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伟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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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青草的气息


  有山、有水
  在涌泉村人与庄稼还有春天的庄园
  都可以移动
  人的额头有着太阳心底的光芒
  庄稼与生俱来的葱郁
  遇见已经流尽了汗水背负盐渍的人群
  走啊、走,一路就到了秋天
  几十里山路在秋风中摇晃
  那么多悬空的叶子次第发黄
  机器亢奋的节奏牵动着大地的衣襟
  缓慢凋零的花朵也有心酸的乡愁
  从这头到那头,几十里山路有山、有水
  时间以相同的方式焚烧着来自大地内心的孤
  寂
  冬天到了,涌泉村的寒冷翘首向北
  巴望着山路尽头的宿命
  有一种重量,奇特而清晰
  晨曦和孩子的降生
  绝对是大地希求的血肉之躯的一部分
  而村庄的潮湿与干燥都不可能独自徘徊
  我见过八月,陶醉的翅膀俘获了庄稼的重量
  小路的一端追逐没有停止
  第一个收获是花朵向原野报出自己的名字
  秋天说到就到了
  往昔的蚂蚁吐出青草的气息
  吐出腐烂的属于嫉妒者的沃土
  我们想得到花朵,想得到果实
  想得到罐,阳光,空气,水
  整个八月,折一大把桂枝
  没想到它们的重量
  那是可以压死黑暗和晚风的生机勃勃的火焰
  在许多人到来之前你能做到用骨髓施肥
  用鲜血浇灌,用生命侍弄,根须粗壮
  就是额外的生存
  你就是叶子就是花瓣
  就是晚风一扫也能轻易把自己
  从缄默的大地交给纯粹的未來
  那绝不是死亡或者消逝

春日有记


  这么大的江山
  我和我自己赛跑
  既不能离地三尺
  也不能把涌泉村抛在身后
  也许这就是一生的又一次
  肩膀轻轻一耸
  脚下的雪已经发黑
  明眼之人可以看透有些事物不得不死去的内幕
  比如冬天
  这要命的冬天
  有人带头去往天堂
  有人脸皮厚得没有章法
  有人年轻力壮地死去
  有人细数过往
  有人捅破黑夜喝烈酒,慌乱的内心
  像动词直接窜到脸上
  由白变红
  更像灶膛里的火焰也像岁月镌刻的记号
  等春风来渡
  把重生的秘密暴露
  那么轻,一路向东
  相互追踪
  追上先前去往天堂的那个人
  告诉他
  父老加上乡亲等于祖国大于春天
  现在应该做的事是
  不管死或者活
  我们一起来
  夸赞
  春天

后觉者素描


  涌泉村什么都不缺
  有山。东山上有一个大石头坑
  早年的采石场,现在已经废弃
  西山是一片松树林地,内有
  一处大型养殖场
  现有生猪存栏五百多头
  北山不是山,只是一个落差很大的高岗
  有一烈士陵园坐落在那儿
  我清晰地记得小时候加入少先队
  老师领着我和我的小伙伴们
  在那里宣誓,庄严如昨
  南山是一片坟地肃穆异常,有杂草丛生
  有一条河流经涌泉村
  在村南叫倭肯河,向西流入松花江
  勤劳的人常去河里打鱼
  盛产鲫鱼、鲶鱼,味道鲜美
  涌泉村还有良田万亩
  只是牛、羊应有的空间越来越小
  涌泉村户籍上署名有乡民两千零八十三人
  只是实际居住户越来越少
  涌泉村白色水泥路面贯穿全村
  只是龟裂的缝隙越来越密集
  涌泉村玉米连年丰收
  只是粮食价格越来越低
  涌泉村有小学、中学
  只是生源越来越短缺
  涌泉村的空巢老人很多
  只是他们的子女回家省亲住的天数越来越短
  涌泉村的大街小巷空空荡荡的
  北风一刮,一年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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