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路上的副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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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杨彬来说,一年过上五六个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要回家过年了,在上海的工作也就此结束了。”杨彬笑着对《瞭望东方周刊》说,“三个月的时间好快啊,我连上海话还没听懂呢。”
  杨彬是云南省普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副县长。由于云南是上海的对口帮扶省份,他于2005年底至今在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挂职学习了三个月。
  马上就要回家的杨彬,最想念的是他五岁的儿子。“最近他身体不大好,否则我会让她们娘俩来上海玩玩。”除了为老婆购置的新衣外,他的旅行包里早已装好了给儿子的新年礼物:橄榄球和滑板的安全帽。
  “不过,我还会回来的。”上海的经历让杨彬流连忘返,“三个月挂职不够啊,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研究。”
  
  上海收获
  
  三个月的上海之行,改变了杨彬以前对上海的很多看法。由于以前来上海次数较少,以为上海人都很排外,但这次的“亲密接触”让他看到了上海人的包容度。让他说起来滔滔不绝的是,在这短暂的挂职学习期间,他已经为他的家乡开拓了许多实实在在的项目。
  云南省普洱县虽然以普洱茶远近闻名,但却以林业为支柱产业,包括木材加工和精细化工。而上海市金山区正是以精细化工著称,于是杨彬与金山区区长约定好,今后请一些相关公司的企业老总去普洱考察,研究如何用松香加工道路油漆或者稳定剂。
  “目前在普洱县,只有用松脂制作松香的加工水平,这样的产品卖出去的价钱也就是每吨5000元。要想提高产品附加值,就需要更高的精细化工技术。如果能与上海企业合作,用松脂生产出耐热、耐烘烤的油漆,就可以延长这个产业链,到那时就是每公斤八万元的价钱了。”杨彬说。
  这只是杨彬收获的三个项目之一,另外两个是有关普洱茶和收购矿厂。他说:“如果这三个项目都能拿下,10年之内就没有人能超过我们普洱县了。”
  上海规范、富有经济活力的城市特征给杨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上海市政府在管理和制度创新方面的新观念和新思路也给了他很多启发。
  对比普洱县与廊下镇在政府职能方面的根本区别,杨彬认为,上海已经往服务型政府转变,而云南还处在管理型阶段。“当然,这是由当地的经济发展程度决定的。”他说,上海的企业已经知道如何赚钱、如何纳税,而云南的企业还需要政府推动。
  杨彬坦言,以后再回上海,就要想办法把上海的人力资源挖到云南去,把云南的自然资源套现。“如果能借上海建造金融中心和主办世博会的契机,给云南带来更多的资金和项目,那就太好了。”
  
  离家,回家
  
  黝黑的脸庞,中等身材,说起上海来心中澎湃,杨彬是一名来自中国内地的副县长。但是,杨彬可不是一位没见过世面的人。他曾经是中央电视台的一名记者。
  “好男儿志在四方”这句话用在杨彬身上是再哈当不过了。这个从小学一年级就住校读书的彝族人,因为一句“不到长城非好汉”,毅然考取了位于北京的中央民族大学。
  1991年,大学毕业后,杨彬回到家乡,在云南思茅电视台工作。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协助中央电视台拍片子,杨斌再次北上首都。那时,他刚结婚,结果一去就是两年多。妻子由于不喜欢北方寒冷的天气,没有跟随。
  在央视工作的时候,杨彬有了踏遍天南地北的机会。他也经常回云南拍片子,虽然比上大学时回家要快了几十倍,但毕竟是新婚燕尔,谁又能忍受这样的相思之苦呢。妻子曾经甚至提出:“你要实在不愿意回来,就分手吧!”
  最终,杨彬还是回到了家乡。这一次,他不仅是为了妻子,更是为了自己新的事业追求。“做记者很个性化,可以表达自己,可以成就自己。但却没有时间沉淀和思考,就像做快餐,时间长了,就没有使命感和激情了。”于是,这个理想青年又回到家乡,开始踏踏实实地做一些事情。
  
  家庭,世界
  
  接下来,杨彬从思茅电视台的头牌记者,到电视台台长、广电局局长,再到镇长、副县长。一路下来,有荣誉的光环笼罩,也有下基层前的惶恐。
  当卷起裤脚管坐在田埂上,跟老百姓一起讨论今年种什么的时候,他深深地感到了作为一个政府官员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每逢过春节,老百姓们邀请他到家里喝酒的时候,是他最有成就感的时候。“今年一个乡亲就已经打电话给我,让我回去吃他喂养的杂交野猪肉。”杨彬略带几分得意地说。
  其实,在普洱县一共有25个少数民族,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年”,对于分管民族宗教的杨彬来说,一年过上五六个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对于回家来说,杨彬就有些例外了。了解云南的人都知道,那里气候宜人,自然资源丰富,俗话说“插根扁担都能长出一片竹林”,所以一些云南人不大喜欢到外面闯世界。在云南,杨彬也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学历和令人羡慕的工作经历,为自己营造一个安逸的生活家园。
  但杨彬喜欢马不停蹄、东奔西跑。外出和回家,成了杨彬人生的墓本节奏。从上大学时,花70元坐六天五夜的火车和汽车的回家代价,到现在只需1500元的机票花几个小时就能到家的便捷,杨彬和他的家庭都已经习惯了。
  说起回家,杨彬还骄傲地说:“思茅的机场是全世界离城市最近的机场,离我家只有五分钟车程。”
  “但是,如果说她真的没意见,那也是假的。”这么多年,杨彬谈起妻子还是感到非常愧疚。
  “所以,和家人团聚的时候,一般都会去比较温暖的地方旅游,今年春节也是这样。”杨彬说,他正打算和家人一起去云南的盂连和西盟度假,那里纬度比普洱县还要低,风景更加迷人。这也算是他对家人的补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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