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击在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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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人节,本是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的最佳时机,有一群青年人却放弃了这样的轻松浪漫,整日整夜蹲守在冷风冻雨中“瞄对象”。
  2012年2月14日子夜,经过连续20多个小时的守候伏击,这群青年人终于将一名横跨虹口、闸北、长宁、静安等地区疯狂入室盗窃数十起,且前科累累的江洋大盗抓捕归案……
  这个青年群体就是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刑侦支队反侵财队的六位青年刑警。事后,有人戏言:“同是情人节,别人在谈对象,他们却在捉‘对象’……”
  
  平台惊现持刀大盗
  2月10日凌晨4时,暂住本市静安区胶州路某弄的来沪务工青年吴辉出门如厕时,忽闻头顶上有窸窸窣窣之声,他抬头一瞧,见二楼平台上有个人影在晃动,似乎在拾掇什么东西,形迹十分可疑,于是大喝一声:“谁?干什么的?”那人恶狠狠地回答道:“你少管闲事!”吴辉顿觉来者不善,估计此人身上藏有凶器,便不声不响地进了屋,穿上衣服,随手拿了一把水果刀再次出门。
  平台上的黑影已经不见。吴辉环顾四周,发现黑影正拎着两只鼓鼓囊囊的袋子朝昌平路方向狂奔。吴辉断定,此人必是盗贼无疑。没有丝毫的犹豫,吴辉立即追了过去。他边追边叫:“抓小偷”,呼吁路人协助。同时大声警告对方“把东西放下!”但那人充耳不闻,继续拼命逃窜,此时马路上空荡荡,鲜有行人……
  天色渐渐发亮,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吴辉已经能看清那人的体貌特征和他手中的两只环保袋。估计那人害怕吴辉的叫声会招来行人,自己孤掌难鸣;也可能是他手中的东西太沉,跑得又急,体力已经不支,到胶州路昌平路口时,那人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子,面对着吴辉,将两大包被盗物品往路边的绿化丛中一扔,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长约20多厘米的弹簧刀,对吴辉大声吼道:“东西已经放下,你不许再追了,否则……”他晃了晃手中的利刃,一字一顿地威胁说:“你不要忘记,我认识你的家!”
  两个男人各持一把刀对峙着。不过,与盗贼手中的刀相比,吴辉手中的刀显然短了一大截,但吴辉的气势占了上风,他边向盗贼步步逼近,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盗贼见其准备报警,魂飞魄散,趁其在手机上按数字报警的间隙,扭头就跑。
  吴辉觉得盗贼的面目已经看清,报告警方后,早晚能将其抓住,同时他又恐盗贼留下的两大包被盗物品丢失,所以暂且将其放过,报完警后,即去绿化丛中找回那两包东西,静候处警人员到来……
  
  三天三夜觅贼踪
  反侵财队的六位队员接获警情,立即从家里赶赴分局集结。此时距上班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
  在清点被盗物品时,队员们着实吃了一惊,只见两个大环保袋被塞得满满当当,里面有苹果笔记本电脑、戴尔笔记本电脑各一台,苹果手机一部,各国硬币、纪念币200余枚,现金人民币3500余元,以及十多张消费卡和银行卡……怪不得当时窃贼拎着这两大包东西逃窜至昌平路时已累得气喘吁吁了……
  从被盗物品中提取的信息表明,它们来源于不同居民小区的三户人家,也就是说,窃贼在同一个晚上连续作案多起。队长和其他队员分析,窃贼被吴辉发现时,正在平台上将不同地方偷来的东西收拾在一起,准备“打包”回家了。后来,此贼到案后所作的交代印证了这一判断。
  寻查贼踪的行动当即展开。
  当队员们分头到三户受害人家中查访时,受害人大多刚刚起床,有的已经发现家中遭窃;有的尚在懵懵懂懂之中,不知家中已有窃贼光顾,当队员们向他们通报相关案情后,他们都惊骇不已。刑警在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后提取了犯罪嫌疑人的痕迹,并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诸多作案细节。
  比对今年以来静安区及相邻区域接连发生的多起入室盗窃案件,静安警方发现这些案件有如下相同特点:窃贼都是在后半夜乘主人熟睡之机,撬窗而入实施盗窃;作案目标多为普通民宅;窃贼进入现场后是见什么拿什么,非常贪婪……
  分局领导在听取案情汇报以后指出:此类案件虽非大案要案,但事关百姓切身利益,也关系到市民的安全感,况且在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多起案子,很容易闹得人心惶惶,绝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集中精力,以最快的速度破案。
  2月13日深夜,反侵财队的小伙子们将高科技手段与吴辉提供的犯罪嫌疑人的体貌特征相结合,顺迹追踪,终于成功锁定窃贼的落脚点——普陀区长寿路上某居民小区内的一幢高楼内,但窃贼所住具体楼层不明。
  
  瓮中捉鳖 大盗归案
  目标与方位既定,队长与副队长当即定下擒贼之策:从第二天(2月14日情人节)早上7时起,全队六人一起出动,在犯罪嫌疑人居住的小区内守候伏击。
  鉴于小区有东西两道大门,所以各派两名队员扼守,两名队员蹲守在窃贼所住的大楼门口,经实地勘察,该大楼门口道路狭窄,擒贼时难以施展抓捕技巧,又由于大楼距绿化丛近,目标一旦钻了进去,麻烦就大了,所以队里决定把擒贼的地点放在小区大门口。一旦发现窃贼离开大楼,不论其朝哪一道大门走去,队员们立即通过手提电台联络,奔赴盗贼前往的大门口集结,合力擒贼……
  这一天,从早到晚一直都是阴雨绵绵,让人感觉不爽。由于目标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所以队员们分分秒秒都坚守在岗位上。午餐与晚餐都用随身携带的面包加矿泉水解决。六名队员中有两名尚未婚配,早在一个多星期前,他们已与女友相约在情人节见面。但在案子发生的当天,他们已经预料到这个情人节难有机会浪漫。所以,他们早早地与女友打了招呼,自己很有可能会爽约……此刻,在他们的心目中,浪漫两字已经荡然无存,犯罪嫌疑人的体貌特征却不时地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那张贼脸他们在录像里反复看过多次,早已熟记在心,即便他化妆出门,也难逃他们敏锐的目光……
  预定的撤岗时间定在15日凌晨一时三十分。但时间到了仍未见窃贼踪影,在雨中连续蹲守了近15个小时的队员们又冷又餓,有点吃不住了,他们在等待队长下达撤岗的命令。但队长说,树上的苹果往往是在坚持“再跳一下”时摘到的,所以,他请大家再坚持半个小时。这“一跳”果然“跳”出了名堂——仅仅过了15分钟,贼影终于在大楼门口出现了,并朝东大门方向走去,一直蹲守在大楼门口的两名队员立即尾随其后并通过手台将信息传递给另外四名队员。
  守候在东大门的两名队员得到信息,立马严阵以待。就在犯罪嫌疑人即将靠近东大门的一刹那,守候在西大门的两位队友也已赶到,六名刑警活像六头小老虎,一齐朝“目标”猛扑过去。窃贼的反应很快,气力也大,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他没有一点慌张,迅速使出各种招数拼死反抗,而队员们向他扑过去的时候,第一个动作就是死劲拗住他的双手,并用手铐铐住,使其没有机会触摸凶器。花了好大一会工夫,当他们将窃贼制伏在地后,一把20多厘米长的黑色全钢弹簧刀从窃贼的上衣口袋里滚落下来……
  目睹这突然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一幕,大门口的保安都惊得目瞪口呆。
  
  “独行大盗”的人生轨迹
  目瞪口呆的不仅是保安,更有办案的民警。最近,本案的审查才开了个头,负责审讯的警官已经被该大盗不同凡响的“贼绩”惊得目瞪口呆。他们经办的盗窃案不计其数,但如此“专业”、贪婪,如此疯狂、狡诈的“盗林高手”,他们还是头一回见识。
  这个来自安徽的惯偷名叫梁尚君(化名),今年才26岁,他从小就不喜欢读书,勉强读至初小便辍学在家,好逸恶劳,不务正业,一心想着通过歪门邪道捞钱。他共有兄妹五人,他排行老三,从小无拘无束,缺少家教,胆子随着年岁的增长越来越大,年仅十六七岁时便独自来到上海,专门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从19岁开始,梁尚君基本是在牢狱中度过的,他先后因盗窃罪被上海虹口、长宁、闸北等区人民法院判处一至五年不等的有期徒刑。此人对上海“情有独钟”,去年11月底,他刑满释放不久,便再次潜来上海,重操旧业,由于“收入较丰”,他借住在一个较为高档的居民小区,独住一房一厅,晓宿夜行,独来独往。
  梁尚君作案频率极高,大多在凌晨一时左右出门,四时许返回。凡是出门,一只网兜、一副手套、一只微型手电筒、一把刀,四件东西不离身,每次都要连续作案多起,不“满载而归”,绝不肯歇手。
  2月10日凌晨一时,梁尚君出了小区大门以后,叫了一辆出租车,至武定路西康路下了车,见弄堂里有一辆插着钥匙的红色自行车,便顺手牵羊骑走了。在武定路上翻窗潜入一幢多层楼房二楼的一户人家,打开小手电,窃得一个装满各类钱币的铁皮盒子、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沓人民币等,然后就地取材,在墙角找到一个黑色布袋,把这些东西装了进去。紧接着,他又蹑手蹑脚地翻窗进入隔壁人家,在客厅的沙发上见到一只BALLY手提包,包内有厚厚一大沓人民币(即前文所述的3500元),还有一部诺基亚手机,梁喜不自胜,出门后将上述物品放进自行车篮兜里,骑至胶州路昌平路,见一幢大楼的门开着,因钱币、电脑等物太重,携带不便,就把偷来的东西暂时藏匿在该大楼一楼的平台上,然后骑车进入新闸路胶州路口的一个弄堂内,将车停放在垃圾箱边,翻窗潜入二楼的一户人家,窃得苹果笔记本电脑、手机各一台。
  如此轻而易举地连连得手,梁尚君不禁得意忘形起来,手脚也不知不觉重了些,被响声惊动了的主人大呼:“who are you?”(你是谁?)梁尚君虽然听不懂外语,但知情况不妙,自己一不小心偷到老外家里去了,手脚敏捷的他连忙拎着“战利品”跳出窗外,连刚偷来的自行车也不要了,跑回藏匿被盗物品的胶州路某弄,爬上平台将数次盗窃所得重新“打包”,正当他忙得不亦乐乎之际,哪知被出门小解的吴辉撞见……
  这里需特别一提的是,他被吴辉追得抱头鼠窜,好不容易脱离了吴辉的视线后不久,竟然又折回身来寻找他不得已放弃的两大包被盗物品,未果,心痛不已,遂顾不得天已大亮,违背自己黑夜作案的习性,又钻进康定路加油站附近的一户人家,窃得手机两部,心里方才“平衡”了些,叫了一辆出租车返回老巢。此贼之疯狂、贪婪,由此可见一斑!
  这一天,梁尚君被老外发现,又被吴辉追击,连遭两次重挫,按照常规,他该偃旗息鼓,暂时“休息”几天了,但直到被抓捕的前一天,他还在以同样的手法疯狂作案。
  下面是2月11日至14日凌晨梁尚君作案情况一览。
  2月11日:在芷江西路民宅连续作案三起,共窃得宏基笔记本电脑一台、手机三部及现金2000元人民币、男式手表一块及银行卡、社保卡等;
  2月13日:也许嫌11日“斩获”太少,12日又消停了一天,急于要把“损失”补回来,所以这一天作案最为疯狂,短短一天内,他流窜虹口、闸北、普陀等多个地区,白天晚上连着作案六起,“收获”颇丰,且种类多样,共窃得人民币1.1万余元,各类型号电脑四台、手机四部,及XO洋酒、茅台酒、金手链、照相机、红中华香烟、名牌皮带、银行卡、交通卡、联华卡、U盘等大量物品,连近视眼镜和女裤他也“兼收并蓄”……
  2月14日:先后至虹口、普陀等地区作案,但作案时间不长,窃得电脑两台、手机一部及现金数百元等。
  2月15日:本打算出门“大干一场”,不料“出师未捷身先死”,未出大门即被警方生擒活捉……
  据警方初步查证,梁尚君于今年1月30日起借住于长寿路上的居民小区后,四处行窃直至被抓,在短短一个多月内,作案30多起。
  梁尚君年纪不大,却是个地地道道的“盗窃专业户”、老官司,具有较强的反侦讯能力。抓捕他不易,审讯他、让他“开口”更不易。刚刚到案时,他就来了个“死猪不怕开水烫”,任你怎么问,他都是一问三不知,他“什么都没干过”;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报了自己弟弟的名字(后来被戳穿了,审讯人员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只得承认因为弟弟没有前科);问他什么时候到上海的,他也会自作聪明地说“刚刚到”;当审讯人员要求他在笔录上签字时,他说他从来没上过学,写不来字;当审讯人员把从他暂住地搜查来的被盗物品一件件地摆在他面前时,他仍一口咬定是“打折买来的”、“别人送的”、“捡来的”……但他忘记了“雁过留声,人过留迹”这个普通的道理,还有警方所掌握的各种高科技手段,他不知道他所作的掙扎是多么愚蠢……
  现在,这个劣迹斑斑的江洋大盗已经身陷囹圄。一个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毒瘤终于被铲除了。我们在对为维护社会安宁日夜奋战的公安民警深表谢意的同时,绝不能忘记吴辉这样见义勇(智)为的热心人士。在这起案子中,要不是吴辉挺身而出,迫使窃贼放下被盗物品,留下罪证;要不是吴辉及时向警方提供窃贼的体貌特征,这起案件的破获不知要走多少弯路,枉费多少警力物力财力!更重要的是:不知还会有多少群众要深受其害!
  (文中人物均系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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