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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人小屋
44年前,欧内斯特·海明威离开位于爱荷华州太阳谷凯彻姆的寓所,然后举枪对准自己的额头扣动扳机结束了一生。这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和普利策新闻奖的作家离开了人世。但他留下的许多东西为后人炙手可热地追逐,这肯定出乎他的意料。时光仍然没有磨灭这位作家的强烈印记。他的小屋其中之一。
这是一座全木质结构的二层小楼,建在一个小山坡上,很像一个守林人的木屋,山脚下河流(Big Wood River)欢淌。几十年来,这座老房子一直保持着海明威去世前的原貌。楼梯两侧的墙壁上配着明信片般大小的毕加索的装饰画,海明威从非洲打猎带回的战利品,则被分别挂在了卧室以及客厅。这些颇具特色的装饰品,似乎在向人们默默“诉说着”主人曾经的非凡经历。海明威生前写作的打字机被摆放在离窗最近的桌上,随时“观望”着窗外发生的一切事情。可以想象,工作之余的海明威凭窗眺望,近处淙淙流水和远山青黛,山野茫茫,令人心醉神怡。
海明威1960年给他一位朋友的信中称,他的这个醉人小屋无论冬夏都不愁租不出好价钱,他还打算在这里狩猎。可现在,这处得天独厚的住宅却成了此间邻里引发争执的导火线,原因是越来越多的人在滑雪季节来到爱荷华洛基山脉的心脏地带,即便海明威家族成员也乐不起来。
公私之争
继承海明威这份产业的当地自然保护团体和海明威的第四任妻子玛丽。玛丽自1986年起就试图将这份房产脱手,当地的保护组织想将这份私产转至爱荷华海明威基金会,海明威的一名外孙女也是该基金会的董事会成员之一。基金会欲将房子改成一个学术性的图书馆,但是这项公益动议并没有引来一片叫好声,因为附近的邻居担心私宅改成公共场所后会招来成群结队的旅游者,打破这里往日的宁静;而且此地一旦出现价值数以百万元计的名宅,房价将会高涨,每座房可能至少要卖50万美元。

何去何从呢?当地自然保护组织不得不在建于1936年的太阳谷旅店举行会议商讨对策。会上,大约300名当地居民听到了各种声音,集中起来主要有两点:要么让海明威的老宅撤出该地区,要么将出售给私人,后者对保护河边的土地和周围的环境更能发挥作用。
反对将海明威的住宅改成公益性图书馆的声浪中包括两名有实力的房产投资商:乔纳森·尼利和吉恩·惠特曼,他们在当地财大气粗,声音也不同凡响。他们认为自然保护组织计划每年吸引14000多名旅游者来此,会引起当地的骚动;再说,周围邻居的行路权会因为访者过多而受侵犯。像美国这样靠车轮子行走的国家,在自家车道上每天有那么多的陌生人赶集似地来来往往,这对崇尚个人权利的美国人来说是不可思议的,甚至是难以忍受。
“问题不在于喜欢或不喜欢海明威,关键是居住在此的人的行路权丧失。”尼利说,他保留有海明威妻子玛丽·海明威的律师1986年签属的备忘录,玛丽反对海明威的寓所向公众开放。而该区的自然保护机构则计划在海明威住宅5.2公顷范围内每天接待30名旅游者。然后,海明威住宅基金会要接手这件“公案”,在此要建一个图书馆,并将设立一个文学工作室,一年有75天向文学爱好者和作家开放,来访者可将自己封闭在“写作公寓”中专心致志地创作。基金会构想着改建后的图书馆会吸引一批批作家亲身体验和遐想海明威在落日余辉下驻足的情景。他们坚持要作一次尝试,当然要将对邻里的干扰减少到最低点。
几乎每一个来访者都想看一看海明威的老宅。但给游客提供到海明威老宅的旅游路线只不过是当地旅游局一厢情愿的事,因为当地居民对打破他们平静生活的游客已经无法忍受,居民们都不愿意改变自己的生活。现在,当地旅游局不得不劝阻如约而来的一拨拨访客,这些人沿着私宅探头探脑地问着:“何处是海明威爸爸的老宅?”而他们的脚恰恰踏在属于别人拥有的行车通道上。

一艘退役的战舰
海明威与他的第四任妻子玛丽·海明威于1959年搬到这里。此前,他已完成了一生中许多最重要的著作。海明威在这仅住了约6个月,他呆在此间的主要工作可能是对《移动的晚宴》(Moveable Feast)一书作最后的校订。海明威热爱太阳谷,1939年他在这开始为人知晓;也是在这里,他与三位妻子:马莎·盖尔霍恩、摄影师罗伯特·卡帕和演员加里·库珀坠入爱河。
现住蒙他拿州的帕特里克·海明威是这位自杀作家孤独的儿子。对他来说,父亲掏枪自杀的地方是家人的苦难深渊,根本就不愿提起太阳谷,他宁愿将父亲的这所老房子看成是一艘已经退役的战舰,参观者不妨门可罗雀,而不希望它成为像父亲在佛罗里达的又一所家居那样成私人的旅游景点,招来了观察者的打探和好奇。
近来,围绕海明威老宅何去何从的讨论仍很激烈,太阳谷市长和一些其他城市的地方官员倾向于自然保护组织的计划,即为当地最有声望的居民欧内斯特·海明威建立一个纪念馆,他们的呼声因为政治影响力而很大;但反对方也并不气馁,他们表示如果有必要就对簿公堂。
“我们已经为这次战斗作了准备,”房产商惠特曼说,“玛丽·海明威将房子给了自然保护组织,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老宅向公众开放。”
海明威的小屋俯瞰着凯彻姆的墓地,海明威也葬在这。在凯彻姆西边3公里处,也就是在太阳谷公路边还有一处海明威的纪念碑,碑上写着:“他最喜欢秋天,三角叶杨一树金灿灿;残叶飘零在河面上,鱼儿嬉戏;天高云气淡,而他将永远成为他们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