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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加完班，和两个同事到小店去煮方便面。
不知谁先谈起了牛。
胡说汪增祺写过一头名叫三毛的牛，文章很好看。遂问我们看没看过真水牛。我和丁都摇摇头，我说看过黄牛，胡不屑地说他们那里也有黄牛，可是黄牛干活远远比不上水牛。
他的家乡安徽一开春就要犁地，水稻田里上年的禾茬根须浓密，盘土结壤，黄牛根本犁不动，全要靠水牛。农忙时，一头水牛要从3点多就跟随打着手电的主人下地，到了傍晚才回，一天要犁五六户人家的地。平时，水牛是很惨的，一身的虱子、牛虻和小咬儿，主人也不怎么管，只是看牛太累了，回去后会给它喂些黄豆补充体力。过年时，心细的主人还会给它喂上满满一盆拌了红糖的白米饭，以体恤它一年的辛苦，奖励它一年的功劳。
胡接着说了两个小故事。
一个是他们村里有个小伙子使唤牛使唤得很凶，每次干完活下来，牛身上都会留下一条条白花花的鞭痕。一次，村里的高压线被风刮断落在了田埂附近。小伙子每走到那里就会很害怕，而水牛走到那里时却偏偏要放慢脚步，磨蹭上一会儿。有时甚至小伙子拿鞭狠抽，它也不肯走，以此来报复小伙子对它的鞭打。
丁听到这里说牛是很灵的，他看过牛掉眼泪，胡说他也看过，惟独我没有看过，可是我想起了我看过姑爷家的驴挨打时哀怨的泪眼。
胡接着说起了第二个小故事。他说他小时候常去放牛。一次和小伙伴打架打不过人家，就赶上自己的牛和人家的牛斗。结果，二牛越斗越凶，最后犄角竟死死地纠结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了。牛的火气越来越大，把眼睛都憋红了，小孩们都吓得慌了神，赶忙喊来大人。大人们在牛的后腿上各拴了一条腕口粗的大绳，分成两伙在牛后使劲地拽，一个人点上了火把在牛头处燎烤，他们深知牛是怕火的。如此的折腾也直到下午三四点钟才把牛分开。牛牵回去后，其中的一头在半夜里尿了血，天还没亮就倒下了。胡说那正是他放的那头。我问牛是气死的吧，胡说其实也是累死的。
丁说牛的命运很悲惨，劳碌一生，到最后却逃脱不了当菜牛的命。丁接着讲起了自家的花奶牛。
丁的家里有七八头奶牛和一头叫淘气的牤子。淘气从小在屋里养着，一家人对它感情极深。长大后，家人想留住它，就想着法的让它学拉车，可这个畜牲一套上车就蹶腚扭脖，上蹿下跳，好不容易显得有点服贴了，丁就试着坐上车去，谁知它又是一阵疯跑，直到把车拉进沟里。后来，一家人含着泪把它卖掉。淘气也没能躲过当菜牛的命运。
轮到我讲了。我家虽住在农村，是教师家庭，自然不会养牛，然而和牛却有着极深的渊源。因为家住山区，烧的是柴，那时人们的环保意识还很淡，国家政策也宽松，因此入冬后老乡们便会拉着牛车进山。要砍好柴就要到很远的“沟里”，没有牛是万万不行的。
那天，母亲借了一头大牤牛后，就带着姐姐、哥哥和我上了山。砍罢柴，母亲看到山势很陡十分担心，就把事先准备的绳子系在了爬犁后，由母亲、姐姐和我拉着，哥哥在前面赶牛。第一个小坡轻松地过去了，全家人都好好地喘了口气。可是下第二个坡的时候，事情终于发生了。只见大牤牛“蹬蹬”地往下冲，根本不听吆喝，坡陡加上柴重，下坡的速度快得吓人。我们手里的绳子“嘭”地一下子断了，3人全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当时谁都顾不得痛拼命地爬起来追赶着我的哥哥和牛。我眼见爬犁呼地一碾而过，哥哥却倒在了地上！母亲和姐姐一声惊呼，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时，牛已远远地躺倒在坡下的杂树林里，爬犁被牢牢地卡在了两棵柞树之间，所幸的是哥哥竟兀自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第一个冲到了牛旁边。哥哥没事，牛却不行了。牛被撞折了几根肋骨和一条腿，它的血水染红了身旁好大的一片雪地。后来，它也被主人宰掉了。
胡和丁都听得很入神。
听罢，我们3人都感慨地说，大概这就是牛的命运吧。
从小店出来时，我突然想，其实人的命运常常也是和牛没什么两样的。
不知谁先谈起了牛。
胡说汪增祺写过一头名叫三毛的牛，文章很好看。遂问我们看没看过真水牛。我和丁都摇摇头，我说看过黄牛，胡不屑地说他们那里也有黄牛，可是黄牛干活远远比不上水牛。
他的家乡安徽一开春就要犁地，水稻田里上年的禾茬根须浓密，盘土结壤，黄牛根本犁不动，全要靠水牛。农忙时，一头水牛要从3点多就跟随打着手电的主人下地，到了傍晚才回，一天要犁五六户人家的地。平时，水牛是很惨的，一身的虱子、牛虻和小咬儿，主人也不怎么管，只是看牛太累了，回去后会给它喂些黄豆补充体力。过年时，心细的主人还会给它喂上满满一盆拌了红糖的白米饭，以体恤它一年的辛苦，奖励它一年的功劳。
胡接着说了两个小故事。
一个是他们村里有个小伙子使唤牛使唤得很凶，每次干完活下来，牛身上都会留下一条条白花花的鞭痕。一次，村里的高压线被风刮断落在了田埂附近。小伙子每走到那里就会很害怕，而水牛走到那里时却偏偏要放慢脚步，磨蹭上一会儿。有时甚至小伙子拿鞭狠抽，它也不肯走，以此来报复小伙子对它的鞭打。
丁听到这里说牛是很灵的，他看过牛掉眼泪，胡说他也看过，惟独我没有看过，可是我想起了我看过姑爷家的驴挨打时哀怨的泪眼。
胡接着说起了第二个小故事。他说他小时候常去放牛。一次和小伙伴打架打不过人家，就赶上自己的牛和人家的牛斗。结果，二牛越斗越凶，最后犄角竟死死地纠结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了。牛的火气越来越大，把眼睛都憋红了，小孩们都吓得慌了神，赶忙喊来大人。大人们在牛的后腿上各拴了一条腕口粗的大绳，分成两伙在牛后使劲地拽，一个人点上了火把在牛头处燎烤，他们深知牛是怕火的。如此的折腾也直到下午三四点钟才把牛分开。牛牵回去后，其中的一头在半夜里尿了血，天还没亮就倒下了。胡说那正是他放的那头。我问牛是气死的吧，胡说其实也是累死的。
丁说牛的命运很悲惨，劳碌一生，到最后却逃脱不了当菜牛的命。丁接着讲起了自家的花奶牛。
丁的家里有七八头奶牛和一头叫淘气的牤子。淘气从小在屋里养着，一家人对它感情极深。长大后，家人想留住它，就想着法的让它学拉车，可这个畜牲一套上车就蹶腚扭脖，上蹿下跳，好不容易显得有点服贴了，丁就试着坐上车去，谁知它又是一阵疯跑，直到把车拉进沟里。后来，一家人含着泪把它卖掉。淘气也没能躲过当菜牛的命运。
轮到我讲了。我家虽住在农村，是教师家庭，自然不会养牛，然而和牛却有着极深的渊源。因为家住山区，烧的是柴，那时人们的环保意识还很淡，国家政策也宽松，因此入冬后老乡们便会拉着牛车进山。要砍好柴就要到很远的“沟里”，没有牛是万万不行的。
那天，母亲借了一头大牤牛后，就带着姐姐、哥哥和我上了山。砍罢柴，母亲看到山势很陡十分担心，就把事先准备的绳子系在了爬犁后，由母亲、姐姐和我拉着，哥哥在前面赶牛。第一个小坡轻松地过去了，全家人都好好地喘了口气。可是下第二个坡的时候，事情终于发生了。只见大牤牛“蹬蹬”地往下冲，根本不听吆喝，坡陡加上柴重，下坡的速度快得吓人。我们手里的绳子“嘭”地一下子断了，3人全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当时谁都顾不得痛拼命地爬起来追赶着我的哥哥和牛。我眼见爬犁呼地一碾而过，哥哥却倒在了地上！母亲和姐姐一声惊呼，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时，牛已远远地躺倒在坡下的杂树林里，爬犁被牢牢地卡在了两棵柞树之间，所幸的是哥哥竟兀自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第一个冲到了牛旁边。哥哥没事，牛却不行了。牛被撞折了几根肋骨和一条腿，它的血水染红了身旁好大的一片雪地。后来，它也被主人宰掉了。
胡和丁都听得很入神。
听罢，我们3人都感慨地说，大概这就是牛的命运吧。
从小店出来时，我突然想，其实人的命运常常也是和牛没什么两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