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舍兄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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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前,我还在惠海工作时,有一天去上夜班,主管递给我一封信,我纳闷:谁会写信给我呢?看信的寄发地址是家乡,我心里顿时一股暖流流动。我知道,这封信一定是我的结拜二弟写的,他叫晏吉州,我叫他老二。
  从我记事起,我们村里就有一个很“恐怖”的人,说他恐怖是因为他的长相,很多人为此对他“敬”而远之。我曾经特意问过我的母亲,就知道那个长相“恐怖”的男孩,和我同年,在家中排行老二,他还有一个姐姐,他就是晏吉州了。他的恐怖长相其实是因为一场火灾,那天,家里只剩下还不懂事的老二在家睡觉,床边的窗户上点着一盏煤油灯,不知道什么原因,煤油灯点燃了床铺,火就烧了起来……待被人发现时,火势已经无法控制了。那时没有什么消防工具,老二被救出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全身上下严重烧伤,家人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医生一看,也说回天无力了。这对于他一家人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啊!但就在大家都准备放弃的时候,这个本来没了呼吸的老二却奇迹般地有了气息,哇哇大哭起来。
  经过那次火灾,老二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脸上和身上多处疤痕,下嘴唇夸张地向下翻转,两只手掌被烧成了一团,万幸的是左手食指与中指还未完全烧融,这对他后来的生活非常重要,就靠这两指间的一点缝隙拿勺子和笔……因为他的长相,我们小时候远远见到他就躲开了,那时的他是孤立的,有时我们几个伙伴遇见他,还会奚落他一番,我们之间是敌对的。直到我们慢慢长大,彼此之间的怨气才渐渐淡去,到我十几岁的时候,我们成了好朋友。
  我初三的时候,老二才进中学。当时正是我学习最紧张的时期,每天的三点一线让我喘不过气来,只有在吃饭的时候偶尔与老二见面,也是擦肩而过。有一天碰到他,他告诉我不想读书了。我想说点什么,却也是无能为力,我知道他自己和他家庭的困难。
  没多久,就听说他退学了,我心里什么滋味都有。只有在每个星期放假时,才会去他家玩玩,看望一下我这个可怜的朋友。他和我一样,父母很早就外出打工去了,只剩下姐弟俩在家。老二退学在家,无所事事,每天在家玩游戏。
  2003年年底,我告别学校加入打工大潮,独自南下来到中山南朗。由于通讯不便,我和大部分家乡的朋友都失去了联系,只是经常在梦中想起我那些远方的同学,想起村子里的兄弟们,不知道他们是还在读书,还是和我一样已经去了打工,特别是老二。
  到了2005年,我按捺不住自己的想念,给故乡的老二写了一封信。几个月过去了,就在我正要失望,估计信可能寄失的时候,收到了老二的回信。
  
  清哥:
  你好,不知道兄弟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了?接到你的信我非常高兴,作为兄弟的我,却从来没想到给你写封信,希望清哥不要介意。
  不过就是兄弟,你的这封信使我不再感到孤独,收到兄弟你的信,就让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玩的快乐时光,希望兄弟见到此信时就像见到我本人,不知道你在那里过得开不开心?作为兄弟的我希望大哥快点找个女朋友,也好让我们这些伙伴看看大哥的靓女。哈哈。
  我现在在家,除了看电视和打电动,有时高兴就钓鱼游泳,偷山上的桃子梨子吃,再就是回忆我们以前在一起的那段快乐时光。算一下,我儿时的好朋友,有你、小二黑、土猪,其中最好的只有清哥你,土猪你一定不知道是谁了,就是唐二毛。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清哥吗?除了因为你比我大一两个月外,更多是因为一直以来你把我当小弟看待,照顾我。你长相和人品都比我好,我需要向你学习。你在外地不要觉得孤独,你要知道,在遥远的家乡会有一个人永远祝福你,保佑你,陪伴你。其实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像你一样,出去闯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好了,我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了,虽然只有几行字,但代表兄弟我的心意,你要知道,我读书时连个请假条都写不好,更不用说写封信,希望以后多多联系。
  儿时的朋友一生的兄弟:晏吉州
  2005.9.26
  
  我知道这封信他写得不容易,因为他的手拿笔非常不方便,而且还是左手,所以我非常珍惜这封信,一直保存到现在。每当我想到他的时候,就会拿出这封已经读过无数遍的信,再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读一遍,而每读一次,我心里就不再觉得孤独,因为有远方的兄弟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2007年,老二被他的父母接来了中山东升,并给他开了一间小卖店打发日子。到2008年春节前,大哥也从山西过来中山,约了我去他那玩,才有机会和老二见上一面……我们几个兄弟多年没见,再次相聚时的心情是无法言语的。今年2月,我又去看望老二,这是我们离家后的第四次相聚。到他家的时候,只剩下他一个在家,他的父母都回家过春节了。他的小店也没开了,看见我一个人过来,他有点不高兴地问我:“就你一个人来?不是说带我的小侄女过来玩的吗?”我说:“她还小,不方便坐车。”女儿才几个月大,还没有出过远门。他一脸的失落,掏出一百元给我,说:“给小侄女的。”我不要,我深知他挣一分一毛都不容易,我怎么能要他的钱呢!但他就生气了:“又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的小侄女的,这是我的心意。”我就不好说什么了,再不要,就伤感情了,于是收下。
  我走的时候,老二一直送我到车站,一路上我故作平静,其实内心很难受,想到我们每年难得见上一面,每次却要匆匆而别……我知道当时老二也和我一样,心里也不好受!上车前,我对他说:兄弟,保重!千言万语只能用片言只语表达了。我看到老二擦了几下眼睛,自己那不争气的泪水就夺眶而出。我只能在心里为兄弟祝福,希望他过得好,至少慢慢地会好起来。
  
  责 编:宋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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