过任何波澜只是小部份人的为满足古怪癖好才拥有的《黑色香水》（不能否定这张唱片的质量，我甚至认为它要好过《遇见我》），如今也被人当作“极品”四处搜索珍藏。
当曹方这样的歌者从“INDIE”真的转向了“POP”，有的是才华可供你赞美，更有的是话题供你研究。你可以探讨小众音乐怎样迎合大众流行口味；也可以分析为什么有才华的歌手加盟了了大唱片公司，降低自己的个性，才能换来更好的销量和名声；当然更可以从文化角度上探讨，在一个口水歌流行的社会里，能分给有品质的原创音乐以多少市场空间；或者当同龄人高唱着胡汉三的开场白的时候，一个认真唱歌写作绘画玩LOMO的姑娘，是不是让长辈们看到了80后的希望……
一个人，首先应该为自己歌唱，这样才是最起码的真诚，所以我还是愿意从她的音乐中，寻找她原有的那份深藏不露的性格。
这张品质精良的专辑，丰富而多元的表现了一个有思想有个性的独立女青年敏感琐碎的艺术化的生活世界，《遇见我》这样的歌TRIP HOP风格的音乐故意制作得简单明朗，是很容易被大众接受；《神秘礼物》BOSSA NOVA风格和法国小号表现出了曹方精灵古怪的一面，《城市稻草人》是比较言情的，隐藏在电子碎拍中的低吟浅唱很能反映现代都市男女现在的心态；英式味道的《ICY是淑女》是写给父亲，充满童真调皮和可爱，让人感觉曹方确实不是“淑女”。我个人比较喜欢《I DON’T CARE ANYWAY》和《秋凉》等这样乐队风格的作品，有点像烟熏眼的Avril，酣畅但不暴躁，把一个女孩的独立冷静和骄傲表现得“酷到骨子里”。还有让人心动的是DEMO小品《在夏天》1分09秒的谈谈地抒情戛然而止，隐去了无数的委屈和倔强……
其实，这张整体甜美的唱片其实处处隐藏这曹方骄傲的个性和敏感的寂寞，所以，你们看到的穿粉毛衣歌唱花花草草的“淑女”曹方，她依旧是那个喷过“黑色香水”的“小病人”，只不过，她已经聪明到“丢掉了我最喜欢的黑色 ”以便“耕种着在我阳台所有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