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话

来源 :译林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ASky2009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好久不见!”
  面熟的侍应生这样打招呼原本寻常,但让由美听起来似有弦外之音,好像含有“你该来得更频繁些才是”的埋怨之意。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不过,相比几年前,餐厅的生意确实是够冷清的。
  “嗯,最近手头有点紧。”由美说。
  “还是坐里边的桌子?”
  “没错。”
  店堂很空,但不知为何靠里的几张桌子旁坐了好几位客人。
  现如今,类似经营法式西餐的高级餐厅,生意都不好做。听说在经济景气的时候,这样的高级西餐厅在市中心黄金地段不断开出分店,而现在则是门可罗雀,只能苦苦熬着。
  同情归同情,在广告公司任职、年过30仍孑然一身的由美,因受经济萧条影响,日子也不好过。
  她接过菜单点了菜后,就倒了杯白葡萄酒细啜慢品起来。此时,门外又有客人走了进来。
  一对男女——话是这么说,但这两个人看起来既不像父女,也不像恋人。
  男的50岁开外,神情傲慢;女的长相端正,不会超过20岁。
  “俺吃什么你該知道吧?直接和厨师长说得了!听说上周烤肉便宜了!”男的对着侍应生大声嚷嚷,像是喝醉了酒。
  “好。这位呢?”
  “她随便什么都行。给她点份鱼吧。”
  怎么不问一下本人就自作主张?邻桌居然坐了如此讨厌的人,由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一个人在餐厅用餐,邻桌的人在说些什么,自然会传到自己的耳朵里;更何况声音很大,你不想听也得听。
  时间还没过去10分钟,由美已吃不出她点的开胃菜是什么滋味。
  “哎呀,你确实是个不走运的人,可这世上还是有热心肠的人,对不?”
  “嗯……”
  “你还是个高中生,靠打工赚钱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你要清楚。不管你怎么卖力,每个月最多只能赚四五万日元。这点钱在这里吃顿饭就没了。”
  “是的。”
  高中生?!而且,那个男人还在不住地逼女孩喝酒。
  “你父亲真可怜,可是光哭解决不了问题。你妈妈的住院费是很大一笔钱,是吧?”
  “是的……”
  “我先前已说得很清楚了,你应该明白。你的意思是让弟弟妹妹上学,自己读完高中就出来赚钱,是不是?”
  “嗯,如果行的话……”女孩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可现实是,不管你怎么卖力打工,赚的钱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你妈妈的病情不容乐观,你再拼命,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弟弟妹妹投靠亲戚,你一个人打工赚的钱刚刚够填饱自己的肚子。”
  女孩沉默不语。
  菜端上来了,男人啪的一声摊开餐巾,说道:“吃吧!怎么样,好吃吗?”
  “嗯,很好吃。”
  真是个强横的家伙!由美看着女孩一口一口像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的模样,心头一酸。
  “我先前说的话,你仔细想过了吗?”男人一边吃一边问。
  “我想和妈妈商量一下,可又觉得开不了口……”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拿主意就行。”
  “可是……”
  “这世道,有钱就是王道,你厌恶也没办法。”
  主菜上完后,开始上餐后点心。看着眼前餐碟里的点心和水果,女孩两眼闪闪发光,“真漂亮……”她吃了一口点心,“真好吃!”然后叹了口气,“真想带给弟弟吃。”
  “只要你拿定了主意,就能做到。你如果听我的话,这样的餐厅你可以随时来,随便吃。”
  这话什么意思?由美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你就说遇到了愿意资助的好心人,你妈妈绝对会相信。”
  “那对弟弟妹妹怎么说呢?”
  “他们还是初中生吧?你就编造个谎言说,是家里远房亲戚提供的资助,他们一定会深信不疑。就看你下不下得了决心。”
  女孩吃着点心,没有言语。
  再笨的人也看得出,这个男人正干着掮客的勾当,要女孩去做别人的“爱人”。
  这个混账家伙!
  由美气得血直往头顶上涌。再定睛一看,他们已在喝餐后咖啡了。
  女孩将餐后点心吃得干干净净,脸上也没了刚才的犹豫神色。“请多关照!”她点了一下头,说道。
  “你拿定主意了?好!就这样定了!我会赶紧联系,让对方尽可能把条件开得好一点。”
  “嗯。”
  “那一周后,也是这个时间,我让对方来这里碰头,你看行吗?”
  “好的。”
  面对含羞低下头的女孩,男人高兴地说:“你真可爱!以后见了人也要学乖巧一点,这样才不会吃亏。为了生活,为了亲人,要想开点,学会自得其乐。”说着他还用手拍了拍女孩的脸颊,“我过一会儿就打电话,对方一定会乐坏的。”
  做这种掮客生意,这人一定也能拿到不少“中介费”。
  男人带着女孩走出了餐厅。
  由美不由得也跟着站起了身。她真想追上去大声呵斥:“你不能做这种事!”可转而一想,接着又该怎么办呢?她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帮助别人。
  “真是个可怜的女孩。”由美最终只是这么嘀咕了一声。她结完账,离开餐厅时对侍应生说:“替我订下这个座位,下周也是这个时间。”她放心不下那个女孩。
  “行!”
  侍应生把由美送出门后舒了口气,心想,其他几桌客人应该也会提出预订吧。餐厅对那两个人的“表演”是要支付报酬的,但是每天有客人预订下周的座位,这“戏”演得还是十分有效的。而且,客人会被两人的“对话”吸引住,即使菜肴的滋味稍稍差劲点也不会太过注意。
  “唉,要生存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侍应生自言自语道。
  见那边有客人举起了手,侍应生赶忙轻手轻脚地奔了过去……
其他文献
一切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的。英国派驻阿兰加高级专员公署的一等秘书——亨利·帕斯科接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巴克莱银行的经理比尔·帕特森打来的。此时是星期五的下午,亨利原以为比尔打电话来是约他星期六上午去打高尔夫,要不就是邀请他星期天去和比尔及妻子苏一起吃午饭。但是,听到对方说话的语气,他便知道这是官方性质的电话。  “星期一查对公署的账户时,你会发现你们的户头上多出了一大笔钱。”  “有什么特别的原
尼古拉斯·普桑的油画《阿什杜德的瘟疫》(1630—1631)  数百年来,当人们与瘟疫这个看不见的敌人不断斗争时,艺术家也一直通过作品极力呈现瘟疫在人世间的恣意肆虐。随着时代的变迁,艺术家对瘟疫的诠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他们对捕捉瘟疫本質的渴望从未改变。在他们的作品中,瘟疫成为一种新的具象:不再那么无影无形、无法认知、令人恐惧。  纵观历史,艺术家关于瘟疫题材的作品常常带有浓厚的宗教色彩。欧洲描绘
人工智能曾经只是由某些知名科幻小说家想象而虚构出来的,现如今正扎根于我们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机器人随时待命、等候人类召唤尚需时日,但人工智能却早已以更微妙的方式对我们的生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比如天气预报、垃圾电子邮件过滤、谷歌搜索预测、语音识别、苹果的Siri智能机器人,不胜枚举。这些技术的共同点是机器学习算法,它使机器人能够实时做出反应,并予以回应。随着科技日新月异的发展,人工智能势必会给人类带
马克·吐温是举世闻名的作家,但你知道他的领航员事业以悲剧收场吗?你知道谁是现实生活中哈克贝利·费恩的人物原型吗?下面我们就来看看关于马克·吐温的八件趣事。 1.体弱的早产儿  1835年11月30日,塞缪尔·兰霍恩·克莱门斯出生于密苏里州佛罗里达的一个小乡村。由于早产两个月,直到7岁他一直体弱多病。克莱门斯家里一共七个孩子,只有三个活到成年,他排行第六。父亲约翰·马歇尔自学成才做了律师,同时经营着
摩天大楼  19世纪末,随着技术的进步,钢结构建筑得以发展,摩天大楼开始在美国出现。纽约在这一领域占据主导地位,建筑师们满怀热情,大胆创新设计,如1903年竣工的熨斗大厦,因其形似熨斗而得名,现在仍然是纽约的典型象征。  而1912年落成的伍尔沃斯大厦,无疑是纽约的驱动力和商业野心的圣地。在1930年被克莱斯勒大厦抢走桂冠之前,它一直是世界上最高的建筑。因其新哥特式的风格,伍尔沃斯大厦也被称为“商
那夜最后一位客人是警察分局的警长,他坐在靠近收银台的位置,不停地皱眉蹙额。酒保开始调制他来这里必喝的马提尼鸡尾酒。  警长接过酒,边喝边喃喃自语地做着推断:“开地下钱庄的某社长被勒死。10年前,他设计了一个完美骗局,发了一笔横财后就销声匿迹了。现在有一个嫌疑人浮出水面,就是乌冬面面馆的年轻店主,现在暂且叫他A。以目前状况,警方还无法逮捕他。在社长被杀的事务所附近,有目击者见过A。A的父母是那起骗局
20世纪初的一年夏天,荷兰阿姆斯特丹的几个码头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坍塌,那些支撑码头长10米左右、粗约0.25米的一些橡木桩,相继断裂了,其中有一个码头因坍塌造成多人落水,十余人失踪。还有多处海堤出现断裂,只得调入石块重新修筑。  为了弄清码头坍塌的原因,荷兰政府指令有关人员开展深入调查。调查发现,事故的元凶是一种微小的海洋双壳软体动物,名为船蛆。它们是蛤的一种,一般生活在温暖的海水里,以蚕食木材为生
“喂,今天不新鲜的蔬菜有什么呀?”  “这话怎么可以在店门口问……”蔬菜店的毛头小伙子叹了口气,微露讶异之色,从绿色围裙的口袋里掏出糖果递给我五岁的儿子。  “谢谢!”拓哉欢天喜地地接过来。  毛头小伙子勾了勾嘴角,给了我一个绝对算不上灿烂的微笑。  这是一家三口经营的蔬菜店,我只知他们的姓氏,却不知名字,于是就用大婶、大叔、毛头小伙子称呼他们。最近大叔病倒了,这个看似毫无工作干劲的毛头小伙子便经
丹妮尔·德弗伦认为自己是个“狱外伴侣”。她喜欢这个表达,因为它不仅体现了她有伴侣的含义,而且还有些被抛弃的意味。她觉得这个称呼如实描述了那些与囚犯有关系的人。  并不是说丹妮尔认为她和其他狱外伴侣有什么共同之处。她觉得她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可悲的、没有自尊的女人。在她看来,那些人无异于身处一个灭绝人欲的修道院。丹妮尔确信她的情况与众不同。据说丹妮尔的财富在五千万美元左右,但她认为这只是她区别于其他狱外
我坐在农场房子的门廊上,无所事事。像往常一样,晚餐过后,如果天气尚好,我有时会坐在这里休息。就在此时,查利·林德曼突然造访,向我透露了一个消息。  时值夏末,晚间仍有暑气,蟋蟀和树蛙的叫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金银花的香味。一切都是那么安宁,一切又是那么寂寥。22年前,玛丽·安妮因癌症去世。17年前,我们唯一的孩子海军下士小克莱顿·德莱瓦斯在伊拉克阵亡。此后,我一直独居生活,不爱与人交往,基本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