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界舞台 奏民族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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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现代音乐节自2003年创办以来,风雨兼程已走过近十四个年头了,懵懂、跌宕、憧憬、远航……,今日它肩负着载重量更大的责任重担,有着发展队伍仍逐渐再壮大之气势,更体现了开阔视野的包容性和大力度地创新性。北京现代音乐节作品丰满而多样化,国际参与学术交流可喜可贺。2016年5月22日,“跨越太平洋”——2016北京现代音乐节在指挥家、中央音乐学院院长俞峰教授,音乐节艺术总监叶小钢教授的热情致辞后拉开了帷幕。
  开幕式“跨越太平洋”开启了音乐节的环球之旅,英国、德国、法国、印度等多个国家的现代音乐作品相继登场,令人目不暇接、耳饱福音。更为突出的是本届音乐节,让我们感受到了不同国家的民族风情及作品的时代意识。
  叶小钢曾说:“创作属于自己民族的音乐是现代音乐未来发展的必经之路。中国本民族音乐元素对于西方来说,是无可复制的中国特色,是中国现代音乐屹立于世界的一把钥匙。而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带有民族元素的现代音乐又是乐于被他们接受的,作曲家们何乐而不为呢?“一味地模仿必将抹杀音乐的生命力,正如作画,临摹的再好只能算是个画匠,难以成“家”。保持本民族音乐文化的传统与特性越来越受到我国作曲家的重视,他们的众多作品中蕴藏着浓郁的中国韵味。从传统音乐旋律、创作技法的借鉴到民族器乐性能的开拓,再到人文情怀、民族精神的歌颂,创作具有中华民族特色的音乐作品既是中国作曲家的责任担当,也是中国现代音乐走向世界的唯一途径。本届音乐节中上演的诸多具有民族性,有强烈时代感的中国现代音乐作品更令笔者感动。这些作品充分体现了亲近大自然、爱护生命、爱护人类文明,也彻底颠覆了对现代音乐不愿接近不愿接受人们的固执偏见,更让我们看到了中国现代音乐发展的坚定力量和充满着闪光的智慧。
  一、言民族事
  音乐,声也,心声也,人之心声,民族之心声。音乐诉说民族心声是音乐叙事功能的体现,它记载着社会发展、历史的变迁、英雄人物、江河山川等等的更迭。在本届北京现代音乐节中,展演了多部以中国民族事迹为素材的作品就极具亮点。
  开幕式的第一首作品《潇湘》便是其一。该作品是美籍华裔作曲家梁雷为萨克斯独奏与交响乐队而作,由指挥家何塞·塞雷布里埃(Jos e serebrier)执棒,他带领北京交响乐团开启亚洲首演。作品讲述了发生在湖南湘江与潇水交界处一个村落中,一位妇女因丈夫被害而嚎啕痛哭的故事。作品开始以萨克斯模拟妇女的哭泣声,将悲痛画面表现得淋漓尽致。打击乐的巧妙运用极富渲染力,使得深夜嫠妇独自痛哭的音乐形象清晰、深刻。音乐中出现的柔和的旋律片段,其素材源于湖南地区瑶族民歌和古琴曲《潇湘水云》。平静的旋律使得妇女停止了哭泣,仿佛看到了黑暗中闪烁的光亮、心灵的寄托。可片刻的挣脱还未走远,弦乐、打击乐的闯入又把听众拽回阴郁的氛围,萨克斯再现撕心裂肺的哀嚎,妇人终究没能逃脱黑暗的生活,命运的折磨,极大的动态音响冲击着现场听众,最后孤独而伤感的音乐镜头场景渐行渐远。作品中多处留白,在作曲家看来“无声所表现的不是一种空白,而是一种至关‘生死’的连续。”。作品巧妙地融入民族音乐素材、加之作曲家娴熟的作曲技术,生动刻画出黑暗社会对社会底层人民的戕害以及作曲家对故事中主人公的深切同情。
  情景歌剧《木兰诗篇》管弦乐集成曲于5月28日在国家大剧院公演,人们对该作品的期待值极高,身临观赏耳濡目染,好一把过瘾。应叶小钢教授委约,作曲家关峡将原创歌剧中部分管弦乐段落重新排序改编成集成曲。这是一部家喻户晓的我国河南的传统故事题材,作曲家巧妙地借鉴了西方现代管弦乐创作技法,并融入传统豫剧音乐独具的民族音调特点,使该作品艺术形象丰满,受到了观众好评。
  全曲由歌剧中的八段管弦乐曲组成。序曲中战争与和平两个主题相互抗衡,战争场面擂鼓四起,杀戮肆虐,而和平场景为美好亲情温馨祥和令人向往。两个主题戏剧性的描写极具张力化。接而引出的第二个段落“木兰主题”运用了中国文学作品中“点、面”结合的描写手法,先由弦乐队奏出和平宁静的美好环境画面,而后双簧管诉说着木兰的幸福生活,情感真挚亲切。紧接着锣鼓喧天、烽烟四起,木兰和战友们浴血奋战、奋勇杀敌,迎来了最后的凯旋胜利。当木兰主题再次出现时,配器手法叠加变奏,浓淡相继,相同的主题此时蕴涵着不同的意义:战士们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而是在历经了战争给人类带来的惨痛创伤之后不禁心生悲凉。小提琴如泣如诉,将花木兰痛失战友、思念亲人、不舍分别以及对战争的无奈等女儿内心之情感娓娓道来。最后三个段落“婚礼场面、爱情梦幻、再到婚礼场面终曲的再现”音乐在速度上形成强烈的对比,有着鲜明的河南地域风格的戏剧化音乐形象直面朴来,一气呵成结束了全曲,主题内涵充分得到了升华,引得观众的赞叹,也给人们留下了对美好和平生活无限的憧憬,对战争憎厌的深刻反思。
  用音乐表达和平的主题是人类文明追求的一个永恒的主题,历届音乐节选取众多作品来颂扬和平,既是主办方对世界人民发出的呼吁,也是中华民族素来爱好和平,倡导和平与民族优良传统的体现。本届音乐节除了关峡的《木兰诗篇》管弦乐集成曲,叶国辉作曲的《望大陆》也同样道出了人们爱好和平的心声。
  二、描中国景
  中国的壮丽河山自古为国人称颂、自豪。文人写景、诗人赋诗,画家作画、作曲家则将其创作智慧体现在五线谱之间。丝绸之路则是备受作曲家们青睐的创作源泉之一。5月24日的一场专题音乐会《丝绸之路回响>首演了六位作曲家的新作品,这些作品的创作灵感皆源于丝绸之路迷人的景象,作曲家们从个人独特的视角出发,将丝路感悟寄予音乐,由民族乐器传出,既具时代性、民族性,又极具突显它的个性。
  民乐八重奏《沙海意境》王丹红曲,鼓乐动感、弦声曼妙,笛声时而深沉时而飞扬。周娟为民乐七重奏创作的《觉路·花落人间》,标题取自两个出处:彬州大佛寺山崖上的石刻“觉路”和甘肃历史博物馆中的佛教世俗化专题“花落人间”。作品演绎了世俗和信仰、传统和现代的碰撞,它们又在空间和时间中融合,音乐高雅又暗含几分神秘和无限思索。《小东西》是张帅为笛子、柳琴、琵琶、二胡、吉他和大阮而作的嬉游曲。在民乐中加入吉他,融东西方音乐元素于一体,彰显出作曲家对多元音乐文化的包容和自我态度的坚持。常平为民族室内乐而作的《风中的塔玲》以极其微弱的扬琴滚奏开始,琵琶、古筝随后进入,沙漠的静谧及宏大画面令人心生敬畏。作曲家运用点描的作曲技法,将塔玲声融于沙漠神秘悠远的意境中。   朱赫的《丝路行音》则是别具一格的舞美设计、出其不意的演奏形式、神秘奇特的人声演绎、多种民间艺术的集合。现代音乐创作技法的高超运用,让音乐在时间和空间中疏离、聚合,为观众呈现出一条“人文丝路”“哲理丝路”。如作曲家所述“不时,音(形)在,人(义)却不在……人(义)在,而音(行)已不在……”是对历史、未来,对文化、艺术哲理性的思索。“一个动作、一个声音、一束光、一只片身影”都有着独特的含义,堪为音乐中的艺术品。
  陈欣若为九位民乐演奏家而作的《色俱腾》饶有西域韵味。管子开始吹奏的一声仿若一台时光机,带着听众穿越到大唐疆土,叹息曾经的辉煌。作品展现了一个音乐兴盛的国度——唐朝,有“衣带飘飞舞翩跹”的飞天伎乐、有“尤善诸国”的龟兹歌舞,有“作战仗连碎之声”的羯鼓,有“奔车轮缓旋风迟”的胡旋舞。作曲家试图找寻往昔逝去的音乐和文化的辉煌,再现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后的雄壮。
  身为中国音乐家协会主席的叶小钢教授在多年的音乐创作中,始终把握着对西藏音乐风格的融入与取材,叶小钢带着一颗虔诚的心行走于民族根文化的路途之中,虽然艰辛万苦,但他始终以精神饱满契而不舍之态度处之。
  钢琴独奏曲《纳木错》和为小提琴与乐队而作的《拉姆拉错》取材于西藏九大圣湖之最具有美景圣洁之湖。2001年作曲家采风时就已被静谧圣洁的圣湖所倾迷,音符从心底流淌真挚感人。《纳木错》于5月27日“浮光掠影”——邹翔现代钢琴作品独奏音乐会备受关注。乐曲冲破调性约束,大量采用泛调性与中国曲式结构相结合的创作手法,尽情地展开想像力和创造力,将自己内心极其细微的感受借用细腻新颖的和声语言表露出来,音乐中充满了灵性智慧。邹翔极致的诠释如画龙点睛之笔,圆润的音色、细腻的情感、流动的气息仿若泛起微波的纳木错圣湖,令人神往。《拉姆拉错》同样是一首精致、细腻的佳作,在5月28日“神秘岛”——“一带一路”主题音乐会上演出非常成功。该作品以独奏小提琴与室内乐的形式曾在2014年5月17日北京现代音乐节首演,本届音乐节再次呈现,由迈克尔·库斯托(Michael Cousteau)指挥和小提琴家陆威合作也同样取得了巨大成功。乐队像是萦绕在湖畔周围的山峦、青草,湖水与天际交融的画面,小提琴婉转的旋律便把听众带到了寂静的圣母湖畔,丝丝细风拨动湖水泛起微微涟漪,清凉中带有几分人类对大自然神秘浪漫的敬畏之情。
  三、诉中华情
  爱国情、故乡情,华夏亿万炎黄子孙的中华情犹如大海般深沉,又如波涛般壮阔,可歌可颂。开幕式音乐会第二首作品《望大陆》叶国辉曲(为女高音与管弦乐而作,2011),为纪念辛亥百年而作,便是颂我中华情的绝唱。歌词出自诗人于右任于1962年深念大陆时写下怀乡思念的《望故乡》诗作,音乐开始如激流奔腾的河水,如战争狰狞的面孔,将大陆与台湾分隔两地,也是诗人毕生未能逾越的鸿沟。作曲家将诗人无限的悲痛、愤慨寄予这洪流倾泻而出。待心绪慢慢平复,弦乐倾诉般的语调引出女高音歌唱家李秀英的深情的演唱。歌声扎实深沉将情感寄予诗词,时而低声细语,时而引吭高歌,张弛有度。“叶落不能归根,只求葬我于高山,时时望大陆,望我永不能归的故乡。故乡、故乡……”的层层渲染;“天苍苍,野茫茫,山之上,国有殇”的深情咏叹,最后在哀婉的叹息“天苍苍,野茫茫……”湮没在乐队激荡回环的乐声中,构成强烈的对比,荡气回肠、不绝于耳。乐队极富张力的史诗般演绎与人声水乳交融,一并道出了诗人对亲人无限的思念、对故乡深沉的眷恋、对祖国统一热切的渴望。作品构思严谨,层次分明,创作手法富于新意而不拘泥与结构定式,忠于原诗,用“情”维系音乐发展,跌宕起伏,形散神不散,独有一番民族情韵。
  除以上所列举的中国音乐作品,在5月23日“敛步随音”——中西室内乐作品音乐会上,演出的九部优秀室内乐作品中有六首出自中国作曲家之手。幽远境深的古曲《月儿高》,在袁莎筝乐团的演奏家们轻抚琴弦时,皓月一泻千里,醉人的清风徐来,一派月儿高挂,风清月明的意境。作曲家陈丹布教授为琵琶和古筝而作的《醉影婆娑》经典雅致,颇有汉唐古韵之感。在琵琶勾抹弹挑间隐约显现一位身姿曼妙的古代女子,醉酒后在百花丛中翩然起舞,亦醉亦醒,饶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涩,温婉动人。刘月宁教授带领“茉莉花”扬琴乐团倾情演绎刘力作曲的《彼岸花》,描绘出了花开在彼岸永不相见的叹息与忧愁,乐曲借鉴了东方印度的音乐语汇,由简到繁,但又不失秩序,彰显出对多民族音乐包容借鉴又突显出个性化现代作曲技巧。
  此外,还有中西合璧的胡琴《风之旅》(芮雪曲);深沉浑厚的颂歌《千年》(田景伦曲)和陈晓勇的《水样》等优秀作品,曲中的诗情画意、民族风韵令听众回味无穷。我们期待有更多的作曲家参与北京现代音乐节的创新,有更多优秀的中国现代音乐作品走向世界。
  结语
  纵观本届音乐节,参加的中外作曲家阵容宏大,如何塞·塞雷布里埃、约翰·科瑞里亚诺、科瑞里亚诺,卡洛斯·格德斯、尼古拉斯·巴克利、指挥家米凯尔·库斯托等重量级音乐家。另有高平、盛宗亮、周龙、赵季平、陈怡、常平等一系列中青作曲家的加入,为音乐节增添了活力。北京交响乐团,中国国家交响乐团、EOS交响文献乐团,德国现代室内乐团,法国Ensemble Utopik乐团,“茉莉花”扬琴重奏团、北京民族乐团、艺境室内乐团等,演出阵容实力超强并及强大的幕后制作团队为本届音乐节顺利举办奠定了坚实基础。
  22日开幕式音乐会“跨越太平洋”,25日的英国伯明翰音乐学院交流音乐会“无惧眩晕”;26日的英国Ensemble Modern专场音乐会“五块碎片”;27日印度沙罗德琴世家的当代演绎——“春天的音乐庆典”;29日的法国Ensemble Utopik专场音乐会“无主之锤”;23日的中西室内乐作品音乐会“敛步随音”和24日中国新作品音乐会“丝绸之路回响”让与会观众领略了一番世界民族风情,而28日“一带一路”主题音乐会“神秘岛”,则是中外名作共筑的一场饕餮盛宴。陈宏宽和邹翔现代钢琴作品独奏音乐会,充分展示了钢琴家对现代音乐作品精湛的演绎令人赞叹。音乐节最后一场音乐会于5月31日中央音乐学院音乐厅上演,由青年指挥家焦阳携手EOS交响文献乐团演出“青年作曲家作曲比赛入围作品专场音乐会”。为期10日的2016年北京现代音乐节圆满落幕。
  北京现代音乐节十四年来风雨兼程,已取得了具有创新意义上的丰硕成果,它在中国乃至国际舞台已占有重要地位,关注群体日众。从今年音乐节的盛况便可看出傲人的成绩单。
  中国现当代音乐的发展不仅仅是作曲家,演奏者的责任,其实也是我们每一位听众的责任。中华民族音乐只是单一的发展是不行的,我们希望有开拓视野的眼光看待新音乐诞生与成长,认真体会现代音乐中深邃情感及独具魅力的精气神,感受它具有大千世界的包容性,我们期待中国作曲家有创作上的超大空间,拓展传播力度及展示的舞台,坚守信念,为中国音乐走向更高的国际舞台继续前行,本届音乐节在跨越太平洋之旅中荣耀扬帆,满载着友谊希望去远航。我们期待2017年北京现代音乐节将迎来她15周年的庆典。
  (责任编辑 张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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