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如果问一个上了点年岁的北京人：“北京人艺老一辈的演员中谁最有代表性？”十有八九会回答说是于是之。但，一代名优于是之病了，病了很久，病得不轻。从失忆到失语，以至于一切人的表情，一一从他的脸上消失。最早失去的是笑容，后来连眼泪也不流了。
2012年5月，北京电视台王淳华导演，带着她的《人民的艺术》摄制组，走进了于是之的病房。王淳华握着于是之的手，说了好多祝福的话。当她把手松开的一瞬间，在激动中竟然把玉镯从腕上摘下，戴到了于是之的手上。
奇迹出现了！从于是之久已干涸的眼眶里，沁出了两行热泪。
6月11日，正是北京人艺建院六十周年前夕，濮存昕领着两位女士—他的母亲贾铨和曹禺院长的女儿万方，来到了于是之病床前。万方轻声地代表父亲向于先生问好，贾铨大声地向老于呼唤。
奇迹又一次出现了！于是之又一次流出了眼泪。
6月18日，于夫人李曼宜大姐在电话的一端向我叙述了三位女士对老于奇迹般的探访，还说“老于也就算参加了六十周年的院庆了。”
是的，于是之是以一个月间两次不可思议的流泪，参与了北京人艺六十周年的庆典。而被于夫人忽略的那位男士—濮存昕的在场，岂不更有令人欣慰的象征意味？因为如果要问一个北京人：“北京人艺新一辈的演员中谁最有代表性？”十有八九会回答是濮存昕。把于是之和濮存昕的名字放在一起，你首先会感觉得到北京人艺演员文化传统的道德力量。于是之和濮存昕所体现的北京人艺演员文化，是建立在“演戏与做人”的一致性上的。这就像濮存昕表示过的：“做人、演戏都是一门修行。”或是于是之一针见血地指出过的：“对待亿万人民的生活与创造，无大欢喜、无动于衷、不动情亦不思索、‘无情无义’，这样的人当不成演员。油头滑脑的人连油头滑脑的角色也演不好。”
于先生说的真好：“无情无义”的人是当不成好演员的。反之，能在舞台上成就大事业的人，一定是有情有义、有担当、有恻隐之心的人。在与是之老师的多年交往中，我就深被他的这种君子之风所感染；在与濮存昕的长篇对话中，他关于林兆华的一席话，也让我感动：“对林兆华，我心中有一种隐忧，他毕竟七十多岁了，还能干多少年？记得又一次，他生病，还得来剧院排戏啊，那两天骑不动自行车了，他从传达室往楼里走，走得很慢，看他那瘦瘦的一步一晃的背影，那天我突然有点儿感动……”
濮存昕不是一夜成名、一步登天的。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我们看到他是如何在戏剧天地里艰辛跋涉后扶摇直上。在于是之还头脑清醒的时候，也许未曾想过，在他的北京人艺后辈演员中，正是濮存昕在一些重要角色创造中，达到了他当年曾在一篇文章描述过的舞台艺术最高境界：“我们所创造的形象必须是一个文学的形象，美术的形象，可以入诗，可以如画的形象。”从哈姆雷特到伊凡诺夫，濮存昕的一些重要角色创造，都是在林兆华执导的戏里完成的。他们牢固的创作纽带，在现代中国剧坛划出一道风景线。
于是之则在1992年举行的“北京人艺演剧学派国际学术研讨会”上，以北京人艺剧院长的身份发言描述北京人艺建院四十年来“探索的足迹”，肯定“林兆华在艺术上有一种不知疲倦的探索精神。”
直到今天，林兆华还是北京人艺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我们现在只能有把握地说：作为老一辈与新一代北京人艺演员代表人物的于是之和濮存昕，对于“传统与革新”这个难题，都作过真诚的、大胆的乃至很痛苦的思索与决断。
此外，还要面对“物质与精神”的纠葛。
我曾在一篇文章里说：“中国演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要面对可能湮没艺术真诚的物质诱惑。濮存昕之所以能不断有新的创造，是因为在这个物质的时代，他能不放弃对于精神的追求。”
我与于是之相识，是在商品大潮已经汹涌开来的20世纪80年代中期。老于书法好，我向他求字，他给我写了两个字：“宁静”。也是那个时期，一天中午我到他的办公室去，正好碰上他与苏敏先生在一起在吟诵刘禹锡的《陋室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我想，即使现在已经搬进“豪宅”居住的明星演员们，也不妨读读《陋室铭》，它能帮助我们在浮躁喧闹中保持一些内心的宁静。
2012年5月，北京电视台王淳华导演，带着她的《人民的艺术》摄制组，走进了于是之的病房。王淳华握着于是之的手，说了好多祝福的话。当她把手松开的一瞬间，在激动中竟然把玉镯从腕上摘下，戴到了于是之的手上。
奇迹出现了！从于是之久已干涸的眼眶里，沁出了两行热泪。
6月11日，正是北京人艺建院六十周年前夕，濮存昕领着两位女士—他的母亲贾铨和曹禺院长的女儿万方，来到了于是之病床前。万方轻声地代表父亲向于先生问好，贾铨大声地向老于呼唤。
奇迹又一次出现了！于是之又一次流出了眼泪。
6月18日，于夫人李曼宜大姐在电话的一端向我叙述了三位女士对老于奇迹般的探访，还说“老于也就算参加了六十周年的院庆了。”
是的，于是之是以一个月间两次不可思议的流泪，参与了北京人艺六十周年的庆典。而被于夫人忽略的那位男士—濮存昕的在场，岂不更有令人欣慰的象征意味？因为如果要问一个北京人：“北京人艺新一辈的演员中谁最有代表性？”十有八九会回答是濮存昕。把于是之和濮存昕的名字放在一起，你首先会感觉得到北京人艺演员文化传统的道德力量。于是之和濮存昕所体现的北京人艺演员文化，是建立在“演戏与做人”的一致性上的。这就像濮存昕表示过的：“做人、演戏都是一门修行。”或是于是之一针见血地指出过的：“对待亿万人民的生活与创造，无大欢喜、无动于衷、不动情亦不思索、‘无情无义’，这样的人当不成演员。油头滑脑的人连油头滑脑的角色也演不好。”
于先生说的真好：“无情无义”的人是当不成好演员的。反之，能在舞台上成就大事业的人，一定是有情有义、有担当、有恻隐之心的人。在与是之老师的多年交往中，我就深被他的这种君子之风所感染；在与濮存昕的长篇对话中，他关于林兆华的一席话，也让我感动：“对林兆华，我心中有一种隐忧，他毕竟七十多岁了，还能干多少年？记得又一次，他生病，还得来剧院排戏啊，那两天骑不动自行车了，他从传达室往楼里走，走得很慢，看他那瘦瘦的一步一晃的背影，那天我突然有点儿感动……”
濮存昕不是一夜成名、一步登天的。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我们看到他是如何在戏剧天地里艰辛跋涉后扶摇直上。在于是之还头脑清醒的时候，也许未曾想过，在他的北京人艺后辈演员中，正是濮存昕在一些重要角色创造中，达到了他当年曾在一篇文章描述过的舞台艺术最高境界：“我们所创造的形象必须是一个文学的形象，美术的形象，可以入诗，可以如画的形象。”从哈姆雷特到伊凡诺夫，濮存昕的一些重要角色创造，都是在林兆华执导的戏里完成的。他们牢固的创作纽带，在现代中国剧坛划出一道风景线。
于是之则在1992年举行的“北京人艺演剧学派国际学术研讨会”上，以北京人艺剧院长的身份发言描述北京人艺建院四十年来“探索的足迹”，肯定“林兆华在艺术上有一种不知疲倦的探索精神。”
直到今天，林兆华还是北京人艺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我们现在只能有把握地说：作为老一辈与新一代北京人艺演员代表人物的于是之和濮存昕，对于“传统与革新”这个难题，都作过真诚的、大胆的乃至很痛苦的思索与决断。
此外，还要面对“物质与精神”的纠葛。
我曾在一篇文章里说：“中国演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要面对可能湮没艺术真诚的物质诱惑。濮存昕之所以能不断有新的创造，是因为在这个物质的时代，他能不放弃对于精神的追求。”
我与于是之相识，是在商品大潮已经汹涌开来的20世纪80年代中期。老于书法好，我向他求字，他给我写了两个字：“宁静”。也是那个时期，一天中午我到他的办公室去，正好碰上他与苏敏先生在一起在吟诵刘禹锡的《陋室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我想，即使现在已经搬进“豪宅”居住的明星演员们，也不妨读读《陋室铭》，它能帮助我们在浮躁喧闹中保持一些内心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