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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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山县公路年久失修,路况坏得出奇,路面到处坑坑洼洼,车辆行走的路上,就像在“蹦迪”一样。
  这一天,公路管理站的吴站长在办公室刚坐下,白沟镇卫生院高院长就挂来电话说:“吴站长,不好啦,市公路巡检团的王局长来‘暗访公路’,在白沟镇附近被车子颠出了事,送进我们卫生院了!”吴站长一听,如五雷轰顶,赶忙叫来一辆三菱越野,马不停蹄往白沟镇赶去。
  吴站长紧赶慢赶,来到白沟镇卫生院,他见王局长的秘书小曹正神色凝重地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就忐忑不安地凑过去:“曹秘书,王局长怎么了,是不是碰破了头皮?”
  曹秘书白了吴站长一眼,说:“要是碰破一点头皮倒没什么。哼,比这严重多了!”
  吴站长倒吸一口冷气,瞪大双眼问道:“那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曹秘书鼻孔里“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一路上王局长被颠得脸色苍白,快到镇政府时,只听他一声惨叫,捂住小肚喊:‘赶快上医院!’这不,来了!”
  吴站长一听,糟糕:白沟镇公路是全县最坏的,路面上的坑坑洼洼比天上的星星还多,平时老百姓乘车磕破头皮,扭伤腰骨是常有的事,然而县里穷,没钱修路,上半年市里拨下一笔修路款却又被挪作他用了。这次王局长来暗巡公路出这事,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吴站长哆哆嗦嗦地站在曹秘书身旁,见曹秘书脸色难看,不敢多问,只好小心翼翼地在手术室外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提心吊胆地等着。他等啊等啊,约摸过了半个小时,只听手术室门“吱呀”一声推开,王局长由高院长搀扶着出现在眼前。他心里蓦地一惊,迎上前,可是没等他开口,王局长却主动向他打招呼道:“啊呀,吴站长,你怎么来了?”
  吴站长脸一红,低着头说:“我……我……工作没做好!”
  王局长摆摆手,在一名护士小姐刚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院长递过来的热茶,说:“哎,要说这路,我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差的路哇!颠得我喘不过气来呀!”
  吴站长一听这话,更难堪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回去马上备料,马上修,保证三个月竣工!”
  王局长眉头一拧,说:“修?我看别急,留着说不定还有用呢!”
  吴站长一听这话,心里打一个寒颤,他知道王局长平时说话风趣,是个爱正话反说的人,心想今天挨一顿训是免不了的了,只好厚着脸皮战战兢兢地说:“领导您别取笑,有什么指示请照直说,我一定照办。”
  王局长耸耸肩,说:“取笑?我说的都是实话呀,今天这么一颠,可是解除了我多年的病痛啊!”
  吴站长一听,瞪大眼睛说:“领导,您……您这是开什么玩笑嘛。”
  王局长轻轻呷了一口茶,朗声笑道:“你有所不知啊!我患肾结石多年,吃了几年的中草药,小的全打出来了,剩下一颗大的,十分顽固,一直不出来,哎哟,经常发作,痛得我直不起腰来哇。现在可好,今天这么一颠,竟给颠出来了。有惊无险哪!”
  这时,高院长从手术室拿着一只玻璃器皿出来,器皿中盛着一颗黄豆般大小的石子,异常兴奋地说:“是啊,是啊,太不可思议了!你看,这么大一颗结石,不要动手术竟能下来,真是奇迹,奇迹!”他笑了笑,接着说:“我想,咱们这条路那上面的坑坑洼洼一定有什么规律性,你们观察过没有?基本上是:三个小坑,一个大坑;三个小坑,一个大坑……车子走在上面我想可能产生一种奇特的脉动波,把结石给震出来!要是请科学家来研究研究,说不定还有重大发现呢……”吴站长听得如在云里雾里,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时,王局长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拍了拍吴站长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老弟,今天多亏了你这条路啊!刚才接到一个电话,叫我回市里开一个紧急会议,我要先赶回去,改日我再找个机会感谢你!”说着钻进院内停着的一辆小车,一溜烟走了。
  吴站长追出门外,机械地朝王局长挥一挥手,等小车跑出老远,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已是湿漉漉的一片了。他长长吐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心事重重地打道回府了。
  第二天,吴站长有事下乡,车子刚驶出城门岔道口,却被一长溜车门印着“红十字”的越野车队挡住了去路,为首的一个小伙子大概认出了吴站长,跳下车走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说:“您就是吴站长吧,向您打听一件事:昨天王局长来你们县,走的是哪条路?”吴站长眉头一皱,说:“就走白沟镇这一条啊,怎么啦?”小伙子嘻嘻一笑说:“嘿嘿,太好了,今天由我带队,全市三个医院的肾结石患者都集中来了……”
  小伙子话没说完就匆匆坐上车,只见他往背后挥一挥手,一辆辆救护小越野卷起尘埃,朝右边小道呼啸而去。这时,吴站长蓦地回过神来,急跺着脚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收费,收费!马上设卡收费!这是个资源,不能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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