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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表现里的虚与实》是一篇文艺学论文。对于此篇文章，学生普遍感到深奥难懂；作为教师，也甚感教授这一篇课文之难。我想一者因为“艺术”二字本身就让人望而生畏，别一方面恐怕因为我们平时对文中所谈绘画、戏曲、书法、建筑、印章，包括文学等艺术虽有所接触，但却没有或很少真正从艺术美之角度欣赏过它们，这一方面的感受和认识都很不足。在此，笔者结合文中“‘全’与‘粹’、‘虚’与‘实’”这两组概念对课文作以剖析，以期对大家阅读有所帮助。
文章一开始即提出了艺术上的“全”与“粹”，进而指出：“由于‘粹’，由于去粗存精，艺术表现里有了‘虚’……‘虚’和‘实’辨证统一，才能完成艺术的表现，形成艺术美。”对于“‘全’与‘粹’、‘虚’与‘实’”这两组概念，同学们一开始就感觉很迷惑，这也是全文的一个重难点。
实际上，“全”与“粹”的统一、“虚”与“实”的统一，在本质上是一致的，不过这两组概念在使用上还是有细微的差别。首先，艺术之所以成为艺术，它是来自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艺术既要极丰富地全面地表现生活和自然，又要提炼，去粗存精，提高，集中，更典型、更普遍性地表现生活和自然，这就要求艺术要做到既“全”又“粹”。“全”是艺术的目的和价值，即全面丰满地反映生活真实，而不能片面干瘪地反映生活表象；“粹”是艺术的选材和撷取，即把有代表性的、精粹的、典型的东西拿来表现和运用，所以，“全”和“粹”、“全”和“粹”的统一，是艺术本身固有的特点和要求，是艺术作品产生前就应落实的理念。而读者或欣赏者对于艺术作品美的获得，是要通过艺术作品给人的一种“虚实结合、虚实相生”的奇妙境界来实现的。这里的“实”，就是作为艺术品客观展示、能让人看得见、直观获取的东西；“虚”，就是由“实”所引发出的想象之境、主观之境、生活之境，即藝术作品虽没有直接显现而能被欣赏者所感知的更丰富、更美好、更符合生活和自然本质的东西。
可以说，“全”和“粹”是艺术理念上的一组概念，而“虚”和“实”是艺术表现上的一组概念，理念是指导，表现是创作实践，两组概念在实质上是统一的。可以这样简单建立一个对应关系：“粹”——“实”、“全”——“虚”。而严格地说，“粹”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实”，而是“心有全境之下”所高度提炼出来的“实”；“全”也不等同于“虚”，而是通过由“实”生“虚”而产生出来的奇妙境界。
文章又一个重难点是列举了大量的例子来让读者理解“虚实结合、虚实相生”是中国艺术传统的表现方式，例如绘画：逼真的、由心中全龙而出的“云雾中的一鳞一爪”（实、粹），能让人感受出“屈伸变化，固无定体的全龙的形象和神韵（画中没有直观表现，但读者由‘实’而感悟出的‘虚’）”，比起“把龙的首、尾、爪、角、鳞、鬣，一一画出来”更具有艺术之神妙。当然，作者倘要表现更为广阔的境界，也可以通过龙的全体来反映，因为在更其广阔的境界里，龙的全体已经退处于一鳞一爪的地位，这时，龙的全体又成为了“一鳞一爪”。又如齐白石的一幅画，画的是一根枯枝横出，站立一只鸟，别无它物。但用笔的神妙，令人感受到环绕鸟的是一个无垠的空间，和天际群星相接应，这就是绘画中“虚实结合、虚实相生”的妙境。又例如戏曲表演，中国舞台上一般不设置逼真的布景（仅用少量的道具桌椅等），但演员结合剧情发展，灵活地运用表演程式和手法，逼真、传神的表演（实），使观众感受到了人物丰富的内心情感和与情节相一致的丰富场景（虚）。如我们所熟悉的“趟马”动作，只是演员拿着简单的道具在做舞蹈动作，但这些动作是精过高度提炼的，所以让观众能充分感受到人是骑在马上，而且是在什么情境之中的。还有中国的书法、中国的建筑、甚至小到中国的印章，都体现出“虚实结合、虚实相生”的艺术美感。
文章指出，中国艺术里“虚实结合”其实就是一种空间处理方法，如绘画中这种“虚实结合”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留白”，适当的“粹”（实）、适当的“留白”（虚），恰恰产生了一种更为丰满、更富神韵的艺术效果。文章还把中国艺术中这种“虚实结合、虚实相生”的共同特点概括为“舞蹈精神”（也就是“音乐精神”），是因为舞蹈动作更奇妙地体现了一种“内在外在相统一、形与神兼备”、由“实”生“虚”的灵动境界。如2008年北京奥运会会徽中采用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印章图案，图案中那灵动的线条既像一个文化的“文”字，又像一个北京“京”字，也像一个张开双臂向前奔跑的人，寓意丰富，妙趣无穷，极具艺术美感。
同学们接触较多的是文学作品，以诗歌为例，文章中所说的像绘画那样处理空间的“虚实结合”的艺术表现方式，与中国诗歌中的意境是也是相通的。让我们以《登鹳鹊楼》、《寻隐者不遇》为例来加以体会。
登鹳鹊楼
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寻隐者不遇
松下问童子，
言师采药去。
只在此山中，
云深不知处。
这两首诗的妙处都在于“从实处下笔，凭虚处传神，由实见虚，虚实结合。”王之涣的《登鹳鹊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两句写的是实景，景象如在眼前；“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则由实见虚，把景物与心胸打成一片，从视野的开阔，可以想见抱负和气度的远大。读者从这两句诗中还可以悟出“站得高才能看得远”的生活哲理。贾岛的《寻隐者不遇》，前两句写实，后两句看似实写，实则虚言，不仅写出隐者的品格，抒发了未见其人的怅惘之情和敬慕之意，而且从中还可以引申出某种哲理的意蕴：人们在探寻真理或追求理想的过程中，往往会感到某种困惑，即直觉地感到所探寻和追求的事物就在近处，却由于种种原因而不能发现或得到。由此可见，诗歌中的“实”，即指字面之意；“虚”，指的是由诗句所引发的感悟和思考、情志和理趣。由此类推，文学作品中的以景抒情、托物言志、形象与意旨，实质上就是艺术上的“虚实结合”。
从本文中我们认识到，艺术是一种创造，所以要化实为虚，即“把客观真实化为主观的表现”。清代画家方士庶说：“山川草木，造化自然，此实境也；画家因心创造，以手运心，此虚境也。虚而为实，在笔墨有无间。”（《天慵庵随笔》）这就是说，艺术家创造的境界尽管也取之于造化自然，但他在笔墨之间表现了山苍木秀、水活石润，是在天地之外别构的一种灵奇，是一个有生命的、活的、世界上所没有的新美、新境界，是一个符合生活真实的“虚境”。凡真正的艺术家都要做到这一点，虽然规模大小不同，但都必须有新的东西、新的体会、新的看法、新的表现，他的作品才能丰富世界，才有价值，才能流传。说到底，虚实结合，艺术才有了生命，如果只有“实”，那就成了自然主义，使人感到枯燥乏味，艺术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只有“虚”，那就又走上了抽象的形式主义，使人难以理解和欣赏，同样也失去了意义。
“全”和“粹”、“虚”和“实”的统一，是中国艺术传统中的重要表现手法，这就是本文所要给我们阐述的观点。同学们只有在艺术欣赏和艺术创作中多体会、多实践，才能得到更深的理解和领悟，才能不断增强自己的艺术修养。
（作者单位：陕西省铜川市同官高级中学）
文章一开始即提出了艺术上的“全”与“粹”，进而指出：“由于‘粹’，由于去粗存精，艺术表现里有了‘虚’……‘虚’和‘实’辨证统一，才能完成艺术的表现，形成艺术美。”对于“‘全’与‘粹’、‘虚’与‘实’”这两组概念，同学们一开始就感觉很迷惑，这也是全文的一个重难点。
实际上，“全”与“粹”的统一、“虚”与“实”的统一，在本质上是一致的，不过这两组概念在使用上还是有细微的差别。首先，艺术之所以成为艺术，它是来自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艺术既要极丰富地全面地表现生活和自然，又要提炼，去粗存精，提高，集中，更典型、更普遍性地表现生活和自然，这就要求艺术要做到既“全”又“粹”。“全”是艺术的目的和价值，即全面丰满地反映生活真实，而不能片面干瘪地反映生活表象；“粹”是艺术的选材和撷取，即把有代表性的、精粹的、典型的东西拿来表现和运用，所以，“全”和“粹”、“全”和“粹”的统一，是艺术本身固有的特点和要求，是艺术作品产生前就应落实的理念。而读者或欣赏者对于艺术作品美的获得，是要通过艺术作品给人的一种“虚实结合、虚实相生”的奇妙境界来实现的。这里的“实”，就是作为艺术品客观展示、能让人看得见、直观获取的东西；“虚”，就是由“实”所引发出的想象之境、主观之境、生活之境，即藝术作品虽没有直接显现而能被欣赏者所感知的更丰富、更美好、更符合生活和自然本质的东西。
可以说，“全”和“粹”是艺术理念上的一组概念，而“虚”和“实”是艺术表现上的一组概念，理念是指导，表现是创作实践，两组概念在实质上是统一的。可以这样简单建立一个对应关系：“粹”——“实”、“全”——“虚”。而严格地说，“粹”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实”，而是“心有全境之下”所高度提炼出来的“实”；“全”也不等同于“虚”，而是通过由“实”生“虚”而产生出来的奇妙境界。
文章又一个重难点是列举了大量的例子来让读者理解“虚实结合、虚实相生”是中国艺术传统的表现方式，例如绘画：逼真的、由心中全龙而出的“云雾中的一鳞一爪”（实、粹），能让人感受出“屈伸变化，固无定体的全龙的形象和神韵（画中没有直观表现，但读者由‘实’而感悟出的‘虚’）”，比起“把龙的首、尾、爪、角、鳞、鬣，一一画出来”更具有艺术之神妙。当然，作者倘要表现更为广阔的境界，也可以通过龙的全体来反映，因为在更其广阔的境界里，龙的全体已经退处于一鳞一爪的地位，这时，龙的全体又成为了“一鳞一爪”。又如齐白石的一幅画，画的是一根枯枝横出，站立一只鸟，别无它物。但用笔的神妙，令人感受到环绕鸟的是一个无垠的空间，和天际群星相接应，这就是绘画中“虚实结合、虚实相生”的妙境。又例如戏曲表演，中国舞台上一般不设置逼真的布景（仅用少量的道具桌椅等），但演员结合剧情发展，灵活地运用表演程式和手法，逼真、传神的表演（实），使观众感受到了人物丰富的内心情感和与情节相一致的丰富场景（虚）。如我们所熟悉的“趟马”动作，只是演员拿着简单的道具在做舞蹈动作，但这些动作是精过高度提炼的，所以让观众能充分感受到人是骑在马上，而且是在什么情境之中的。还有中国的书法、中国的建筑、甚至小到中国的印章，都体现出“虚实结合、虚实相生”的艺术美感。
文章指出，中国艺术里“虚实结合”其实就是一种空间处理方法，如绘画中这种“虚实结合”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留白”，适当的“粹”（实）、适当的“留白”（虚），恰恰产生了一种更为丰满、更富神韵的艺术效果。文章还把中国艺术中这种“虚实结合、虚实相生”的共同特点概括为“舞蹈精神”（也就是“音乐精神”），是因为舞蹈动作更奇妙地体现了一种“内在外在相统一、形与神兼备”、由“实”生“虚”的灵动境界。如2008年北京奥运会会徽中采用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印章图案，图案中那灵动的线条既像一个文化的“文”字，又像一个北京“京”字，也像一个张开双臂向前奔跑的人，寓意丰富，妙趣无穷，极具艺术美感。
同学们接触较多的是文学作品，以诗歌为例，文章中所说的像绘画那样处理空间的“虚实结合”的艺术表现方式，与中国诗歌中的意境是也是相通的。让我们以《登鹳鹊楼》、《寻隐者不遇》为例来加以体会。
登鹳鹊楼
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寻隐者不遇
松下问童子，
言师采药去。
只在此山中，
云深不知处。
这两首诗的妙处都在于“从实处下笔，凭虚处传神，由实见虚，虚实结合。”王之涣的《登鹳鹊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两句写的是实景，景象如在眼前；“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则由实见虚，把景物与心胸打成一片，从视野的开阔，可以想见抱负和气度的远大。读者从这两句诗中还可以悟出“站得高才能看得远”的生活哲理。贾岛的《寻隐者不遇》，前两句写实，后两句看似实写，实则虚言，不仅写出隐者的品格，抒发了未见其人的怅惘之情和敬慕之意，而且从中还可以引申出某种哲理的意蕴：人们在探寻真理或追求理想的过程中，往往会感到某种困惑，即直觉地感到所探寻和追求的事物就在近处，却由于种种原因而不能发现或得到。由此可见，诗歌中的“实”，即指字面之意；“虚”，指的是由诗句所引发的感悟和思考、情志和理趣。由此类推，文学作品中的以景抒情、托物言志、形象与意旨，实质上就是艺术上的“虚实结合”。
从本文中我们认识到，艺术是一种创造，所以要化实为虚，即“把客观真实化为主观的表现”。清代画家方士庶说：“山川草木，造化自然，此实境也；画家因心创造，以手运心，此虚境也。虚而为实，在笔墨有无间。”（《天慵庵随笔》）这就是说，艺术家创造的境界尽管也取之于造化自然，但他在笔墨之间表现了山苍木秀、水活石润，是在天地之外别构的一种灵奇，是一个有生命的、活的、世界上所没有的新美、新境界，是一个符合生活真实的“虚境”。凡真正的艺术家都要做到这一点，虽然规模大小不同，但都必须有新的东西、新的体会、新的看法、新的表现，他的作品才能丰富世界，才有价值，才能流传。说到底，虚实结合，艺术才有了生命，如果只有“实”，那就成了自然主义，使人感到枯燥乏味，艺术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只有“虚”，那就又走上了抽象的形式主义，使人难以理解和欣赏，同样也失去了意义。
“全”和“粹”、“虚”和“实”的统一，是中国艺术传统中的重要表现手法，这就是本文所要给我们阐述的观点。同学们只有在艺术欣赏和艺术创作中多体会、多实践，才能得到更深的理解和领悟，才能不断增强自己的艺术修养。
（作者单位：陕西省铜川市同官高级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