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211,直接申请澳洲全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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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大三结束的夏天是我生命中的转折。
  5·12汶川大地震后的一周,我开始临床实习。此前,我是南方医科大学的乖学生,每天学习到深夜,因为受到严格的科研训练,以为自己的世界观理性而严整。大一第一次面对尸体,我只将其看作单纯的物质残骸或标本,并不感到恐惧,也嗅不到死亡气息。考试前,与同学们在有着刺鼻福尔马林气味的解剖楼里复习到深夜,也从未担心过鬼魂。
  直接面对鲜血与病痛,我却无所适从。
  第一次上手术台,面对一个9岁的小女孩柳儿。她因为反复发作胃溃疡,造成幽门梗阻,要做胃大部分切除手术。手术前的谈话和身体检查都不太顺利,柳儿已预知要发生的一切,因为恐惧哭泣。麻醉后,她陷入深沉的睡眠。电刀划开一道深长的切口,主刀医生下了一张判决书:“她的疾患会在19岁时恶化成胃癌,无法遏制。”
  地震和现实中的生老病死相交叠,现代医学的光环慢慢褪去,人类并不如想象中强大,无法了解自身,掌控命运。从那一天起,我“严整”的世界观被撕开一道缺口。开始不易察觉。但是,我知道它就在那里。
  那个夏天,我决定第一次长途旅行。
  在哈巴雪山郁结坍塌
  我不曾料到旅行生涯会有一个惊艳的起点——一座高5396米的雪山。
  也是在那个夏天,我认识了Vicky,觉得他是一个传奇。那个夏季,他带着“极限营地”进驻广州,募集第一批队员,目标是香格里拉的哈巴雪山。Vicky那时只有25岁,却走过很多地方,自由自在地旅行,冒险,带领懵懵懂懂的都市人进入野外并以此谋生。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说“马洛里”、“K2”这样的词。他说哈巴雪山是一座需要毅力和一点点运气就可以登顶的雪山, 如果身体条件和天气允许,他能帮助我站在巅峰。
  出发前,我每天都背着厚厚的《内科学》、《外科学》和《诊断学》,负重跑10000米磨练肌肉和肺。有一次大雨从天而降,将汗水淋漓的我淋了个透彻。我一直跑下去,直到精疲力竭。
  在4100米的大本营,我才得知被分在B组,第二批冲顶。太过瘦弱给人弱不禁风的印象,虽没有高原反应,但没有人对我能登上顶峰抱有希望,除了我自己。凌晨二点,被队友们整理行装准备出发的声音吵醒,我在黑暗中仰视A组的头灯在大石坡上蜿蜒前行。不到中午就有队友陆续撤回——外科医生乐乐在离顶峰100米处出现了严重肺水肿,咯血,眼前发黑;私营业主亚峰在4900米雪线出现濒死感,撤回营地嘴唇还没褪去青紫。这是我第一次直视雪山的残酷与无情。
  第二天上午八点,我出发了。我和协作老杨一路冲在前面,碎石坡、大石板、雪线……冲着冲着一回头,看不见了同伴,而昨夜风雪遮没了前人的足迹,浓浓的雾气遮没了前路,只有凄厉的风卷起雪尘。向导用冰镐翻出昨天埋下的路绳,沿着这唯一的标记前行。那时,我很疲惫,漫长的雪坡似乎没有尽头,也有点绝望。粗重的喘息,耳畔是自己汩汩血流声。恍惚间被隔绝在一个陌生的空间,被迫独自面对心理底限。猛然抬头,顶峰“月亮湾”缓缓铺陈。我精疲力竭地坐在雪里,雾慢慢散去,露出一片幽深旷远的天青色,还有刺目惨白的阳光……在山的脊梁上,青色的苍茫的天底下,比什么都明亮炽烈的阳光底下,人很渺小,包括所有的悲欢与执念。
  慢慢走回大本营时,才在中途遇见了队友们。
  回到丽江,我的皮肤被晒成黝黑,鼻子晒伤,嘴唇干裂。当烈酒和着从干裂的嘴唇渗出的血腥气灌入胃里时,我郁结的情绪瞬间迸发了,我笑了,然后大声哭泣。我听见,内心原本根深蒂固的执念与界限彻底坍塌了。
  在西藏不再恐惧
  曾以为哈巴雪山是我人生中仅有的一次“越轨”,但是,它仅仅是开始。
  回到广州,我边应付繁重的课业边兼了几份家教,后来得到一家画廊的展牌翻译工作,积蓄起行走四方的费用。2009年7月,我自成都沿川藏线进藏,约伴拼车、搭车或班车,一天食宿一二十元,一个月只换两套衣服。
  沿途遇见进拉萨朝圣的藏族女子立于路旁请求搭载,对于朝圣者的请求司机往往不会拒绝;也多次遇见去拉萨寻找出走的孩子的藏民……和驴友们拼车途经一位货车司机在然乌的家,于是前去探访。地道的藏家风情——面朝雪山,屋前一大片美丽的青稞,屋内光线幽暗。一家人摆出酥油茶、酸奶、糌粑、风干肉招待我们。风干肉是藏族招待客人的最高礼遇,一大块羊腿肉撂在桌上,司机掏出匕首切下一小块给我,口感坚硬,还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息,我硬着头皮细细咀嚼。我一直相信,接受不同食物也就是敞开心胸去包容差异。在旅途中,我练就了无比强大的胃,无论什么东西都可以消化掉。
  在拉萨,我丢失了钱包,里面有我的银行卡和证件。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八廓街头,踞于大昭寺墙角下,避开明晃晃的日光,与乞丐和流浪艺人并肩而坐。我有点眩晕,发现自己是一个失掉了身份、身无分文的人。我望向坐在我身边的流浪者:老年女性,瘦小,黝黑,褴褛衣衫之下隐隐露出干瘪的胸部。她微笑着,把盛了一半酥油茶的杯子递到我手边。虽然不懂她的语言,我明白这个动作的意义是“分享”。接过杯子,我喝了,慢慢啜饮。此刻,我开始庆幸这场流浪,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局限和孱弱,众生平等,我与她无异。
  天黑之前,我被一位叫碎花的女子收留,和我一样的天蝎女子。她三十岁上下,清瘦沉静,从广州去往拉萨因为恋上那里的阳光就留下了,在拉萨河畔开一间客栈。盘下一间店,她自己布置客房和庭院,在墙上画灵动的花草。来往的客人也有像她一样不想离开的,帮着旅店做杂事,不要工资免费吃住,都穿上了她缝制的碎花制服。
  早晨睡到自然醒,我穿上碎花自制的碎花长裙和布鞋,开始一天简单充盈的生活。画石头,做衣服,绣花,做布偶,做饭,做甜点,伺弄花草,在拉萨河边遛藏獒,或者穿上藏袍在拉萨的寺庙茶楼闲逛……总有好事者猜测碎花的身份,猜测她为何没有恋人和孩子,猜测她为何在狂欢的夜晚也不沾一滴啤酒。是的,她生活中的一切太安逸太平静,静到无欲无求。猜测中,我也懂得——包容千差万别的生命形态,放下先入为主的偏见,这给了自己无限的自由和选择的可能性。从那时起,我不再恐惧物质匮乏,不再恐惧失败,不再恐惧一无所有,我不再恐惧了。   滞留碎花旅店的一周,我完成了来自画廊的几篇译稿,攒够了回家的车票。
  在塔斯马尼亚“休克”
  然后,我决定走得更远。
  毕业前夕,大家为保研、公务员和医师培训的名额绞尽脑汁时,我第一次出国申请受挫。没有稳定工作,有半年的时间我日夜颠倒地做自由翻译谋生。在最低谷的时期,我除了特立独行的勇气和绝处逢生的毅力外,一无所有。没人相信非211本科院校的我,能跳过硕士阶段直接申请博士,并且获得澳大利亚少之又少的全额奖学金。我能在压力中保持自己,不向外界妥协,如果没有之前旅行中积蓄的心理能量,我做不到。
  在南半球的堪培拉,群山环绕。在这里,我经历一场文化休克,努力听懂澳洲、阿根廷、尼泊尔和巴基斯坦口音的英语,学会用另一种语言表达自己的思维,做深度交流。理解一种陌生的文明,最好的方式无非是长途旅行。
  2010年11月,我乘火车沿澳洲海岸线北上,在嬉皮小镇和当地青年彻夜痛饮;在拜伦湾追逐海豚……2010年结束于澳大利亚最南端的一座心形岛屿,由此出发向南直达南极。这座岛屿在19世纪曾叫 Van Diemen’’s Land, 是英国罪犯闻之色变的苦寒之地。现在,它是塔斯马尼亚,蓝到极致的海洋与森林交融,牧场丰饶,野果累累。
  19天,640公里骑行,负上驮包睡袋与帐篷沿途扎营。
  亚瑟港是塔岛之旅的第三站。20多公里“囚犯小径”在海崖上攀升。虽已成为著名历史遗迹,Eaglehawk Neck至今保持着原始状态:没有ATM机、餐厅、超市和加油站。记得那天投宿在一位当地农户家中,一切简陋到不能再简陋,所有用水都来源于雨水。早餐听农夫爷爷娓娓道来此处的凝重历史。在英国曾经的黑暗岁月里,数不尽的城市贫民与失去土地的农夫被打上“终身流放”的印记,踏上没有归途的旅程,终点是澳大利亚,其中穷凶极恶者被集中在Tasman半岛的亚瑟港监狱。塔斯马尼亚岛,位于澳洲极南,与任何大陆隔绝,而Tasman半岛则与主岛以一小片称为Eaglehawk Neck的地峡相连,与世隔绝。Eaglehawk Neck是Tasman半岛通向外界唯一的隘道,19世纪这里曾修建起高耸的监视塔,布下重兵,并由21只半饥饿状态恶犬把守,加上此处海域有鲨鱼出没,越狱的可能微乎其微。身负重镣,囚犯们浸泡在冰冷海水中搬运木材,煎熬着苦刑。
  之前,我从未想过这近乎荒蛮之地会与中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从st Helens 至 Scottsdale,静谧的林间时常空无一人。这里曾是繁荣的锡矿区,追逐财富的人们从世界各地蜂拥前来,然而,一场洪水将许多曾经熙攘的城镇变成了鬼城,比如Weldborough。寥寥几户人家,一间乡间酒馆构成了小村的全部,就是在这间名叫 Weldborough Hotel的酒馆里,我与19世纪华工们留下的记忆不期而遇。山间的Weldborough即使在夏季,入夜依旧寒冷彻骨,散发着松脂幽香的炉火映照出一尊关帝像,一副晚清皇帝的油画……
  “中国人?”一个当地农夫注意到我的肤色和黑发凑过来攀谈。
  他说,中国人曾是这里的主要居民,几千个矿工来到这苦寒之地打拼,幻梦破灭后他们大多叶落归根,当地人称这段历史为“锡龙足迹”——他们留下的一座关帝庙和在无数寒冬夜里聊以解忧的酒壶,在他们离去后被纳入当地博物馆收藏。在Moorina,标牌指向一个华人的墓地,虽被当地政府作为遗迹细心修缮过,但孤坟不曾有鲜花陪伴,久久无人祭扫。在某个行业萧条的年代,这些黑发黑眼的同胞们也曾承受欧洲矿工的谩骂,甚至殴打。在Branxholm那座曾发生过排华暴乱的桥边,如今立着一块金属纪念碑,上书“将心比心方显才智”。
  在南半球炽烈的阳光里,我对着那一方孤坟静默无声。
  19天的旅途中,我认识了更多按自己方式生活的人, 第一次听说“working holiday”这种环游世界的方式,也第一次懂得在他们的文化中,旅行是生活如此重要的一部分。在Lanceston的Backpacker认识了哈佛大学毕业的Kathy, 她在乌干达做了一年的儿童健康项目后,在澳大利亚腹地的沙漠土著社区工作。彻夜畅谈后,我确信自己也爱上了这样不断行走交谈,看似清贫却丰富圆满的人生。
  责任编辑:尹颖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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