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 逆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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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发、红唇、一身雅致的香水味道;黑色紧身毛衣、黑色皮短裤、过膝长靴、小蛮腰,这位从背后看完全就是一个“90后”的老太太,的确是一个“逆天的存在”。
  那天早晨8点,戴大丽在北京的姐姐得知她要一个人从成都来,早早地等在机场。在接到妹妹后,一直寸步不离地陪在她的身边。“老太太的唠叨和操心,还把我当小姑娘呢!”戴大丽笑着“抱怨”的同时,姐姐把插好吸管的牛奶和撕开包装纸的面包递给她,催她赶紧吃。“你这丫头,昨天录节目录到凌晨两点,还赶夜班飞机来北京,不要命了你……”
  命运的神奇之处在于:你越是珍惜。它越是大方
  戴大丽,1945年出生于重庆,兄弟姐妹八人,她是老七。出生在一个特殊的年代,但她觉得自己比同龄人幸福多了:“父母送我们读书,叮嘱我们努力学习、好好做人,至于将来从事什么职业,他们从不要求,全让我们自己选择。”
  生在那样一个开明的家庭里,戴家的孩子,有学钢琴的,有学小提琴的,有搞体育的,也有的搞科研的。而戴大丽从小就梦想着要当一名舞蹈演员。
  12岁那年,父母给戴大丽请来了舞蹈老师,让她学习民族舞。因为她悟性好,学了不长时间,已跳得很有模有样了。不过,“十五六岁的时候,我突然就觉得民族舞没意思了,有点压抑个性。”她说她那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放假后和哥哥们去山里玩,并和哥哥比赛爬竹子。
  “我们那儿的山里边,有很大一片竹林,竹子又直又高,我和男孩子比爬竹子,比他们爬得还快还高。人悬在半空中,风儿吹在脸上,鸟儿从耳边飞过,心里就觉得特别美!”戴大丽说。有时候在竹子上,她还会表演几个动作。几十年后,当她对钢管舞一见钟情时,忽然觉得“原来我小时候,就喜欢在空中的感觉。那时的爬竹子,不就是在跳钢管舞吗!”
  再后来,戴大丽上了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成都市新华书店。然后结婚,生了两个女儿。她的人生之路,和那个年代里的很多妇女一样:上班下班,操持家务,将孩子们抚养成人。哥哥、姐姐们都很优秀,她也不甘人后。每天,她和男同事一样干活儿,新书来了,她成捆成捆地往楼上搬;发行旺季,她像邮递员一样,骑着自行车,送书上门。
  戴大丽除了要上班,还要给丈夫和孩子做可口的饭菜、在搓衣板上清洗衣物、每天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跳舞的梦想依然还在,但哪有时间跳呢?”她向老伴儿和两个女儿宣布:退休后,她不会去打麻将、不会去泡茶馆,也不会给女儿带孩子,她要追寻自己的梦想。
  戴大丽干到60岁才退休。工作40年,多次获得“四川省十佳发行员”、“全国17城市新华书店先进工作者”称号,退休前还被评为“成都市劳动模范”。但她却说,这些奖牌虽然得来不易,但总觉得不带劲。“光荣退休了,拿着国家给的退休金,除了给老伴儿做做饭外,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得找点事做,最好还是自己喜欢的。”某天,她突然想起了儿时的舞蹈梦,就去舞蹈培训班报了名。
  65岁学钢管舞:因为想重温儿时的美好时光
  民族舞一跳4年,有空还经常去跳广场舞,或去健身房跳健美操,戴大丽的退休生活很充实。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觉得跳民族舞、广场舞没意思。
  老了就喜欢回忆,她开始怀念小时候爬竹子,悬在空中看风景的感觉,一想起来就会情不自禁地笑。2010年3月,在一家健身馆,戴大丽和一个小姑娘说起了自己的心事。这位小姑娘告诉她:“您这把年纪应该爬不了竹子了,不过可以试试钢管舞,一样可以悬在空中看风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第二天,戴大丽就特意精心打扮了一下,来到了钢管舞教室,小心翼翼地问教练:“我可以进去学吗?”教练看了看她说:“当然可以,您这么年轻!”换成其他时候,她肯定会马上纠正:“我都65岁啦!老啦!”但这一次,她没有解释,因为,她担心被教练阻止。
  得知老妈要去跳钢管舞,两个女儿异口同声地说:“您疯了?那是小姑娘玩的!”戴大丽说:“没接触就没有发言权,我跳定了!”女儿知道老妈的脾气,不再说话。大女儿只好也去健身馆办了张卡,陪老妈,以防老妈在跳钢管舞时发生意外。
  年轻姑娘穿的钢管舞服装,大多性感暴露。戴大丽觉得,年轻姑娘就要这么穿才美,但自己这把年纪了,就应该穿着得体些,所以她自己配了服装。上衣不太贴身,有袖子不露胸,下身一条短裤,裤脚处又加了两条宽边,这样在钢管上做动作,就不会走光了。
  但钢管舞毕竟是一种极要体力的舞蹈,戴大丽刚上钢管舞课时,怎么都跳不到钢管上去。所幸的是,教练和同学们都没有嫌弃她,总是给她鼓劲儿。她也豁出去了,好不容易爬上去了,手一松又掉了下来。女儿和老伴都劝她放弃,她却说,再给我两个月时间。为了不被淘汰,她干了一件让家人惊掉下巴的事儿,她买了根2.8米高的钢管,装在卧室床旁边。早上一起床,穿上衣服就往管子上爬,掉下来后,爬起来再继续爬。老伴看得目瞪口呆,说:“我这一睁眼,就看见一只又瘦又老的猴子趴在‘树’上,我还以为做梦进了花果山呢!”戴大丽笑了:“总有一天我会像猴子一样利索地爬上爬下!”
  老妈穿着短裤、长靴挂在钢管上,老爸戴着老花镜在藤椅上看报纸。这一幕让两个女儿笑得前仰后合。
  功夫不负有心人,每周去健身房学习两次,回家后每天练习两个小时。两个月后,戴大丽已能敏捷地跳上钢管,体验儿时爬竹子的感觉了。一天,大女儿撩起她的衣袖、裤管,发现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累累,“妈,您这是何苦呢?”大女儿哭着问。戴大丽却说,跳钢管舞一点都不累,也不疼,因为这是我喜欢做的事情。抓钢管必须手指用力,不知不觉间,她发现自己的双手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力,老毛病腱鞘炎也好多了,她像孩子一样高兴地跳了起来。
  有人问戴大丽:“你这么大年纪了,爬到钢管上扭来扭去像话吗?”她则说:“我只晓得跳钢管舞让我健康了许多。钢管舞让我忘了自己的年纪。”
  质疑和不解,戴大丽都能一笑而过。但是,当有人当面指责她说,像她这么大年纪,跳这种舞蹈就是“老不正经”时,她百口莫辩,常常委屈得大哭。但是,无论外人怎么说,两个女儿、老伴儿以及哥哥姐姐们都很支持她。“你都活了大半辈子了,怎么高兴就怎么活吧!”唯一的叮咛是:“别忘了你的年纪,要注意安全,好好休息!”   2011年11月,戴大丽被一帮年轻姑娘“怂恿”报名参加“中国达人秀”,但在“60强”进“20强”时,因为钢管比平时练的粗了7厘米,再加上很紧张,她怎么都爬不上钢管,结果被取消了复赛资格。但她一点也不气馁,老伴儿也安慰她说:“你这么大年纪还能进去比试,已经很不错了!”
  “达人秀”海选失败之后,戴大丽加大了练习次数和强度。练屈腿倒挂时,全身肌肉疼得都要烂掉了,但她仍咬牙坚持,每天练一个半小时。“笨鸟先飞,人家练一个小时,我就练10个小时!”戴大丽说。
  即便不跳钢管舞,有生之年,也要天天快乐
  2012年11月,“中国达人秀”节目编导再次邀请戴大丽参赛。这一次,她轻装上阵,如小女孩一般,以屈腿倒挂、睡美人、空中芭蕾、海底捞月、杆上竖叉等一系列钢管舞的高难动作,征服了现场所有人。3个评委一致喊“Yes!”周立波甚至说:“如果我到了您这个年龄,也能像您这样的话,我就觉得我的人生是幸福的!”
  周立波说得没错,因为,戴大丽的人生,的确比很多人都幸福。一天,戴大丽无意间看到了摩西奶奶的故事,觉得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人的一生,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是幸运的。有自己真兴趣的人,才会生活得有趣,才可能成为一个有意思的人。当你不计功利地全身心做一件事情时,投入时的愉悦、成就感,便是最大的收获与褒奖。
  2013年春天,戴大丽受邀前往马来西亚参加“亚洲达人秀”节目。她在异国他乡的舞台上,大声说:“我来自中国!”两位主持人看完她的表演后,跪下来称赞道:“你是真正的中国达人!”戴大丽觉得:人生走到这一步,真是越来越美好了,真想每天都这么活!
  其实,跳钢管舞并不是戴大丽晚年生活的全部。每周二、五是她固定的跳钢管舞时间,其他时候,她会在家收拾打扫;陪老伴儿散步、聊天;带两个外孙去学钢琴和唱歌。“我厨艺不怎么好,但煲的汤还不错。孩子们老惦记着这一口,所以周末是我的家庭时间。”
  如今,当初不主张妈妈跳钢管舞的两个女儿,也完全接纳了妈妈的任性,甚至“撒手不管”了。戴大丽要去外地参加节目,孩子们有空,就会开车把她送到机场或火车站,如果没空,就让她自己拖着大箱子只身前往。年近70岁的戴大丽,能一只手轻松提起一袋20斤的大米,她有胸、有腰、有腹肌,完全是个“女汉子”!
  戴大丽也不全是女汉子。她喜欢和年轻人玩,晚辈都不叫她“阿姨”、“奶奶”,而称“亲爱的”。这个老太太炒股、写微博、玩儿微信,嘴里不时蹦出诸如“小鲜肉”、“国民老公”这样的新鲜词汇。如此一个潮老太太,是两个小外孙的超级偶像,上幼儿园的小外孙总向小朋友们炫耀:“我外婆是电视明星!”戴大丽曾经问大外孙:“有人说跳钢管舞丢人,你觉得外婆丢人吗?”10岁的大外孙说:“怎么能这么说您呢?您这是老有所为,强身健体!我们班的女生都想跟您学呢!”
  2015年5月,70岁的戴大丽又成为了“第四届全国钢管舞大赛”的最大赢家,获得老年组钢管舞冠军、吊环舞冠军和杰出贡献奖3枚奖章。这样的荣誉,也让她家喻户晓,每天都有人打电话要求采访,请她参加节目,时不时也有出场费不菲的商演邀约,但戴大丽一概拒绝:“我有退休金,不缺钱花。跳钢管舞单纯是个人爱好,用来争名夺利就没意思了。”
  有人问戴大丽,想像美国的不老超模、现年83岁的卡门·戴尔·奥利菲斯一样,一直从事自己所爱的事业吗?她说:“我不跟人学,也不会向人看齐。看我的身体状况,绝对不逞能。说不定明年我就不跳了,也没准我还能跳个四五年。谁知道呢?好好地活在当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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